简介
小说《食天记》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汪汪仙贝27”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林育文,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食天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育文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只知道拼命地往北跑,穿过树林,越过山坡,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肺像要炸开一样。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夜风中。
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跑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脸朝下摔进了泥土里。
他想爬起来,但手脚都不听使唤,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师父……”
他趴在地上,喃喃自语,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师父怎么样了?有没有打赢那个赫连灼?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是有人在跑。
林育文挣扎着抬起头,想看清来人是谁。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是庖丁余。
“师父!”
林育文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师父跑过来。
庖丁余的样子比之前更狼狈了。衣服几乎被烧成了碎片,身上到处是烧伤和刀伤,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还在跑,还在朝林育文跑来。
“小子……”他跑到林育文身边,弯下腰,一把把他拽了起来,“还能跑吗?”
“师父,您……”
“别废话,能不能跑?”
林育文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能。”
“那就跑。”庖丁余拉着他,继续往北跑,“那个赫连灼被我伤了,但没死,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必须在他追上来之前,跑出他的感知范围。”
两人跑了一阵,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看不清有多深。
“跳下去。”庖丁余说。
“什么?”林育文愣住了。
“跳下去,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庖丁余的声音很急,“河水能掩盖你的气息,他追不到你。”
“那您呢?”
庖丁余没有回答,只是把林育文推到悬崖边。
“师父!”林育文挣扎着,“您跟我一起跳!”
“我跳不了。”庖丁余的声音很平静,“我受的伤太重,跳下去只会拖累你。”
“我不管!”林育文喊道,“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庖丁余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子,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放缓了,“我护了你十六年,能教的都教了,能给的都给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
“师父……”
“别哭。”庖丁余伸出手,擦了擦林育文脸上的泪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此刻却格外温暖。
“记住我教你的。”他说,“做菜最重要的是心。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忘了初心。”
“师父……”
“还有,往北走,找一个叫季无盐的人。”庖丁余的声音越来越急,“他是我的故交,能帮你。告诉他,是庖丁余让你去的,他会明白。”
“季无盐?他在哪?”
“北边,冰脊山脉的脚下,有一个叫寒泉镇的地方。”庖丁余说,“他就在那里。”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赫连灼追上来了。
“没时间了。”庖丁余一把将林育文推向悬崖,“跳!”
“师父——”
林育文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飞出了悬崖。
他在空中翻滚着,看见师父站在悬崖边,手里握着那把旧刀,背对着他,面朝追来的敌人。
“师父!”
他喊着,但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看见师父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看见一道火光从树林里冲出来,朝师父扑去。
他看见师父举起刀,迎了上去。
然后,他落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灌进他的口鼻,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在水里挣扎着,拼命想浮上水面。
但河水太急了,把他冲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锅又开始发热。
那股热度从他的口蔓延开来,驱散了河水的冰冷,让他的身体重新有了力气。
他拼命划动手脚,终于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
他趴在一块礁石上,剧烈地咳嗽着,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
河水还在奔流,但他已经被冲到了下游,离悬崖很远了。
他抬起头,望向上游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夜空和奔腾的河水。
师父……
他在心里喊着,但没有人回答。
林育文不知道在礁石上趴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分不清了。
他只是趴在那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往北走,找一个叫季无盐的人。”
“他是我的故交,能帮你。”
“记住我教你的,做菜最重要的是心。”
林育文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从五岁起就跟着师父,十一年了。师父教他做菜,教他做人,教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本事。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天,是他的地。
现在,师父没了。
他不知道师父是死是活,但他知道,就算师父还活着,他们也很难再见面了。
那个叫赫连灼的人太强了,强到师父都要拼命才能拖住他。师父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独自面对那个人……
林育文不敢往下想。
他只能告诉自己,师父一定没事。师父那么厉害,一定能逃出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我安慰。
“师父……”
他趴在礁石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都流了,才慢慢爬了起来。
河水还在奔流,夜还很黑,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快天亮了。
林育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师父拼了命让他逃出来,他不能辜负师父的牺牲。
他必须活下去。
他必须往北走,找到那个叫季无盐的人。
他从礁石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上岸。
浑身上下湿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又重新穿上。
怀里的小锅还在,布包也还在,银票被水泡湿了,但应该还能用。
他把这些东西重新收好,然后抬起头,看向北方。
北边是连绵的山脉,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远。
师父说,季无盐在冰脊山脉脚下的寒泉镇。
冰脊山脉……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只在书上看到过。从灶烟镇到那里,少说也要走上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林育文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身无长物,只有一口小锅和一些湿透的银票。他不知道路怎么走,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师父让他往北走,他就往北走。
他迈开步子,朝北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灶烟镇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夜空和隐约的山影。
“师父。”他轻声说,“我会活下去的。我会找到季无盐,我会弄清楚五味鼎的秘密,我会变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等我变强了,我会回来找您。”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大步朝北方走去。
身后,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对林育文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的开始。
—
林育文走了一整天。
他沿着河岸往北走,尽量避开大路和人烟。他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不敢冒险。
中午的时候,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在河边找了些野菜,用小锅煮了一碗野菜汤。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
野菜又苦又涩,没有盐,没有调料,煮出来的汤像是刷锅水一样难以下咽。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师父说过,做菜最重要的是心。只要用心,再简陋的食材也能做出能吃的东西。
他没有用心。
他只是机械地把野菜扔进锅里,机械地加水,机械地煮熟。他的心不在这里,他的心还在灶烟镇,还在师父身边。
“对不起,师父。”他看着空空的小锅,喃喃自语,“我没有用心。”
他把小锅洗净,收好,继续往北走。
傍晚的时候,他找了一个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一个人。他捡了些柴,生了一堆火,把湿透的衣服烤。
火光跳动着,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孤零零的。
林育文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望着洞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和昨晚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昨晚这个时候,他还在余记食肆,和师父一起吃饭。师父给他讲做菜的道理,给他看那把旧刀,给他银两和那口小锅。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师父在和他告别。
“师父……”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他在山洞里坐了一夜,一直到天亮。
然后他站起身,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北走。
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得走下去。
为了师父,为了自己,为了弄清楚那些他还不明白的事情。
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