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黄埔一期:我真不想当名将啊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文苑繁星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沉昭宁,《黄埔一期:我真不想当名将啊》这本抗战谍战 小说目前连载,写了113335字!
黄埔一期:我真不想当名将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章:穿越
仿佛被液压钳死死夹住太阳,再用大号改锥在脑浆里疯狂搅拌——沉昭宁在这样一阵剧痛中,尝试睁开眼睛。
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昨晚的工会年终聚餐,那几瓶高档白酒绝对是假酒!
作为某大型国企的工会主席,沉昭宁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端水”。上要哄好领导,下要安抚职工,逢年过节发米发油,常调解婆媳矛盾。他为人圆滑,滴水不漏,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办公室里泡杯枸杞茶,看看历史小说,盘算着还有几年能安稳退休。
昨夜为了帮领导挡酒,他闷了三杯白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以后再也不给领导挡酒了……疼死老子了……”
沉昭宁在心中暗暗发誓,同时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保温杯。
手背触到一片冰凉细腻的丝滑。不是他那条起球的纯棉床单,而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带着暗纹的丝绸被面。
他愣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穿越短暂的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套五十平米老破小公寓里泛黄的天花板,而是一顶精致繁复、雕刻着“百子千孙”图案的紫檀木拔步床顶!
空气里没有隔夜呕吐物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而是弥漫着一股清雅而安神的沉香气息。
“这……这是哪家主题酒店?领导太客气了吧,喝高了给我送这里来了?”
沉昭宁强忍着后脑勺的剧痛,撑起上半身。刚一动弹,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一碰就痛得钻心。这本不是宿醉的头痛,这是实打实的外伤!
他环顾四周,彻底傻眼了。
这间卧室大得离谱。脚下踩着厚重的波斯地毯,不远处摆着一张酸枝木的圆桌,上面放着一套彩绘珐琅茶具。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架带着大喇叭的留声机,黄铜喇叭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而在床榻旁边,居然摆着半人高的西洋座钟,正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声响。
最让他惊愕的是光源。不是LED灯,甚至不是白炽灯,而是一盏挂在墙壁上的煤气灯,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喧嚣。不是汽车的发动机声,而是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黄包车夫粗重的吆喝声,以及带着浓郁吴侬软语的叫卖声:“白糖莲心粥——桂花赤豆汤——”
这里,绝对不是21世纪。
“少……少爷?”
一声惊叫从拔步床外传来,带着浓重的惊喜。
沉昭宁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阴丹士林布袄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鬟,正端着一个面盆站在那儿。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
“少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丫鬟手一颤,“哐当”一声,面盆砸在地上,温热的水溅了沉昭宁一脸。但她本顾不上这些,转身像一阵风似的提着裙摆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尖叫:
“老爷!太太!少爷醒啦!昭宁少爷睁眼啦——”
这声尖叫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炸弹,整个宅子瞬间沸腾了。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呼喝。
趁着这短暂的空白,沉昭宁捂住剧痛的脑袋,脑海中突然像决堤一般,涌入了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就好像在脑子里强行投影了一部老电影,画面走马观花般闪过。
沉昭宁,字修平。浙江宁波府人,现居上海法租界霞飞路沈公馆。年十七岁。父亲沈榆卿,江浙财团元老之一,名下钱庄、绸缎庄、船运行遍布江浙沪,堪称富可敌国。他,是沈榆卿年近四十才得来的独生子,真正的九代单传、豪门独苗。
三天前,这位被溺爱长大的沈家大少爷非要学人家西洋公子哥去跑马场骑马,结果马匹受惊,直接把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昏死过去。
西医的洋大夫来看过,摇了摇头说“准备好后事吧”。沈母哭晕过去好几次,沈父连夜让人去城隍庙做法事,甚至连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都偷偷备好了。
谁能想到,就在这三天里,那个飞扬跋扈、不知人间疾苦的沈大少爷已经魂归九泉,取而代之的,是21世纪国企工会主席、老油条沉昭宁的灵魂。
“1923年……冬天……上海法租界……”
沉昭宁喃喃自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以前作为文科生,又非常喜欢看历史小说的他,太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了!
1923年,这是民国十二年。这是一个连“乱世”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疯狂时代。
翻开此时的历史课本看看吧:北方,直系军阀曹锟刚刚靠贿选当上大总统,吴佩孚屯兵洛阳虎视天下;奉系张作霖在东北舔舐伤口,随时准备入关;孙中山先生在广州艰难维系着大元帅府,被陈炯明叛军弄得焦头烂额。
上海呢?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租界里洋人横行霸道,巡捕房黑白通吃;而华界里青帮流氓当道,各路军阀的探子、刺客满街乱窜。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年代,人命连狗都不如。
“老天爷,你玩我啊!”沉昭宁心中疯狂咆哮,“别人穿越,要么是王侯将相,开局自带十万大军;要么是底层草,靠着超越时代的知识攀登科技树。我呢?”
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没有一丝老茧的手,又看了看这奢华的屋子。
他现在是一个巨富之家的独苗。
听起来很爽?开局就是资本家少爷,每天花天酒地不香吗?
香个屁!
沉昭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道理:在没有法制、只有强权的民国乱世,没有枪杆子保护的财富,不是财富,而是催命符!是一个散发着香气的绝世大肥肉!
沈家有钱,太有钱了。可是沈家有兵吗?没有。沈家只有几个看家护院的保镖。
在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阀眼里,江浙财团算什么?不过是随时可以提款的ATM机罢了。随便找个由头,今天让你“认购军债”,明天说你“勾结乱党”,带一连的大头兵把你家大门一围,你沈榆卿纵有金山银山,也得乖乖奉上,弄不好还得落个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年后,北伐军打进上海,某些手握兵权的大佬为了筹措军费,是怎么收拾这些上海滩的大资本家的。绑架、暗、莫须有的罪名,着你掏空家底。
“我特么是个工会主席,是个文职啊!我连鸡都没过,我都怕疼,你让我穿越到这个修罗场来了?”
沉昭宁感到一阵绝望。他不想死,他比谁都怕死。以前他虽然是个社畜,但好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每天下班还能喝点小酒撸个串。现在呢?随时可能被流弹打死,被绑匪撕票,被军阀抄家!
“不行,我得跑。趁着现在有钱,赶紧把家产变卖,买船票去美国!对,去旧金山,去纽约!现在是1923年,去美国买地、股市,就算遇到大萧条我也能混个富家翁。实在不行去南美洲种香蕉也比留在中国强!”
他心中疯狂盘算着跑路计划,一边试图掀开被子下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了床头柜。
那座精致的彩绘珐琅台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洒金笺,边缘用火漆封着口。表面没有贴邮票,显然是有人送进沈公馆的,而且被郑重地放在了他这位“弥留之际的少爷”的床头。
信封上的字迹是端正瘦硬的楷书,透着一股金石之气:
“呈榆卿世伯亲启”
沉昭宁愣了一下。榆卿是他这具身体老爹的字。谁会把寄给老爹的信,放在他这个儿子的房间里?
带着好奇,也为了转移后脑勺的剧痛,他伸手拿起了那封信。信口已经被裁纸刀割开了,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带着淡淡的梅花暗香。上面的字迹和信封上一样,笔锋凌厉。
沉昭宁眯着眼睛,借助昏暗的煤气灯光,快速扫读起来。
“榆卿世伯如晤:
自上海一别,倏忽半载,未能请安,心甚念之。接沪上急电,惊悉昭宁弟策马不测,重伤昏迷,侄心急如焚。世伯仅此一脉,伯母视如命,遭此横祸,阖府悲痛,侄感同身受。
然侄此时身在广州,大元帅委以筹建军校之重任,军务缠身,实难脱身北上探视。望世伯宽心,广延名医,吉人天相,昭宁侄儿必能化险为夷。
前月世伯来信,言及昭宁侄有从军报国之志,欲南下投奔于侄。侄虽不舍,却亦感其报国之心。侄本拟于军校定当后,即去电促其南下。今遭此变故,当以静养为要。
广州气候温润,尤胜沪上冬苦寒。若昭宁侄伤势见好,可南下羊城调理。侄必视如己出,悉心照拂。至于军校一事,切莫心急。强国保种,固需热血男儿,然体乃革命之本。待其彻底痊愈,侄自当亲自考校,若确是可造之材,军校大门,必为侄儿敞开。
临颖神驰,祈望昭宁侄儿早康复。侄在羊城,静候佳音。
顺颂
时祺
侄陈永仁顿首
民国十二年十二月初五”
当看到最后一个“陈永仁”那三个字时,沉昭宁的手猛地一抖,那张价值不菲的澄心堂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洪钟被重重敲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陈永仁?!
哪个陈永仁?
1923年,广州,大元帅府,筹建军校……
所有的关键词都像拼图一样在他那饱受震撼的大脑里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在中国历史上,这特么还能有几个陈永仁在广州筹建军校?!
沉昭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仿佛那是一条正在吐信子的毒蛇。
他再次从原身的记忆库中疯狂寻找。很快,他找到了这封信的背景缘由。
沈榆卿,他的便宜老爹,虽然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但早在辛亥革命之前,就是革命党的金主之一!沈家与那位名震一时的革命党大佬陈其美,不仅是老乡,更是歃血为盟的拜把子兄弟。
当年陈其美在上海搞革命、搞暗,经费不够了,只要一句话,沈榆卿绝无二话,大洋流水一样地送过去。
而陈永仁,正是陈其美的嫡亲侄子!从小被陈其美带在身边抚养教育,视如己出。
1916年陈其美被刺客暗在上海法租界,当时满城风雨,无人敢去收尸。是年轻的陈永仁冒死前去抚尸痛哭,料理后事。而在这个过程中,沈榆卿在暗中出钱出力,不仅安顿了陈其美的后事,还多次解囊,资助了当时落魄的陈永仁。
在陈永仁心中,沈榆卿不仅是伯父的把兄弟,更是他落魄时期的恩人,即信中所写的“世伯”!
而原身那个十七岁的“沉昭宁”,是个典型的民国热血中二青年。他受够了在租界看洋人脸色,天天在家里嚷嚷着要当岳飞、当霍去病,要北伐中原。一个月前,原身甚至背着老爹,偷偷给远在广州的“陈叔”写了封信,说要当兵!
沈榆卿知道后差点打断原身的腿,但拗不过这独苗,只好硬着头皮给陈永仁也写了封信,大意是“这小子脑子抽了,贤侄你随便给他安排个安全点的地方镀个金,过两年我再叫他回来接班”。
结果,信刚寄出去没多久,原身就骑马摔死了。穿越过来的社畜现代沉昭宁,刚好接盘了这个烂摊子。
“咕咚。”
沉昭宁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跌坐在红木床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跑路去美国?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的算盘实在是太天真了。
现在是1923年底,美国确实繁荣,但针对华人的歧视政策要到几十年后才废除!一个没有强大祖国做后盾的中国资本家,带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山银山跑到美国去,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当富家翁吗?
别做梦了!美国黑手党、爱尔兰帮、意大利黑手党教你做人!随便一个税务局的白人小探员,都能用“偷税漏税”的罪名把你家产罚个底朝天,最后把你全家扔进旧金山的贫民窟里刷盘子。
在那个年代,弱国无外交,华人就是最低等的生物。钱越多,死得越快。
想要保住财富,想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想要在未来的变局中不当亡国奴,只有一个办法。
在这个国家,穿上那身军装,握紧最锋利的刀把子!
只有你自己成为军阀,或者成为军阀系统里不可替代的核心人物,你才能保护你的家人和财产。
沉昭宁的目光,慢慢地从地面上移到了那封信上。
这所军校。1924年6月开学。第一期。
只要是一个中国人,只要稍微懂点近现代史,就不可能不知道“第一期”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中华民族近百年军事史上的传奇!那是群星如云的摇篮!那是后世无数军事迷津津乐道的“打架”的地方!
只要能进去,只要能从那里活着毕业,哪怕你是个头脑简单的草包,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熬资历也能熬成个将军。更何况,这封信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位“陈叔”,现在可是要对他“视如己出”的!
这是何等粗壮的金大腿!
然而……
沉昭宁痛苦地抱住了缠着纱布的头。
“那是军校啊……那是天天要跑五公里、要挖战壕、要练拼刺刀的地方啊!而且一旦开学,马上就要打仗!那是真刀真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绞肉机!”
他怕痛,怕死,怕流血。他连医院里的注射器都腿肚子转筋。
如果去了前线,别说冲锋陷阵了,听到炮声他估计都能尿裤子。更要命的是,万一哪天不幸被敌人抓了,遇到严刑拷打……沉昭宁有绝对的自知之明——只要敌人把老虎凳搬出来,不用上刑,只要看一眼,他绝对就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倒得净净。
“我特么本不是当烈士的料啊!我要是去了军校,绝对是给那里丢人现眼的!”
就在他在床上拼命揪着头发的时候,卧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一个穿着福字团花马褂、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帽子跑丢了,脑门上全是冷汗,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泪珠。
这是沈榆卿,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大财主,此刻却只是一个失去了独子的可怜父亲。
跟在沈榆卿身后的,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两个老妈子搀扶着的沈母,还有一大群探头探脑的下人。
“昭宁!我的儿啊!”
沈母一声悲呼,扑倒在床边,一把将沉昭宁搂在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你吓死娘了……你再不醒,娘也活不成了啊……”
沈榆卿站在床头,嘴唇颤抖着。他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碰着他的伤口,这位在商场上伐果断的大亨,一时竟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拿我的名片,去把汇中饭店的英国大夫请来!再去城隍庙捐五千大洋的香火钱!今天府里所有人,赏三个月工钱!”
听着老爹这财大气粗的发言,感受着沈母怀抱里真实的温度。
沉昭宁那颗漂泊无依的心,突然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落了地。
他抬头看着这对便宜的父母。他们或许有资本家的市侩,但对这个儿子的爱,是真挚的。如果他不作为,几年后,这位倾尽家财资助革命的老父亲,就会成为军阀案板上的鱼肉;这位慈爱的母亲,或许会在颠沛流离中凄惨离世。
沉昭宁咬了咬牙。
去逃避!
逃不掉的。在这个吃人的时代,你不去吃人,人就吃你。
自己是怕死,自己是吃不了苦,但自己有一个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没有的终极武器——他知道未来的历史走向!他知道哪些人是名将,哪些人是庸才;他知道哪场仗能赢,哪场仗必败!
“老爹有钱,我有先知。我虽然不能当猛将,但我可以当个‘能打的中间派’。我用钱砸装备,我拼命搞后勤,我广结善缘拉拢一切名将当朋友!就算苟,也要苟成民国最大的军阀后勤大总管!”
沉昭宁深吸了一口气,从沈母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忍着剧痛,直视着沈榆卿的眼睛。
“爹。”沉昭宁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嗯?儿啊,你想吃什么?爹这就去让人办。”沈榆卿连忙俯下身。
沉昭宁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地上的那封信。
“我不吃东西。等我伤好之后,就马上南下。”
沈榆卿愣住了。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爹,你别劝我了。死过一次,我终于明白了。”沉昭宁看着老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商人的钱再多,买不来真正的平安。我们家,必须得有人去摸枪。”
沈榆卿的嘴唇颤抖着,看着儿子那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轻狂、变得深沉的眼神,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好……好。”良久,沈榆卿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1923年的那个初冬夜,上海滩的冷风吹得法租界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
而此刻,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