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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九条劣李清风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

作者:苦战一分半

字数:321084字

2026-03-04 06:01:30 连载

简介

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苦战一分半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九条劣李清风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321084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监察司的年终报告

樱花岛最东方,海天一色的悬崖之上,有座青瓦白墙的四合院。

院门挂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用楷书写着七个字:

华夏驻东瀛监察司

字是普通的字,木头是普通的木头,但三千年来,风霜不侵,蚊蝇不近,连海浪拍到悬崖下方十丈处都会自动转向。

今是腊月廿三,小年。

扫地童子李清风握着鸡毛掸子,坐在门槛上写年度报告。

他十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绾着,眉眼清秀得像早春的樱花——如果忽略他左手正掐着法诀,让毛笔自动在宣纸上飞舞的话。

“…本年度樱花岛战国冲突共发生233起,同比上涨15%。”

毛笔顿了顿,李清风皱起眉,朝西边看了一眼。

千里之外,两支军队正在厮。

“其中3起误入监察司领地,已按《涉外事务处理条例》第7条‘无害化处理’…”

他想起上个月那队误闯的武士——领头的叫什么武田信玄,据说是什么“甲斐之虎”。三百多号人,被他一挥鸡毛掸子,化作樱花飘进了海里。

“可惜了,”李清风嘀咕,“那个大将的头盔挺好看,本来想留着当花盆。”

毛笔继续写:

“…重大恶性事件0起,普通恶性事件8848起。最严重者:七月十五,妖族‘玉藻前’于京都释放幻术,致三千平民陷入美梦三,违反《低等文明稳定维护条例》第12条,已开罚单,罚款灵石500。”

“…另,厨房酱油用完,王大娘要求采购‘老妈’三箱,‘郫县豆瓣酱’五坛,‘蜀地井盐’一百斤。账房钱师叔表示预算不足,建议用相柳毒液代替——被王大娘用斩龙刀追砍三条街。”

写到这里,李清风忍不住笑出声。

院里的桃花开了。

不是樱花岛那种薄命的樱,而是华夏蜀地移来的桃,枝虬结如龙,花瓣厚重如锦,三千年花开不谢,花落不枯。

桃树下,一只黑狗在打盹。

“小黑,”李清风唤道,“去厨房看看饺子好了没。”

黑狗睁眼,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晃着尾巴去了。

它是哮天犬的远房亲戚,金丹期修为,看门三千年,咬过的“访客”能绕樱花岛三圈——虽然大多数时候,它只是在啃骨头。

“清风。”

屋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李清风立刻站直:“师傅。”

“报告写完了?”

“还差总结部分。”

“念给我听。”

李清风清清嗓子:“综上所述,樱花岛本年度文明指数为‘丙下’,较去年下降0.5个百分点。主要扣分项:战争频率过高、神灵系统混乱、妖族非法营业、人类道德水平持续滑坡…建议维持现有观察等级,不予涉。”

屋里沉默片刻。

然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就按这个报吧。”那声音说,“对了,西北方向有魔气波动,记录一下。”

李清风掐指一算。

千里之外,冻土之上,一个少年正举起生锈的太刀。

刀刃落下。

鲜血溅到他脸上,温热,腥甜。

李清风在报告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腊月廿三未时三刻,北境雪见村,首次戮事件,魔气波动等级:微。关联对象:血冥老祖残魂(已记录在案第702号)。”

他放下笔。

桃花瓣落在他肩头。

——

第二节:雪见村的血

雪见村真的很冷。

九条劣跪在雪地里,手里的太刀还在滴血。

刀是他父亲的遗物——一个死在战场上的足轻,连名字都没留下。刀早就锈了,砍进脖子时卡在骨头上,他是用脚踩着尸体的口,才把刀的。

血溅了他一脸。

热的。

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劣!快跑!”

妹妹九条樱扑过来拽他。她十六岁,瘦得像芦苇,破旧的麻衣裹不住发抖的身体。

周围还有三个浪人,在笑。

“小鬼挺狠啊,”为首那个独眼龙舔了舔嘴角,“把粮食和女人留下,饶你不死。”

九条劣握紧刀。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刚才那个浪人是被他偷袭才得手的——那人解裤带时,他把刀捅进了对方后腰。

但剩下三个,都是真正的武士。

“樱…”他声音沙哑,“躲我后面。”

“可是——”

“躲后面!”

九条劣站起来。他很瘦,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十五。但他眼神很凶,像雪原上饿了三天的狼。

独眼龙拔刀。

刀光在雪地里很亮。

九条劣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不怕,饿死是死,战死也是死,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在想:樱怎么办?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骨髓深处传来,像冰层下的暗流,像坟墓里的回响:

“废物。”

九条劣一愣。

“连三条杂鱼都不掉,也配当本座的宿主?”

“谁?!”

浪人们也一愣:“小鬼,你嘀咕什么?”

九条劣没回答。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力量,是更黑暗、更黏稠的东西,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看好了,”那声音冷笑,“戮,是这样用的。”

九条劣的手自己动了。

太刀抬起,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不是劈砍,是撩。从下往上,像毒蛇抬头。

第一个浪人的刀断了。

连同他半个脑袋。

血喷出来,在雪地上画出泼墨般的红。

“第一刀,断金。”声音说。

九条劣的脚自己动了。他侧身,避开第二把刀,手里的太刀反握,向后一刺。

刀尖从第二个浪人口透出来。

“第二刀,穿心。”

第三个浪人吓傻了,转身要跑。

九条劣——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那个存在——笑了。

他掷出太刀。

刀旋转着飞出,精准地钉进浪人的后颈。

“第三刀,追命。”

雪地寂静。

四具尸体,一地血红。

九条劣站着,喘着粗气。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般的兴奋。

“劣…”九条樱抱住他,“你…你怎么…”

“我…”九条劣张嘴,却发不出声。

那声音又响起了:

“记住这感觉,小子。这是力量的味道。”

“你…你是谁?”

“本座血冥老祖,华夏魔道至尊——虽然现在只剩一缕残魂。”声音带着嘲弄,“三百年前被人围攻陨落,残魂漂流到此,附在你这个倭人婴儿身上,今才被血气唤醒。”

“魔…魔道?”

“对,就是你们口中的邪魔外道。”血冥老祖笑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这个破岛,也没几个正经修士。”

九条劣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声音给了他力量。

人的力量。

“你能让我变强吗?”

“强?”血冥老祖嗤笑,“就你这骨,练到死也就是个筑基期。不过…本座的《噬欲诀》,倒是适合你这种满脑子劣性的废物。”

“劣性?”

“贪婪、暴怒、色欲、嫉妒…你们倭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声音顿了顿,“刚才你人时,那,那兴奋——那就是‘欲’。本座的功法,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九条劣看着自己的手。

沾满血的手。

他想起了刀刃砍进骨头的触感,想起了血喷在脸上的温热,想起了那瞬间涌上心头的…

愉悦。

“教我。”他说。

“呵,倒是痛快。”血冥老祖说,“不过本座刚醒,虚弱得很。你得给本座‘喂食’——用你的欲望,越强烈越好。”

“怎么喂?”

“人、夺宝、抢女人…随你。”声音越来越弱,“本座先睡会儿…记住了,想要力量,就得放纵你的劣性…”

声音消失了。

九条劣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头。

“劣,”九条樱小声说,“我们…我们怎么办?”

九条劣看向那四具尸体。

他走过去,蹲下,开始搜身。

粮食、几枚铜钱、一把短刀。

还有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基础剑术入门》,封面上写着“柳生流”。

“柳生…”九条劣喃喃。

他知道这个名字。柳生家是北境的大族,有城堡,有军队,有吃不完的白米饭。

“樱,”他说,“我们去柳生城。”

“去…去做什么?”

九条劣站起身,望向南方。

雪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城堡的轮廓。

“去人,”他说,“去抢粮,去变强。”

他的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吓人。

“然后,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拖下来。”

——

第三节:监察司的饺子

同一时间,监察司厨房。

王大娘正在擀饺子皮。

她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系着碎花围裙,手里那擀面杖乌黑发亮——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蜀山剑派的镇派法宝之一,“打神鞭”的边角料做的。

“清风——”她喊,“白菜剁好了没?”

“来了来了!”

李清风端着一盆白菜馅进来。那白菜水灵灵的,叶脉里隐约有灵光流动——这是用瑶池仙土种的,三千年才长成一颗,娘娘开蟠桃会时用的配菜。

“韭菜鸡蛋的我也调好了,”王大娘说,“三鲜的还在剁——对了,钱不多呢?让他去买瓶醋,他死哪儿去了?”

账房先生钱不多从门外探进头:“大娘,我这儿算账呢!今年罚没的灵石还差三千万才够指标,您行行好,少放点仙材,普通猪肉不行吗?”

“普通猪肉?”王大娘一瞪眼,“司长三千岁大寿,你让他吃普通猪肉?信不信我用斩龙刀给你剁馅儿?”

钱不多缩缩脖子,溜了。

黑狗小黑叼着瓶醋进来,放在灶台上,然后眼巴巴看着饺子馅。

“没你的份,”王大娘笑骂,“你是狗,吃骨头去。”

小黑:“汪!”(翻译:我是金丹期灵犬!)

“金丹期也是狗。”

小黑委屈地趴下了。

李清风包着饺子,忽然说:“大娘,北边那个‘血冥老祖残魂’,真不用管?”

“管它啥,”王大娘麻利地捏着饺子花边,“一个渡劫期都没到的魔修残魂,还能翻了天不成?司长说了,留着当盆景肥料。”

“可它教那倭人少年魔功…”

“教就教呗,”王大娘把饺子下进锅,“这破岛本来就没几个正经修士,魔功道功有啥区别?反正都是蝼蚁打架。”

锅里水开了。

饺子浮上来,一个个晶莹剔透,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白菜是翡翠色,韭菜是碧玉色,三鲜馅里还有瑶柱的金光。

香气飘出来。

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闻一口就能延寿三年的仙气。

桃树抖了抖枝条,花瓣落进院里。

“开饭了——”王大娘喊。

屋里,司长陈平安终于出来了。

他还是那身睡衣,灰色,棉质,洗得有些发白,脚下趿拉着布鞋,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教书先生。

但李清风低头行礼。

钱不多放下算盘。

小黑摇尾巴。

桃花树微微弯腰。

“都坐吧,”陈平安打了个哈欠,“今儿小年,都喝点。”

他手里拎着个酒壶——壶身是玉质的,雕着蟠龙纹,壶口有云气缭绕。这是天庭的“琼浆玉液”,一滴能让凡人立地筑基。

但他只是拿来当料酒,蘸饺子。

五人一狗一树,围坐在石桌旁。

雪还在下,但落在院里就化了——监察司有恒温阵法,四季如春。

“师傅,”李清风夹了个饺子,“北境那个少年,叫九条劣的,您觉得他能活多久?”

陈平安蘸了蘸醋:“看造化。”

“他体内有血冥老祖…”

“血冥老祖全盛时期,接不住我一招,”陈平安慢悠悠地说,“他的残魂,更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留着他?”

“因为无聊。”

陈平安看着漫天飞雪。

“三千年了,这破岛来来去去都是那些戏码:打仗、人、称王、被…偶尔有个变数,挺好。”

他咬了口饺子。

汤汁流出来,是金色的。

“再说了,”他嚼着瑶柱,“血冥老祖那套《噬欲诀》,练到最后是自爆。那小子越是放纵欲望,死得越快——最多三十年,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那这三十年…”

“就当看戏,”陈平安笑了,“反正戏票钱,血冥老祖已经付过了。”

“戏票钱?”

陈平安指了指李清风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通透的羊脂白玉,里面封印着一缕黑气,正在左冲右突。

“血冥老祖的本命魂晶,”陈平安说,“当年他陨落时,我顺手捡的。现在他残魂苏醒,这魂晶就有反应了——相当于实时转播。”

李清风瞪大眼睛:“所以您能看见…”

“能看见那小子在做什么,”陈平安点头,“刚才他那四个浪人,我就在看。”

“感觉如何?”

“演技浮夸,”陈平安点评,“人就人,非要摆姿势。那三刀,华而不实,破绽百出。换我门下杂役,一刀就够了。”

钱不多嘴:“但情绪很到位——贪婪、暴怒、欲,都是上等肥料。司长,这单能记多少灵石?”

“记个‘丙等观察对象’吧,”陈平安说,“每月拨款五十灵石,你看着办。”

“好嘞!”

钱不多立刻掏出账本记账。

小黑凑过来,用鼻子拱陈平安的手。

“你也想看?”陈平安笑。

小黑:“汪!”

陈平安在玉佩上一抹。

一道光幕展开,悬浮在空中。

画面里,九条劣正拉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远处,柳生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哥,我冷…”九条樱小声说。

九条劣脱下破外套,裹在她身上。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光幕前,监察司众人沉默了片刻。

“…还有点人性,”王大娘说。

“很快就会没了,”陈平安淡淡道,“血冥老祖的功法,吃的就是人性。”

他关掉光幕。

“吃饭吧。”

饺子很香。

酒很醇。

院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北境。

而九条劣牵着妹妹的手,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他不知道,三千里外,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就像人类看着蚂蚁搬家。

——

第四节:柳生城的夜

柳生城比九条劣想象中更大。

城墙有五丈高,用巨石垒成,城门包着铁皮,上面钉满铜钉。城头着柳生家的家纹旗——两片柳叶交叉,下面一把刀。

门口有守卫,四个,穿着竹甲,挎着太刀。

九条劣拉着妹妹,躲在城墙外的树林里。

雪还在下,天已经黑了。城里有火光,有笑声,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九条樱的肚子咕咕叫。

“饿了吗?”九条劣问。

九条樱点头,又摇头:“哥,我不饿…”

九条劣摸了摸怀里。

还有两个饭团,是从浪人尸体上搜来的,冻得硬邦邦。

他掰开一个,递给妹妹。

“吃。”

“那你呢?”

“我不饿。”

九条樱小口小口地吃。饭团是糙米做的,夹着腌萝卜,很咸,但她吃得很香。

九条劣看着城墙。

他在想怎么进去。

硬闯?不行,四个守卫,他打不过——就算有血冥老祖帮忙,动静太大也会惊动城里。

翻墙?墙太高,而且上面有巡逻的。

等开门?可现在是战时,城门天黑就关,明早才开…

正想着,城门忽然开了条缝。

一辆牛车出来,车上堆着木桶,应该是倒夜香的。

赶车的是个老头,佝偻着背,哼着小曲。

九条劣眼睛一亮。

他等牛车走远,拉着妹妹悄悄跟上去。

树林很密,雪很深,老头没发现。

走了一里多,老头停在一片乱葬岗旁,开始倒桶。

恶臭弥漫。

九条劣屏住呼吸,从后面摸上去。

他没用刀——刀太显眼。他捡了块石头,对准老头的后脑。

手在抖。

“犹豫什么?”血冥老祖的声音忽然响起,“想进城,就得人。想活着,就得人。这世道,不就是你我,我你?”

九条劣咬牙。

石头落下。

闷响。

老头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

九条劣迅速扒下他的衣服——粗麻布,很臭,但能穿。

“樱,换上。”

九条樱脸色苍白,但她没说话,默默换上老头的衣服,又用头巾包住头发。

九条劣把老头尸体拖进乱葬岗,用雪埋了。

然后他赶起牛车,调头回城。

车轮碾过雪地,吱呀吱呀。

城门守卫举着火把:“老龟田,这么快就倒完了?”

九条劣压低声音,模仿老头嗓音:“天冷,快点完回家睡觉。”

守卫没起疑,摆摆手:“进去吧。”

牛车进了城。

九条劣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做到了。

——

监察司,院里。

陈平安在喝茶。

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万年母树产的,一年就三两。他用的是普通陶杯,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香气却凝而不散,在杯口形成一小团云雾。

李清风在扫地——其实地上本没灰尘,但他每天还是要扫,这是功课。

“师傅,”他忽然说,“那小子进城了。”

“嗯。”

“了个老头。”

“嗯。”

“您不觉得…太狠了吗?”

陈平安抬眼看他:“狠?”

“那老头只是个倒夜香的…”

“然后呢?”陈平安问,“他不老头,怎么进城?不进城,怎么找食物?找不到食物,他和妹妹就会饿死——在饿死自己和死陌生人之间,你选哪个?”

李清风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就是蝼蚁的生存法则,”陈平安喝了口茶,“没有对错,只有生死。所以我才说,血冥老祖的功法适合他——那套功法,本就是给蝼蚁准备的。”

“可是…”

“清风,”陈平安放下杯子,“你十七岁,元婴期,是华夏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你生下来就在灵脉上,呼吸的是灵气,吃的是仙米,喝的是琼浆。你师父我是大罗金仙,一手指就能让樱花岛沉没。”

他顿了顿。

“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人在雪地里快饿死时,手里有块石头,面前有个陌生人——他会做什么选择。”

李清风低头:“弟子明白了。”

“你不明白,”陈平安笑了,“但没关系,时间还长。三千年,五千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所谓天道,从不在乎蝼蚁的悲欢。”

他望向北方。

目光穿透千里风雪,落在柳生城里。

九条劣正把牛车赶到角落,然后拉着妹妹,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木板房,缝隙里透出灯光和笑声。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争吵。

这是九条劣第一次见到“城里人的生活”。

他趴在窗缝上看。

屋里,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吃着热腾腾的米饭,配着鱼和腌菜。

父亲在笑,母亲在夹菜,孩子在闹。

温暖。

九条劣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温暖。

“哥…”九条樱小声叫他。

九条劣回过神。

他握紧妹妹的手:“我们也会有。”

“会有吗?”

“会。”

他说得很坚定。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冷笑。

“温暖?那是什么?”血冥老祖说,“等你有力量了,把这一家人都了,他们的火炉就是你的,他们的米饭就是你的,他们的女人也是你的——这才是世间的真理。”

九条劣没回答。

他拉着妹妹,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有座破庙。

庙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半边脸塌了,香炉里积满灰。

但至少能挡风。

九条劣捡了些草铺在地上,让妹妹躺下。

“睡吧,”他说,“明天我去找吃的。”

九条樱缩在草里,很快睡着了——她太累了。

九条劣坐在门口,看着城里的灯火。

手里的太刀冰凉。

他想起那一家人的笑脸。

想起米饭的热气。

想起火炉的光。

然后他想起雪地里那四个浪人,想起后脑开花的倒粪老头。

刀柄被他握得吱呀响。

“对,就是这样,”血冥老祖的声音充满诱惑,“嫉妒,愤怒,不甘——这就是‘欲’,这就是力量。吃下它,消化它,你就会变强。”

九条劣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迷茫。

只有黑。

深不见底的黑。

“我要变强,”他低声说,“强到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很好,”血冥老祖笑了,“那本座就教你第一课:如何‘吃’掉你的欲望。”

一段口诀流入九条劣脑海。

很短,只有三句。

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灵魂上。

九条劣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口诀运转。

很痛。

像有千万针在扎他的丹田。

但他咬牙忍着。

渐渐地,那些针变成了火,在血管里燃烧,烧掉饥饿,烧掉寒冷,烧掉恐惧。

烧掉人性。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天还没亮。

但他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墙角的老鼠,梁上的蜘蛛,妹妹睫毛的颤动。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屋里的呼吸声,心跳声,梦呓声。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也从未如此…饥饿。

不是肚子的饥饿。

是灵魂的饥饿。

他想吃东西。

“去吃吧,”血冥老祖说,“庙后有三个人在喝酒,去吧。”

九条劣站起来。

握紧刀。

走出破庙。

雪停了。

月亮出来,照在雪地上,惨白。

像死人的脸。

——

监察司。

陈平安放下茶杯。

“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李清风问。

“蝼蚁的蜕变,”陈平安说,“或者说…堕落。”

他手指在玉佩上一点。

光幕展开。

画面里,九条劣正站在三个醉汉面前。

刀光起。

血色溅。

惨叫声很短。

然后只剩下咀嚼声。

不是用嘴。

是用灵魂。

李清风转过头,不忍看。

王大娘叹了口气:“造孽。”

钱不多在算账:“情绪能量波动等级:丙上。可兑换灵石五十。记下了。”

小黑打了个哈欠。

桃花树落下几片花瓣,盖住了地上的影子。

陈平安静静看着。

看着那个少年跪在尸体旁,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看着他把手按在尸体口,抽出一道道黑气,吞进体内。

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变成深渊。

“三十年,”陈平安轻声说,“最多三十年,他就会把自己吃净。”

“那然后呢?”李清风问。

“然后,”陈平安说,“砰。”

他做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

“就结束了。”

院外,风雪又起。

而柳生城的破庙后,九条劣站起身。

擦了擦嘴角。

笑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

一半是少年。

一半是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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