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已完结小说《食天记》在线章节阅读

食天记

作者:汪汪仙贝27

字数:205820字

2026-02-20 06:14:47 连载

简介

《食天记》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玄幻脑洞小说,作者“汪汪仙贝27”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林育文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205820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食天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葱油的香气从后厨漫出来的时候,灶烟镇还没完全醒。

林育文蹲在灶台前,手里的铁勺在油锅里搅动。猪油已经化开,泛着细密的泡沫,他往里头撒了一把切成细丝的小葱。

滋啦一声,青白色的葱丝在热油里打了个滚,边缘开始泛黄。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葱香——不是那种冲鼻的生葱味,而是被热油出来的、带着一点焦甜的香。

火候差不多了。

他把铁勺从油锅里捞出来,葱油顺着勺沿淌进旁边的粗瓷碗里。碗底事先放了一撮盐、两滴酱油、一点点糖。热油浇下去,调料被激得噼啪作响,香气又浓了三分。

灶台另一边,一锅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林育文掀开锅盖,把昨晚揉好的面条抖散了下进去。面条是他自己擀的,比外头买的粗一些,但更筋道。入水之后迅速散开,像一群白蛇在沸水里游动。

他拿起一双长筷,在锅里搅了两下,防止面条粘连。

“一碗面,三滚水。”他嘴里念叨着师父教的口诀,“一滚散,二滚熟,三滚捞。”

水重新沸腾,面条浮起来,他又等了几息,才用笊篱把面捞出来,沥水分,倒进那碗葱油里。

筷子一拌,酱色的油脂裹上每一面条,葱香、酱香、面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蹿。

“成了。”

林育文端起碗,转身往前堂走。

余记食肆不大,前堂只摆得下四张桌子,桌面是老榆木的,被油烟熏得发黑发亮。墙角堆着几坛酒,窗户半开着,晨光从外头透进来,照在柜台后头那个歪着脑袋打盹的老头身上。

庖丁余。

林育文的师父,余记食肆的老板,灶烟镇上出了名的酒鬼。

此刻他正靠在柜台后头的躺椅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鼾声像拉风箱似的一起一伏。身上的旧袍子皱巴巴的,沾着昨晚喝酒时洒的酒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陈年老酒和隔夜饭菜混合的味道。

林育文早就习惯了。

他把那碗葱油拌面放在柜台上,又去后厨盛了一碗稀粥、拿了一碟腌萝卜,摆在面碗旁边。

“师父,吃饭了。”

庖丁余没动静。

“师父。”林育文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动静。

林育文叹了口气,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庖丁余的瞬间,老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汪死水,但在睁开的一刹那,林育文恍惚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星。

然后那点光就消失了,庖丁余又变回了那个醉醺醺的老酒鬼。

“哦,是小文啊。”他打了个哈欠,眼屎糊在眼角,“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这么早……”庖丁余嘟囔着,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面碗上,“葱油拌面?”

“嗯。”

老头伸手端起碗,也不用筷子,直接把碗凑到嘴边,稀里呼噜地吸了一大口。

面条在他嘴里发出响亮的声音,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吸了一口。

林育文站在旁边看着,等他的评价。

庖丁余吃了小半碗,才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

“葱炸过头了。”

林育文一愣:“哪里过头了?”

“你自己尝尝。”

林育文拿起筷子,夹了一面条放进嘴里。

葱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酱香、甜味、咸味层层叠叠,面条筋道弹牙,嚼起来带着一点麦香……

他皱起眉头。

“尝出来了?”庖丁余问。

“……有一点点苦。”林育文说,“很淡,但是有。”

“那就是葱炸过头了。”庖丁余又端起碗,继续吃,“葱丝下油锅,边缘微黄就得捞,你等到全黄才动手,晚了三息。三息的事,味道就差了一层。”

林育文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颜色越深越香。”

“香是香,但过了。”庖丁余把碗里的面条吃得净净,连汤底都喝了,“火候这东西,差一点是一点,差两点就是两个味道。你那舌头比我灵,怎么做的时候反而不上心?”

林育文没吭声。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他的舌头确实灵——灵到有些不正常。从小他就能尝出别人尝不出的味道,食材新不新鲜、调料放没放对、火候过没过头,只要进了他的嘴,什么都瞒不住。

但做菜的时候,他总是会忽略这些。

不是尝不出来,是……太熟悉了,反而不当回事。

“行了,别苦着脸。”庖丁余把空碗往柜台上一放,“能吃,比外头那些糊弄人的强多了。就是还差点意思。”

“差什么意思?”

庖丁余没回答,而是从躺椅旁边摸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旧得不能再旧的菜刀,刀背厚实,刀刃却薄得透光,木头刀柄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林育文认得这把刀。师父平时做菜从不用它,只是偶尔拿出来擦一擦、磨一磨,然后又收起来。

他问过这把刀的来历,师父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再多的就不肯讲了。

此刻庖丁余拿着这把刀,走到柜台后头的案板前。案板上放着几昨天剩下的小葱。

“看好了。”

老头抬起刀,落下。

林育文没看清他是怎么切的。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嚓”,然后那几小葱就变成了一堆细丝,整整齐齐地躺在案板上。

每一都一样细,一样长,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葱丝要细,要匀,下油锅才能同时熟。”庖丁余把刀放下,“你切的葱丝粗细不一,细的先焦,粗的还没熟,混在一起就是你刚才那个味道。”

林育文盯着案板上的葱丝,半晌说不出话。

他自认刀工不差,在灶烟镇这一片,同龄人里没几个比得上他。但和师父这一刀比起来……

差得太远了。

“师父,您这刀……”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庖丁余打断他,把那把旧刀重新收好,“刀工这东西,急不来。你才十六,慢慢练。”

他说完,又歪回躺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菜你看着做,我再眯一会儿。”

林育文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侧脸。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头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邋遢、懒散、嗜酒如命。

但刚才那一刀……

林育文收回目光,转身往后厨走。

算了,不想了。师父的事,从来都是一团迷雾。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把今天的菜做好。

余记食肆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灶烟镇是个小地方,东来西往的客商不多,镇上的人大多是种地的农户,偶尔有几个跑山的猎人。能来食肆吃饭的,要么是懒得自己做,要么是家里来了客人要撑场面。

林育文在后厨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两桌席面、五碗面条、三份炒菜。

客人们吃完付钱走人,没什么特别的。

午后,食肆里没了客人,林育文把碗筷洗净,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才从后厨出来透口气。

庖丁余还在躺椅上睡着,鼾声比上午还响。

林育文在门槛上坐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灶烟镇的街道不宽,青石板铺的路面被磨得发亮,两边是高高低低的店铺和民居。卖豆腐的老张正在吆喝,隔壁铁匠铺的锤子声叮叮当当,几个小孩在街上追逐打闹,笑声传出老远。

这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十六年了。

林育文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只知道自己一岁的时候被庖丁余收养,从那以后就在这间食肆里长大。师父说他爹是个老朋友,出了点事,把他托付过来。至于出了什么事、他爹去了哪里、他娘又是谁——师父从来不说,他问多了,师父就装醉。

久而久之,他也不问了。

反正子总要过下去。

“哟,林小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林育文抬头,看见一辆破驴车正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赶车的是个瘦的老头,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密布,笑起来像个核桃。

马半斤。

灶烟镇一带最有名的食材贩子,每隔几天就会来余记食肆送货。

“马叔。”林育文站起来,迎上去。

“哎,来来来,看看今天的好货!”马半斤跳下驴车,掀开车上盖着的油布,露出下面一筐筐的食材,“火尾雀,刚从北山猎回来的,新鲜着呢!还有这个,寒泉鱼,养在冰水里运过来的,你看这鳞片,多亮!”

林育文凑过去看了看。

火尾雀是一种拳头大小的鸟,尾羽是火红色的,据说吃了能温补灶火。寒泉鱼则是一种银白色的小鱼,只在极寒的泉水里才能存活,肉质鲜嫩,是做鱼生的上品。

这两样都是灵食材,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林育文问。

“火尾雀三只,一两二钱银子。寒泉鱼五条,八钱。”马半斤搓着手,“老价钱,不多要你一文。”

林育文没急着答应,而是伸手拿起一只火尾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怎么?信不过我老马?”马半斤笑道。

林育文没说话,把火尾雀放下,又拿起一条寒泉鱼。

鱼还活着,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他用拇指按住鱼腹,轻轻一压,然后松开。

“这鱼不对。”他说。

马半斤的笑容僵了一下:“哪里不对?”

“肚子里有东西。”林育文把鱼放回筐里,“你用什么喂的?”

马半斤的脸色变了变,笑了两声:“林小子,你这舌头……不,你这手也太灵了吧?我就喂了点碎米,让它路上不饿死,这有什么——”

“不是碎米。”林育文打断他,“是灵芝粉。”

马半斤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往鱼肚子里灌了灵芝粉,想让它看起来灵气更足,好卖高价。”林育文看着他,“马叔,这招对别人管用,对我没用。”

马半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算你小子厉害。”他从筐里把那几条鱼拿出来,换了另外几条,“这几条是净的,六钱银子,行不行?”

林育文又检查了一遍,这才点头。

“火尾雀呢?”马半斤问,“这个总没问题吧?”

林育文拿起一只火尾雀,这次他没有闻,而是掰开鸟嘴,看了看里面。

“这只死了超过两天。”他说,“喉咙里有淤血,是闷死的,不是猎的。闷死的火尾雀灵气会散掉三成,不值一两二。”

马半斤的脸彻底黑了。

“林小子,你到底是不是人?”他哭丧着脸,“我做了三十年食材生意,头一回被人看得这么透!”

林育文没理他,把三只火尾雀都检查了一遍,挑出一只没问题的。

“这只可以,四钱。另外两只你拿回去吧。”

马半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认命地点了头。

“行,四钱就四钱。”他把那只火尾雀和五条寒泉鱼包好,递给林育文,“一共一两银子,老规矩,记账。”

林育文接过食材,转身往食肆里走。

“哎,等等。”马半斤在身后喊住他。

林育文回头。

马半斤站在驴车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林育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翻身上了驴车,“小子,你这舌头……比你爹还灵。”

林育文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爹?”

马半斤没回答,赶着驴车走了。

林育文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破驴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角,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马半斤认识他爹?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驴车已经走远了。

算了,下次再问吧。

他转身进了食肆,把食材放到后厨,开始准备晚上的菜。

傍晚时分,食肆里又来了几桌客人。

林育文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庖丁余依然在前堂打盹,偶尔醒过来喝两口酒,然后继续睡。

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天已经黑透了。

林育文收拾完碗筷,把灶火封好,从后厨出来。

庖丁余难得没睡,正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那把旧刀,用一块布慢慢地擦着。

灯火昏黄,照在刀身上,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林育文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师父。”

“嗯?”

“马叔今天说了句奇怪的话。”

庖丁余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话?”

“他说我的舌头比我爹还灵。”林育文看着师父的侧脸,“他认识我爹?”

庖丁余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擦刀。

“老马那张嘴,什么都往外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听他胡扯。”

“可是——”

“行了。”庖丁余把刀收好,站起身,“夜深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他说完,径直往后院走去。

林育文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知道师父在回避这个话题。

但他没有追问。

十六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师父的沉默。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他叹了口气,正要去熄灯,余光忽然瞥见柜台上有什么东西。

是师父刚才擦刀时垫在下面的那块布。

布是旧的,洗得发白,但上面隐约有些字迹。林育文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那不是字迹,而是刀背上蹭下来的痕迹——像是刀身上刻着什么,年深久,印在了布上。

他凑近灯火,仔细辨认。

痕迹很模糊,只能看清几个字的轮廓。

“食者……天之……”

后面的看不清了。

林育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把布叠好放回原处。

算了,可能就是把普通的旧刀,刻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字也不奇怪。

他熄了灯,回房睡觉。

夜深了,灶烟镇静下来。

后院的屋子里,庖丁余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没有睡。

“这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越来越像他爹了。”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