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院子里，空气仿佛因为那两只紧紧相抵的膝盖而变得粘稠起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陆铮手里端着大海碗，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
徐若雪的膝盖圆润小巧，因为昨晚那一摔，上面那块淤青在晨光下泛着凄艳的紫。而陆铮的膝盖骨硬得像铁，军绿色的裤腿布料粗糙，紧紧贴着她细腻的肌肤。
一下，两下。
徐若雪像是没察觉到那份危险似的，不但没躲，反而还若有似无地把腿往前送了送。那细嫩的小腿肚，隔着布料，轻轻蹭过他坚实的小腿肌肉。
就像是一轻飘飘的羽毛，正好扫过心尖上最痒的那块肉。
“陆大哥……”徐若雪咬着筷子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还没散去的晨气慵懒，“你的腿好硬呀，磕得我膝盖疼。”
陆铮端着碗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疼就躲开。”他的声音沉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砺的质感，“也没人让你往上撞。”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那条像是铁铸的腿，却纹丝没动。
甚至，在那柔软的触感蹭过来的时候，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像是在无声地迎合，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想要反客为主的冲动。
徐若雪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双桃花眼里像是藏着钩子。
“我不躲。”她小声嘟囔着，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又像是恃宠而骄的猫，“躲开了就离陆大哥远了，我冷。”
这大夏天的，清晨的头都已经冒尖了，哪里来的冷？
分明就是想贴着他。
陆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吃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稀饭。
那动作凶狠得像是在发泄。
徐若雪看着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的甜意蔓延开来。她不再说话，乖乖地低头吃着碗里的鸡蛋。
只是，桌子底下——或者说马扎之间，那场无声的博弈还在继续。
随着她吞咽的动作，那只抵在他膝盖上的腿轻轻晃动，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陆铮的裤管一路往上窜，直那处最为紧绷的禁地。
陆铮觉得自己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眼前是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的唇瓣一张一合，吞吃着那个白生生的鸡蛋。鼻尖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混杂着皂角的清香，无孔不入地往他肺叶子里钻。
而腿上，是她不知收敛的撩拨。
“徐若雪。”
陆铮突然放下了碗，瓷碗磕在那个破旧的小板凳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徐若雪吓了一跳，嘴里还含着半口蛋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惊的小仓鼠，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探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陆铮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块骨头捏碎。但他掌心的温度更是高得吓人，透过薄薄的皮肤，几乎要将她的血液烫沸。
“乱动什么？”陆铮的身子前倾，那张刚毅冷硬的脸瞬间近，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看着她那双受惊却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水眸，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再乱蹭，这饭你就别吃了。”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欲色，“信不信老子把你当早饭吃了？”
这个“吃”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狠劲儿。
徐若雪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粗砺的茧子正摩挲着她脚踝内侧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一下又一下，带着惩罚，更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占有欲。
“我……我不动了……”她咽下嘴里的鸡蛋，声音颤抖着求饶，眼角瞬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陆大哥凶死了……手劲儿这么大，捏得人家疼……”
这娇滴滴的一声“疼”，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陆铮的呼吸瞬间粗重如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像是要把这副娇媚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最终，他低咒了一声“”，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松开了她的脚踝。
“娇气包。”
他骂了一句，坐直了身子，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大口，那样子颇有些狼狈。
徐若雪偷偷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烫的脚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忍得越辛苦，爆发的时候就会越……
想想都觉得期待呢。
……
早饭过后，头渐渐高了。
陆铮要把碗筷收去洗，徐若雪哪好意思真当个只会吃的废物，赶紧抢着去端碗。
“我来洗！我来洗！”她抱着两个碗，像是护食一样，“我在家也活的，洗碗我会！”
陆铮看着她那双葱白似的嫩手，眉头一皱，大手一伸，直接连人带碗给拦住了。
“放下。”
“我不！”徐若雪倔强地仰起头，那件宽大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晃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白。
陆铮的视线在那片雪白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声音却沉了几分：“那是井水，凉。你那手是用来拿笔杆子的，不是用来遭这份罪的。”
“可是我想帮陆大哥活嘛……”徐若雪嘟着嘴，把身体重心往前压，几乎是贴在了他身上，“我想当个勤快的小媳妇……”
“小媳妇”三个字一出，陆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厨房空间狭小，两人挤在门口。
陆铮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还有那张总是说着撩人话的小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徐若雪，你知道‘媳妇’是要什么的吗？”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暗示，“光洗碗可不够。”
徐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爆红。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平里闷的糙汉子，一旦被撩拨狠了，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脸红心跳。
“那……那还要什么呀？”她大着胆子，手指在他坚硬的口画着圈圈，“陆大哥教教我？”
陆铮被她撩拨得太阳直跳。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张红润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了。
就在徐若雪以为他真的要亲下来的时候，陆铮却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起开。”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转身抓起碗筷走向水缸，“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回屋去把药油再擦一遍。”
又是这一招。
每次稍微有点失控的苗头，他就急刹车。
徐若雪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心里也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线正在一点点被她蚕食。总有一天，这紧绷的弦会断掉的。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蹲在地上洗碗。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那双大手动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充满了爆发力。
真好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拖拉机的轰鸣声，还有几声粗犷的吆喝。
“铮哥！走了！大队里还等着咱们去拉肥呢！”
陆铮洗碗的动作一顿，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犯花痴的徐若雪，眼神复杂。
“我去上工了。”他走到她面前，带着一身淡淡的水汽和肥皂味，“你这腿别乱跑。中午我不一定能回来，你……自己看着弄点吃的。柜子里有挂面。”
徐若雪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就像是妻子送丈夫出门。
陆铮的身子僵了一下，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脖颈间摆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陆大哥早点回来。”她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在家等你。”
“嗯。”
陆铮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化作了一只大手的重量，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揉了揉。
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眷恋。
“在家锁好门。谁敲也别开。”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副老妈子的架势，完全不像是个冷面阎王。
“知道啦！”徐若雪推了他一把，“快去吧，人家都等急了。”
陆铮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徐若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跳上突突作响的拖拉机，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淡去。
她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
知青宿舍塌了，她暂时只能住在这儿。陆铮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屋里虽然简陋，家徒四壁，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但却到处都充斥着那个男人的味道。
安全，踏实，又让人脸红心跳。
徐若雪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漆的灶台上。
陆铮中午不回来，让她自己弄吃的。
她摸了摸有些饿瘪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口大黑锅，信心满满地挽起了袖子。
上一世她虽然娇气，后来嫁给渣男也没怎么做过饭，但这煮面条总该是最简单的吧？
所谓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要是陆铮中午一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乎、香喷喷的面条，那还不感动得把心都掏给她？
“不就是挂面嘛，水开了扔进去不就行了？”
徐若雪自信满满地自言自语，完全忽略了这是一个需要烧柴火的土灶，而不是现代的天然气灶。
她从角落里抱出一捆柴，学着早上陆铮的样子往灶膛里塞。
可是那柴火像是跟她作对似的，怎么点都点不着。浓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呛得她眼泪直流，咳嗽声震天响。
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点火星子，她赶紧往里面加柴火。
结果手一抖，加多了，直接把那点可怜的火苗给压灭了。
此时的徐若雪，脸上沾满了黑灰，像只小花猫一样狼狈。那一身带着陆铮味道的白衬衫，也多了几道黑漆漆的印子。
“咳咳咳……这什么破灶啊……”
她委屈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那个冷冰冰的灶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哪里是做饭，这简直是在渡劫！
而此时，远在田间地头开拖拉机的陆铮，右眼皮突然猛地跳了两下。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个娇滴滴的小祖宗，一个人在家……该不会把房子给点了吧？
想到这里，陆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
头正盛，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陆铮把拖拉机停好，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还没进院门，他就看见自家那一向不怎么冒烟的烟囱，此刻正滚滚地往外冒着黑烟，活像是遭了火灾。
“若雪！”
陆铮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大门都顾不上推，直接一脚踹开，冲进了院子里。
厨房门口，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而在那烟雾缭绕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身影正蹲在灶坑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灶膛吹气。
听见动静，徐若雪抬起头。
那张原本白净俏丽的小脸此刻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烟灰，只有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水汪汪地看着他，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陆大哥……”
她这一开口，嗓子都被烟熏哑了，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铮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虽然放下了，但紧接着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好笑给填满了。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个还在跟灶坑较劲的给拎了起来。
“谁让你动这个的？”
他板着脸训斥，语气严厉，动作却轻柔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结果越擦越黑，直接给她画了个烟熏妆。
徐若雪吸了吸鼻子，伸出一双黑漆漆的小爪子，委屈巴巴地去抓他的衣角。
“我饿……”她抽噎着，声音软得让人心碎，“我想煮面条……可是火欺负我……”
陆铮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这哪是知青啊，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小冤家。
“行了。”陆铮叹了口气，看着那一塌糊涂的灶台，认命地挽起袖子，“出去把脸洗了。在这儿等着吃现成的。”
徐若雪一听这话，破涕为笑，踮起脚尖，也不管自己脸脏不脏，直接在他冷硬的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陆大哥最好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留下一脸错愕的陆铮，僵硬地站在原地，下巴上多了一个明显的黑唇印。
陆铮摸了摸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
这小祖宗……
他的眼神渐渐暗沉下来，看着那个欢快跑去洗脸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连做饭都不会，还想当他媳妇？
看来，这以后还是得他来伺候。
不过……如果是为了这口亲，哪怕是把这房子烧了，他也认了。
他转身看向那口冷锅，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口锅，而是什么必须要征服的敌人。
煮面？
这还不简单。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徐若雪“娇气攻势”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子，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