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3章

练气七层。

陈实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条白色的细线,飘了三四尺才慢慢消散。

狗趴在旁边,眯着眼睛看他,见他收功,懒洋洋地开口:“七层了?”

“嗯。”

“比预想的快。”狗说,“照这速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到九层。到时候就可以冲击筑基了。”

陈实点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八个月,从丹田废了到练气七层。这速度要是说出去,能把那些所谓的“天才”吓死。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最快的。当年他天生道体的时候,从零到练气九层,只用了三年。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过现在也不差了。毕竟他修炼的是《熔炉炼体诀》,炼体和练气同时进行,等于别人修炼一份时间,他修炼两份。

“陈哥!”赵铁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黑和二黑又打架了!”

陈实走出洞,就看见水潭边两只铁脊鹰正扭打在一起,羽毛乱飞,叫声凄厉。

赵铁牛站在不远处,想劝又不敢靠近,急得团团转。

陈实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狗:“它们在打什么?”

狗慢悠悠地跟出来,看了一眼,说:“争配偶。”

陈实愣了一下,仔细看那两只大鸟。这才发现,其中一只头顶的红毛特别鲜艳,体型也大一些,正压着另一只猛啄。

“那只大的,是公的?”他问。

“对。”狗说,“母的那只,被它看上了。公的在争地盘,想独占这片水域。”

陈实看着那两只打得不可开交的大鸟,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俩货,每天吃他的鱼,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争风吃醋。

他想了想,对狗说:“你跟它们说说,别打了。再打就断粮。”

狗对着那两只大鸟叫了几声。

那两只鸟愣了一下,同时停下来,看向陈实。

陈实指了指水潭,又指了指它们,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两只鸟对视一眼,悻悻地分开,各自飞到水潭一边,蹲下来互相瞪着,但不敢再打了。

赵铁牛看得目瞪口呆:“陈哥,你这是什么作?”

陈实说:“简单粗暴,但有效。”

赵铁牛竖了竖大拇指。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实每天修炼,抓鱼,研究那些从云游子洞府得来的东西。赵铁牛每天修炼,抓鱼,跟大黑二黑套近乎——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狗还是老样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指点一下两人的修炼,偶尔嘲笑一下两人的智商。

一个月后,陈实突破练气八层。

又过了一个月,练气九层。

那天晚上,他盘腿坐在洞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心情有些复杂。

九层了。

离筑基只差一步。

八个月前,他还是个丹田废了的废物,躲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八个月后,他已经是练气九层的修士,随时可以冲击筑基。

这八个月,像一场梦。

狗看着他,忽然说:“想冲击了?”

陈实点点头。

“别急。”狗说,“你现在状态很好,但筑基不是小事。准备充分了再冲,成功率更高。”

陈实想了想,问:“还需要准备什么?”

狗说:“筑基丹。虽然你底子厚,但有一颗筑基丹辅助,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陈实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翻了一遍。

筑基丹,他确实有。

从云游子洞府里拿的,成色很好。

“还有呢?”他问。

狗说:“找个好地方。灵气越浓越好。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就不错,水潭下面有灵脉,虽然小,但够用了。”

陈实点点头。

“还有……”狗顿了顿,“心理准备。筑基不是过家家,失败了会伤及本。轻则躺几个月,重则丹田再废一次。”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狗看着他,忽然说:“你怕吗?”

陈实想了想,说:“怕。”

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陈实继续说:“但怕也要冲。李道然不会等我,那个‘主人’也不会等我。我必须变强。”

狗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就冲吧。”

第二天,陈实开始为筑基做准备。

他把洞里的草换了一遍,铺得厚厚的,又在水潭边挖了个小池子,引了活水进来,用来随时清洗。

赵铁牛知道他要冲击筑基,激动得不行,跑前跑后帮忙,比陈实自己还紧张。

“陈哥,你缺什么?我去抓鱼!我去采药!我去……”

“你安静点就行。”陈实说。

赵铁牛讪讪地闭上嘴,但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陈实盘腿坐在洞里,面前摆着筑基丹,旁边放着一堆灵石。

狗趴在洞口,守着不让人打扰。

赵铁牛蹲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

陈实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颗筑基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肚子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赶紧运转功法,引导那些气息往丹田里汇聚。

丹田里,那个小小的漩涡缓缓转动着,像一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气息。

陈实一颗一颗吸收着灵石里的灵气,让那些灵气也涌入丹田。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渐渐充满了整个丹田。

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丹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塑造它。

陈实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

疼得越来越厉害,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但他没有停。

停,就是失败。

失败,就是再等一年,甚至更久。

他等不起。

赵铁牛在外面,听着洞里传出来的压抑的闷哼声,急得团团转。

“它会不会有事?”他问狗。

狗没说话,只是盯着洞口。

它比赵铁牛清楚,筑基之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但陈实不是一般人。

一个能在地下河里抱着狗游一个时辰的人,一个能硬扛筑基期修士一刀的人,一个能笑着把自己当诱饵的人,他的忍耐力,远超常人。

洞里的闷哼声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

赵铁牛的心提了起来。

狗站起来,往洞里走去。

走了几步,洞里忽然传出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力极强,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狗停下脚步,眼睛亮了。

赵铁牛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跳起来大喊:“成了!陈哥成了!”

陈实从洞里走出来。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筑基期。

他终于筑基了。

赵铁牛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陈哥!陈哥你筑基了!你筑基了!”

陈实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拍他的背,说:“行了行了,松开。”

赵铁牛松开手,眼眶都红了。

狗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不错。筑基初期,基很稳。”

陈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八个月。

整整八个月。

从破庙里的废物,到现在的筑基期。

这八个月,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走到水潭边,蹲下来洗了洗脸。

水很凉,得皮肤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比八个月前成熟多了。眉骨还是那么高,眼窝还是那么深,但眼神不一样了。

八个月前,他的眼神是死的。

现在,他的眼神是活的。

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忽然说:“恭喜。”

陈实点点头,说:“谢谢。”

狗笑了——如果狗也会笑的话。

“谢什么谢,老子又没帮上什么忙。”

陈实说:“你陪着我就够了。”

狗愣了一下,别过头去,嘟囔道:“肉麻。”

赵铁牛跑过来,手里抓着几条鱼,兴奋地说:“陈哥,今天吃顿好的!我给你烤鱼!”

陈实点点头,站起来,走回洞里。

洞里还是老样子,草,火堆,储物袋。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筑基期。

他终于有资格,去面对那些等着他的人了。

李道然。

那个“主人”。

还有青玄子。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晚上,三人围在火堆边,吃着烤鱼,喝着从云游子洞府里找到的灵酒。

赵铁牛喝多了,话特别多,从自己的老家说到云隐宗,从李道然说到那只被偷的幼崽,说个没完。

陈实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狗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山谷一片银白。大黑和二黑蹲在水潭边,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陈实喝了一口酒,忽然问狗:“黑子,你说李道然现在在什么?”

狗睁开眼,想了想,说:“应该在睡觉吧。”

陈实笑了。

“睡觉?”他说,“他睡得着吗?”

狗没说话。

陈实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能看透人的心事。

他忽然说:“等我把《熔炉炼体诀》六转练成,把丹田彻底修复,就去找他。”

狗说:“你打得过吗?”

陈实想了想,说:“打不过也得打。有些事,不能一直拖着。”

狗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到时候老子陪你。”

陈实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好。”

赵铁牛在旁边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陈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

赵铁牛嘟囔了几句,头一歪,睡过去了。

陈实站起来,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八个月前,那个破庙里的夜晚。

那个老头提着灯笼走进来,跟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那条瘦得皮包骨头的狗,趴在火堆旁边,盯着他手里的馒头。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八个月后,他会和这条狗、这个傻小子,一起躲在这个山谷里,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更想不到,他会从一个废物,变成筑基期修士。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洞里,在火堆旁边躺下。

狗往他身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陈实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修炼,抓鱼,研究丹方,陪着这两个家伙。

子虽然平淡,但很踏实。

他喜欢这种踏实。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