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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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桌上少了一个人，筷子多了一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院子里很冷。
我的手有点抖。
不是冷的。
2.
第一年做年夜饭的时候，我二十二岁。
刚毕业，刚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三千八。
妈打电话来：“念念，今年年夜饭你来做吧，妈腰不好。”
我说好。
请了半天假，买了六百块的菜。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孝顺。
第二年，妈没打电话。
但我回到家，厨房里什么都没准备。
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念念，菜还没买呢，你去趟菜场。”
我去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没有人说过“谢谢”。
没有人说过“辛苦了”。
没有人问过“你要不要歇一下”。
哥从来不进厨房。
每年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嗑瓜子，刷手机。
嫂子——那时候还没离婚——也不帮忙。
“在厨房呢，不用我们管。”
爸呢？
爸坐在主位上喝茶。
偶尔喊一句：“念念，鱼好了没？”
“快了。”
“快点啊，你大伯都饿了。”
十年。
我算过一笔账。
每年年夜饭食材费用，从最初的六百涨到现在的三千。
十年，食材总计约一万八。
这还是小数。
每年除夕，我凌晨五点起来备菜。
鱼、剁排骨、炖蹄髈、蒸扣肉。
从早上忙到下午五点。
十二道菜端上桌。
然后洗碗。
洗完碗收拾厨房，一般要到晚上九点。
春晚都快开始了。
十年。
我在厨房里过了十个除夕。
没有看过一次春晚倒计时。
没有吃过一次热乎的年夜饭。
没有在一张全家福里出现过。
我妈说得对——跟往年一样。
确实跟往年一样。
我就是这个家的后厨。
今年我本来不想来的。
但一个月前，妈打了个电话。
“念念啊，今年你大伯一家也来，你早点备菜，十二道，不能少。”
我说：“妈，今年我加班，可能赶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妈的声音冷了。
“你哥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你连这个忙都不帮？”
“年夜饭你不做，谁做？”
“我跟你爸这把老骨头，做得动吗？”
她顿了顿。
“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你长这么大，做顿饭怎么了？”
我没说话。
“行了，你是家里的女儿，这点事做不了？”
最后一句话扎进来了。
“你是家里的女儿。”
女儿。
做饭是女儿的事。
坐在桌上吃是儿子的事。
这就是这个家的规矩。
我来了。
五点起来腌的排骨。
跑了三个菜场。
食材装了六个袋子。
然后我看到了那八双筷子。
和那张没有我的桌子。
3.
菜先放着，我没急着做。
我坐在厨房那张油腻的折叠桌旁，继续翻手机。
不是在看朋友圈了。
我在看一个群。
“苏家亲戚群”。
一百多个人。
我在里面，但从来不说话。
今天我突然想看看，妈在里面都说了什么。
搜索关键词：“念念”。
第一条，去年三月：
“念念工作忙，过年也不怎么回来，我和她爸也不指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