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若雪透过指缝，目光在那几颗顺着他肌滑落的水珠上流连忘返。那水珠像是长了脚似的，滑过紧致的腹肌，流经深陷的肚脐，最后没入那条松垮军裤的边缘，消失在一片令人遐想的暗影里。
“若雪妹子，好看吗？”
陆铮的声音带着早期特有的暗哑，还有几分危险的戏谑。他没退，反而往前压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徐若雪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身上不仅有井水的清冽，还混着一股子刚硬的男人味，那是只有经常重活、身体像铁打一样的男人才会有的味道，不臭，反而让人腿软。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慌乱地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却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背在身后，紧紧揪着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衫下摆。
“谁……谁看你了！”徐若雪仰着脸，嘴硬地反驳，可那双乱飘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我是在看那边的丝瓜架子！长得真好！”
陆铮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那光秃秃、只剩下枯藤的架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这笑声沉闷，像是腔里震出来的，听得徐若雪耳膜一阵酥麻。
“是挺好。”陆铮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她，“连叶子都没有，你看得倒是挺入迷。”
徐若雪的小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被拆穿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微微踮起脚尖，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那我看陆大哥不行吗？陆大哥长得比丝瓜架子好看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陆铮措手不及。
他原本是想逗逗这只受惊的小兔子，没成想被兔子反咬了一口，这一口还咬在了心尖上。
陆铮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那是男人被挑起本能反应时的危险信号。他垂眸，视线在她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早晨，本来就是男人最经不起撩拨的时候。
“徐若雪。”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大早上的，别点火。老子这会儿火气大，容易走火。”
说着，他抬起那只还滴着水的大手，带着惩罚性的力道，一把捏住了她软乎乎的脸颊。掌心的粗茧磨砺着她细嫩的肌肤，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那种被掌控的酥麻感。
“唔……疼……”徐若雪娇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陆大哥的手好烫。”
“。”
陆铮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收回手。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跟这丫头较什么劲？再这么下去，他这冷水澡算是白洗了。
“进去待着。”陆铮转过身，不敢再看她那副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抓起搭在肩膀上的湿毛巾，胡乱地在身上擦了两把，“别出来晃荡。”
“为什么呀？”徐若雪明知故问，眨巴着大眼睛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陆铮动作一顿，侧过头，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写满了隐忍。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
阳光下，那白衬衫有些透，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件浅色的小衣轮廓。最要命的是，她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晃得人眼晕。
“你要是想让隔壁的二狗子爬墙头看你这副样子，你就尽管在院子里晃。”陆铮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强烈占有欲，“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
徐若雪一听这话，立刻像是受了惊的鹌鹑，嗖地一下缩回了门槛里。
“我不出去就是了……”她委委屈屈地嘟囔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陆铮那宽阔的后背上飘。
陆铮正在套衣服。
那件军绿色的工字背心被他随意地套上，遮住了那让人血脉偾张的腹肌和人鱼线，但紧身的布料依旧勾勒出他肌的轮廓。随着他抬臂的动作，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蜿蜒如龙，充满了力量感。
真帅。
徐若雪在心里花痴了一把。上一世她怎么就瞎了眼，放着这么个极品糙汉不要，非要去信那个小白脸的话呢？这一世，这个男人，只能是她的。
陆铮穿好衣服，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搪瓷缸子和一支新牙刷。
“过来。”他冲门口的招了招手，那姿态，像是在唤自家的猫。
徐若雪乖乖地挪过去。
“刷牙。”陆铮把缸子递给她，里面已经装好了水，甚至连牙膏都挤好了，“洗脸水在架子上，热的。”
徐若雪接过缸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燥、粗糙，却异常温暖。
她心里一暖。这男人，看着粗枝大叶，实际上心细如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牙膏可是紧俏货，他竟然给她挤了那么多。
“陆大哥，这是你的缸子吗？”徐若雪看着那印着红五星的掉漆搪瓷缸，明知故问。
陆铮正在旁边洗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闷声道：“嗯。没别的了，你嫌弃就别用。”
“不嫌弃！”徐若雪赶紧护住缸子，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用了陆大哥的缸子，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呀？”
“噗——”
陆铮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漱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子却红透了：“徐若雪！你这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接吻不接吻的，不知羞！”
“本来就是嘛……”徐若雪小声嘀咕，拿着牙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书上都这么写的。”
“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陆铮凶巴巴地训了一句，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满嘴虎狼之词的小丫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身体力行地教教她，什么才叫真正的“接吻”。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食物的香气。
徐若雪洗漱完，也钻进了厨房。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土灶厨房，空间仄昏暗，充满了烟火气。陆铮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那个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小小的灶膛前，显得有些委屈。
锅里的水烧开了，热气腾腾。
“陆大哥，我来帮你吧。”徐若雪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两截皓白的手腕，想要去拿案板上的鸡蛋。
“别动。”陆铮头也没回，像是有后眼似的，“在那儿站着别添乱。这地儿窄，别磕着碰着了。”
“我有那么娇气嘛……”徐若雪不服气，踮起脚尖想去拿架子顶上的盐罐子。
那盐罐子放得有点高。她这一踮脚，身上的长衬衫下摆就往上缩了一大截。
陆铮刚站起身准备打鸡蛋，一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昏暗的光线下，少女踮着脚尖，身体努力向上舒展，那件衬衫堪堪遮住，随着她的动作，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白得刺眼，嫩得像是刚出水的豆腐。
甚至……若是再往上一点点，就能看见……
陆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手里的鸡蛋“咔嚓”一声，直接被捏碎了。
蛋液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
“徐若雪！”
他这一声吼，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和极力压抑的。
徐若雪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陆铮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随后重重地把她按在旁边的碗柜上。
“啊……”
徐若雪惊呼一声，后背抵着坚硬的木柜，身前是男人滚烫如火墙般的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呼吸交缠在一起。
陆铮的一只手还沾着蛋液，只能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纤细的腰肢折断。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问。
这一大早的，先是看他身子，然后是用他的缸子说话，现在又在他面前露大腿。这丫头要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他陆铮的名字倒过来写！
徐若雪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让她害怕，却又莫名地兴奋。那种被强大的雄性气息笼罩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膛。
“我……我拿不到盐罐子……”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极了，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陆大哥，你凶什么呀……”
“我凶？”陆铮气笑了。他的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热度。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我要是真凶起来，你这会儿早就哭着求饶了。还敢在我面前晃腿？信不信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
这个“办”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徐若雪的身子猛地一颤，那种从尾椎骨升起的酥麻感让她差点站不住。她下意识地抓住他腰侧的衣服，软软地求饶：“陆大哥……我不敢了……别欺负我……”
她这副娇娇软软、任人宰割的模样，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催情药。
陆铮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军规”，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撕碎她衣服、把她狠狠贯穿的冲动。
这哪里是知青，这分明是个妖精。
专门来吸他阳气的妖精。
“去外面坐着。”
过了好几秒，陆铮才松开钳制着她腰肢的手。他的声音依旧暗哑，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饭好了叫你。再敢进来捣乱，早饭没你的份。”
说完，他转过身去洗手，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僵硬。
徐若雪靠在碗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陆铮要失控了。那种处于失控边缘的张力，让她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水。
她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背影，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对她有感觉，却偏要装正经。
不过没关系，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一点一点地把他这层坚硬的外壳敲碎，让他这头野狼，心甘情愿地变成她的看门狗。
……
早饭很简单，两碗白粥，两个煮鸡蛋，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小咸菜。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相当丰盛的早餐了。
陆铮把那个没捏碎的鸡蛋剥了壳，放在徐若雪的碗里。那个白嫩的鸡蛋，在粗糙的黑陶碗里显得格格不入。
“吃。”简短的一个字，透着霸道。
“陆大哥，你也吃。”徐若雪想要把鸡蛋分一半给他。
“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噎嗓子。”陆铮端起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粥，连头都不抬。
徐若雪心里清楚，他是想把好的留给她。这年头，谁会嫌鸡蛋噎嗓子？
她没再推辞，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心里甜滋滋的。
陆家没有饭桌，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吃饭。那马扎很矮，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徐若雪穿着那件宽大的衬衫，坐在矮小的马扎上，下摆虽然能遮住大腿，但姿势稍微变一下，就会有走光的风险。她只能并拢双腿，乖乖地坐着。
陆铮倒是随意得很，两条大长腿叉开，手里端着碗，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对面飘。
他看着她那双并拢的膝盖，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又想起昨晚给她揉腿时的手感，滑腻、温软……
“陆大哥……”
徐若雪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嗯？”陆铮回过神，掩饰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口咸菜。
“咱们这么坐着，好像……”徐若雪咬着筷子尖，眼神在他腿间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小脸微红，“好像两口子过子呀。”
“咳咳咳——！”
陆铮再次被呛到了。这一早上，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丫头给呛死。
他放下碗，黑着脸看着她：“吃你的饭！再乱说话，就把嘴给你缝上！”
徐若雪吐了吐舌头，不怕死地把腿稍微往前伸了一点点。
就在那一瞬间。
她圆润的膝头，轻轻地、若有似无地碰到了陆铮坚硬的膝盖骨。
那是试探，也是撩拨。
陆铮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没有躲，也没有把腿收回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点点温度，像是燎原的火种，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暧昧的因子。
他抬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而徐若雪也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
她没有把腿缩回去。
他也没有。
两人的膝盖就这么紧紧地抵在了一起，在这清晨的微风中，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