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
我提过。
妈说：“就你事多。不吃挑出来不就行了？”
哥的女朋友不吃辣，要我注意。
我吃了会过敏的芒果，是我事多。
我没回消息。
把手机放下。
看着厨房里那四道凉菜用剩的食材。
外面又传来笑声。
妈的声音最大。
“陈琳啊，你多吃点，别客气。”
“来来来，尝尝这个皮蛋豆腐，念念做的，她就这点手艺还行。”
就这点手艺还行。
我站了起来。
走到后门。
打开。
看了一眼我的车。
后备箱里有八道热菜的全部食材。
排骨、鲈鱼、蹄髈、虾。
全在里面。
我没有去搬。
我关上了后门。
回到厨房。
坐下来。
等。
6.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六点。
六点半。
桌上只有四道凉菜。
妈又进来了。
“念念，到底怎么回事？菜呢？”
“食材在车里。”
“那你去搬啊！”
“我搬不动。”
妈瞪着我。
“你——你在什么？你大伯一家都在外面等着！”
“让我哥去搬。”
妈的表情变了。
“你哥？你哥在陪客人！他女朋友第一次来，他能离开吗？”
“那让我爸去搬。”
“你爸腰不好！”
“那让大伯去搬。”
“大伯是客人！”
我看着她。
“妈。”
“谁都不能动，就我能动。是吗？”
“你——”
妈的声音提高了。
“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给我摆脸色？”
“我没摆脸色。”
“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睛。
“桌上为什么没有我的座位？”
妈愣了一下。
“坐不下了……你大伯一家加上你哥女朋友……”
“去年也坐不下？”
“去年也是……”
“前年呢？”
妈不说话了。
“大前年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想说，十年了，这张桌子从来没有我的座位。”
“你——”
“我做了十年年夜饭。十二道菜。每年凌晨五点起来。每年我一个人在厨房吃。每年全家福里没有我。”
妈的脸色变了。
“你嫌做饭累？行，以后不做了！”
“不是嫌累。”
我站起来。
“是我做了十年的饭，连个座都没有。”
“哥带个新女友回来，立刻就有座。”
“我做了十年，不如一个第一次来的外人。”
妈张了张嘴。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预料之中的事。
她哭了。
转身走出厨房。
走到客厅。
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
妈指着厨房方向。
“我养她这么大，让她做顿饭，她嫌弃！她过年给我甩脸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这个当妈的，命苦啊——”
我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看向我。
大伯皱了皱眉。
大伯母摇头。
堂嫂小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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