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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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没享过福,却扛下所有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生在50年代末期,北方一个靠天吃饭的小村庄。
村子穷,土地薄,家家户户子都过得紧巴巴,一年到头,能混上一口饱饭,就算顶好的光景。我在这样的地方出生、长大,可我对生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很高大。
所有关于爹的故事,都是外婆坐在炕沿上,一遍又一遍,慢慢讲给我听的。
那时候我还小,总爱黏在外婆身边,仰着一张小脸,不厌其烦地问:
“外婆,我爹到底长什么样子啊?他很高吗?”
外婆每次被我问起,都会轻轻摸着我的头顶,眼神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在回想一段久远又沉重的往事。
“高,你爹当然高。”外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也带着怀念,
“比村里大半汉子都高,身板笔直,腰杆挺得直直的,往人堆里一站,一眼就能认出来。模样周正,性子实,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我听得眼睛发亮:“那爹很厉害对不对?”
“厉害。”外婆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装着说不尽的沧桑,
“你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普通人。他上过战场,是正儿八经的军人,骑着大马,扛着枪,拼过命,吃过苦。”
“军人?”我小小的心里,立刻生出一股崇拜。
“是。”外婆点了点头,眼角却慢慢红了,
“那时候子苦,枪林弹雨,九死一生。你爹命大,活了下来,可后来和队伍失散,再也找不回去了。”
“那他找不到队伍了吗?”我小声问。
“找了,找了很久很久。”外婆抹了抹眼角,
“一路走,一路问,一路要饭,饿了啃树皮,渴了喝凉水,可就是找不到归队的路。最后实在没办法,才一步一步,挪回了这个小村庄。”
我似懂非懂:“那回家了,不是很好吗?”
外婆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去:
“好?怎么好得起来。当过兵的人,心在队伍里。没能再回到部队,成了你爹一辈子过不去的坎。他心里装着往事,装着遗憾,回来之后,就整郁郁寡欢,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谁也劝不动,谁也拉不出来。”
也就是在那段灰暗、压抑、看不到头的子里,爹和我娘成了亲。
我娘是个苦命的人。
小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家里穷,当年条件又不好,耽误了医治,嗓子就这样坏了,从那以后,一辈子都说不出一句话。
但她听力一点没受损,听得清清楚楚,别人说什么她都明白,只是不能开口说话。
她不能喊疼,不能喊累,不能与人争辩,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有苦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可娘虽不能言,却有一双天底下最巧、最灵的手。
我常常好奇地问外婆:“外婆,我娘的绣活,为什么那么好看啊?村里的人都夸她。”
外婆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心疼:
“你娘啊,是跟村里那位有名的老绣娘一手一手学出来的。她人聪明,心又细,手又巧,学得快,记得牢,没几年工夫,绣出来的东西就栩栩如生,比师傅的还要灵动。花鸟鱼虫、蝴蝶鸳鸯,只要一上她的手,就跟活过来一样,在布面上飞,在布面上动。”
娘每次听到外婆说起这些,都会安安静静低下头,浅浅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针线。那是她这辈子,唯一拿得出手、也藏在心底的光亮。
爹沉默,娘无言。
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没有热闹欢喜,却也安安稳稳,过了一段平静的小子。
没多久,我来到了这个世上。
外婆常常劝爹:“过去的事,就放下吧。人总得往前看,现在有家,有娃,有口饭吃,好好过子,比什么都强。”
爹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烟袋锅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沉默而疲惫的脸,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
他心里的苦,没人懂。
他心里的痛,没人解。
本以为子能这样勉强往下熬,可谁也没有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娘又怀上了。
全家都在盼,都在等,盼着能来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给这个沉闷的家,添一点喜气,添一点希望。
那个年代,条件有限,没有正规的大夫,也没有产检。娘身子不舒服,就胡乱吃了些土郎中给的草药,谁也不知道,这几副草药,会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妹妹生下来的那一天,家里没有一点笑声,没有一点喜气,只有一片死寂,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妹妹生下来,就带着严重的先天残疾。
她不会翻身,不会动,不会坐,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更让人揪心的是,她得了一种谁也叫不上名字的怪病——
不管喂进去多少,都会从嘴角、鼻子里不停漏出来,吃多少漏多少,本存不住一点东西。
外婆后来跟我说,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好,也养不活。
娘抱着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她嘴角漏出来的汁。
可刚擦净,新的液又渗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不能哭出声,不能喊疼,只能抱着妹妹,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割着。
外婆蹲在炕边,老泪纵横:
“造孽啊……这是什么命啊……咱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养得起这样的孩子?她活着是遭罪,咱养着也是遭罪啊……”
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军人,
这个扛过枪、骑过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在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面前,彻底被击垮了。
找不到队伍的遗憾,压了他这么多年;
如今女儿又是这样一副模样,连活都活不下去。
两件大事,一前一后,狠狠砸在他身上。
他再也撑不住了。
那天起,爹就彻底垮了。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身子迅速消瘦下去。
心里的郁结,加上妹妹这一场病,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稻草。
一病不起,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段子,家里愁云密布,连空气都是冷的。
娘拼了命地喂妹妹,用小勺一点点抿,用布巾一点点接,想尽一切办法,可孩子还是一天比一天瘦,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家里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还要匀出一大半折腾在妹妹身上。
没过多久,我和外婆,就饿得眼冒金星,浑身发软。
那天夜里,外婆抱着妹妹,坐在炕沿上,哭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红着一双眼,哑着一副嗓子,对着娘,一点一点比划。
“不是我心狠,是真的没办法了。
留着她,她活受罪,咱一家人也得跟着一起饿死。
我只能……让她去一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少受一点苦。”
娘看着襁褓里气若游丝的女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孩子的脸上。
她哭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天刚蒙蒙亮,下着冷飕飕的小雨,地又湿又滑。
外婆用一床小被子,把妹妹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一步一挪走出了家门。
我光着脚跟在后面,拽着外婆的衣角,小声哭:
“外婆,别扔妹妹……我以后不吃饭了,我的饭给妹妹……”
外婆没有回头,只是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把妹妹,轻轻放在了村外那个冰冷、安静的桥洞下。
放下孩子的那一刻,外婆“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里,对着桥洞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好孩子,别怪心狠……
要怪,就怪这个穷子……
下辈子,投个好胎,健健康康的,找一个能给你一口饱饭、能好好疼你的家……”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苍老的脸上流下来。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雨下大了。
娘一进家门,就一头栽倒在炕上,昏死了过去。
妹妹没了。
爹也彻底不行了。
没过多久,才三十多岁的爹,永远离开了我们。
外婆拉着村里大夫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大夫,他还年轻啊……求求你,救救他……”
大夫摇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人家,他是心病加积劳,心里那口气断了,身子早就熬空了,我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爹走的那一天,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外婆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站不起来:
“老天爷啊……你要罚,就罚我这个老不死的……别这么折腾我的一家人啊……”
娘扑在爹的炕边,哭得几乎断了气。
那双能绣出活灵活现花鸟的巧手,死死抓着爹的衣角,指甲都抠进了肉里,渗出血来。
爹走了,妹妹没了。
我们这个家,彻底塌了。
我只记得,那以后外婆一直带着我。
带着我一起上工,带着我上山挖野菜。
在那个疾苦的年代里,家里没有一个壮劳力,工分挣得少,分到的粮食更少,一家人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娘和外婆白天一起下地,拼了命挣工分。
外婆年纪大了,腰弯得像一张弓,走路都不稳,却还是跟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割麦、拔草、翻地,一刻也不敢歇。
娘不能喊累,不能叫苦,别人歇着,她也不敢歇,手背被玉米叶划得全是血口子,就随便抓一把灶灰抹上,咬着牙,继续。
等到天黑收工回家,两个人累得连炕都爬不上去,腰直不起来,腿迈不动。
可就算这样,夜里也不能睡。
一盏昏黄得快要灭了的小油灯下,
娘坐在炕边,做绣活、缝衣服、纳鞋底;
外婆坐在地上,搓麻绳、打补丁、理线头。
常常一忙,就忙到后半夜。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着她们疲惫不堪的身影,小声说:
“外婆,娘,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外婆强撑着笑,摸了摸我的头:
“娃,你先睡。我和你娘再多做一点活,明天,就能多换一口粮,你就能少吃一点苦。”
娘也抬起头,用那双布满针眼、裂口、厚茧的手,轻轻擦了擦我的脸。
我钻进被窝,紧紧抱着娘的胳膊,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娘和外婆,吃饱饭,穿暖衣,再也不受这么多苦,再也不流这么多泪。
可那时候的我还太小,太小。
我本不知道,
命运的风雨,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誓言,就停下脚步。
更难、更冷、更痛的子,还在后面,一步一步,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