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凡人飞升手册》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安乡镇的杨天手”创作,以林枫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314603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凡人飞升手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牛镇的药香,是从巷子深处那家“回春堂”漫出来的。
头西斜,铺子里的光影被木格窗棂切成一道一道,浮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打转。林枫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晒的“金银花”,指尖在花蕊上轻轻捻过。
十五年的人生里,有十年是在这间药铺度过的。从五岁跟着老掌柜学认“甘草”“当归”,到如今能闭着眼睛从上百种药材里分出“三七”的年份,时间像一味文火慢熬的药,把他熬成了这副沉静的性子。
“林小子,”柜台那头,老掌柜眯着眼,把一包“茯苓”推过来,“王猎户家的金疮散,顺道送去。”
“是,掌柜。”
林枫接过药包,又弯腰从墙角竹篓里拣了几朵新鲜的“金银花”,用油纸另包了。上回送药时,听见王猎户的婆娘咳嗽,这花润喉最好。
老掌柜忽然压低声音:“送去就回,别耽搁。近来镇上不太平,有好几拨生面孔在转悠。”
林枫手上动作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不太平。这话老掌柜这个月说了三回。第一次是西街当铺夜里被撬,第二次是南边河里捞起个面生的浮尸,这是第三次。
林枫把两包药揣进怀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夕阳的余晖泼进来,暖得有些刺眼。
青牛镇的傍晚总是热闹。炊饼摊子冒着白汽,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竹蜻蜓从街心跑过,扬起细细的尘土。空气里混着炊烟、油脂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市井生活的踏实气味。
林枫沿着石板路往东街走,脑子里却还在想早上收拾杂物时看见的那本破书。
那是一本垫在药柜最底层当桌脚垫的《草药图鉴》,纸页黄得发脆,边角都磨没了。林枫扫地时无意中瞥见,其中一页的图旁,有人用朱砂批了一行小字。
他趁着掌柜打盹,蹲下身,就着从门缝漏进来的那点光,看清了那行字:
“凝血草,似草非草,茎叶暗红,叶缘锯齿,生于阴秽血煞之地,百年成形。修士冲关辅材,珍稀,慎之。”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急切。配的图更是古怪——那草的形状,林枫从没见过,但叶片边缘的锯齿,和他去年在后山悬崖边采到的一株“断肠草”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断肠草叶色墨绿,这图上却是暗红,像凝固的血。
他当时心里一跳,飞快地把书塞回原处。可那行字,那幅图,像烙进了脑子里,一整天都在眼前晃。
走到街心时,变故来了。
先是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厉喝,紧接着是人群炸开的惊呼。
林枫猛地抬头。
一道赤红色的火球,拳头大小,拖着黑烟,从西街方向呼啸而来,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狠狠砸在对面“锦绣布庄”的招牌上。
“轰——!!”
木屑、碎布、火星,混着刺鼻的焦糊味,劈头盖脸炸开。那块挂了三十年的老招牌带着火栽下来,砸翻了底下卖柿子的担子。金黄的果子滚了一地,被惊慌逃窜的人群踩得稀烂。
“修士!是仙师斗法!”
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林枫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听说过修士。茶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过,那些能御剑飞天、吐火成龙的“仙师”,一个指头就能碾平青牛镇。但他从没见过。
现在,他见到了。
街心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像个走镖的汉子,此刻却面目狰狞,双手在前飞快地掐着古怪的诀印。他身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近乎透明的、月牙状的风刃凭空凝聚,嘶鸣着斩向对面。
另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瘦削,动作快得像鬼影。他侧身,风刃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痕,石屑飞溅。黑衣人反手甩出三张黄纸。
黄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三团惨绿色的火球,呈品字形射向灰衣人。
符箓!
林枫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也是说书先生嘴里常提的东西,仙家手段,能呼风唤雨,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
灰衣人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面土黄色的、半透明的光盾浮现。绿火撞在盾上,炸开团团磷火,光盾剧烈摇晃,颜色迅速黯淡。
可黑衣人已经贴了上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尖端泛着不祥的幽蓝光泽,直刺灰衣人心口。
“把东西交出来!”黑衣人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在拉。
“做梦!”灰衣人咳出一口血,却猛地一拍口,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精血在摇摇欲坠的光盾上。盾牌黄光大盛,竟暂时抵住了匕首。
两人就这样在街心僵持,灵力对撞的余波像无形的锤子,一下下砸在四周。摊子被掀飞,瓦片从房顶簌簌落下,来不及跑远的百姓被气浪掀翻,哀嚎一片。
林枫躲在一处卖豆腐的石磨后面,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石壁,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盖翻开了都没察觉。
他浑身都在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火焰的温度,那风刃切开空气的尖啸,那光盾碎裂时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每一样都超出了他十五年来对“危险”的全部想象。
但他没闭眼。
不仅没闭眼,还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街心,盯着那两个人。
这是他十年学徒生涯养成的本能——老掌柜说过,看病抓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一毫的细节都错不得。此刻,恐惧像冰水浇透了四肢百骸,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让他的眼睛和脑子在极致的冰冷中异常清醒地运转。
灰衣人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可用匕首的手法却生疏,刺击时手腕有细微的迟滞。他脸色红得不正常,脖颈青筋暴起,明显是用了某种透支的秘法,撑不久了。
黑衣人……脚步有点怪。每次快速移动,左脚落地时会微不可察地顿一下,像是旧伤。他袖口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一小片焦黑的破洞,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瞬间烧穿的,是之前交手留下的?还有,他掐诀时,右手的小拇指总会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这些细节,电光石火间,烙进林枫眼里。
然后,他看见了。
在两人脚边,一堆碎裂的瓦砾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株草。
通体暗红,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在夕阳余晖和尚未散尽的绿火磷光映照下,那红色暗沉得像凝固的血,透着一股子妖异。
林枫的呼吸停了。
《草药图鉴》上,那幅朱砂批注旁的图,和眼前这株草,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凝血草。
修士珍宝,生于煞地,百年成形。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行朱砂小字,和眼前这株在瓦砾中微微摇曳的暗红。
就在这时,战局陡变。
灰衣人似乎力竭,那面光盾“砰”地一声,炸成漫天光点。黑衣人匕首如毒蛇吐信,再无阻碍,直刺他心口。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闪不避,反而合身扑上,双手死死抱住黑衣人,身上腾起刺目的、不稳定的红光。
“一起死吧!!”
“轰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爆炸,在街心炸开。
气浪如实质的墙壁,狠狠拍在石磨上。林枫只觉得口被大锤砸中,眼前一黑,喉头腥甜,耳朵里除了尖锐的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过了好几息,烟尘才稍稍散去。
街心出现一个浅坑,周围的青石板全碎了,呈放射状向外翻卷。灰衣人躺在坑底,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已无声息。
黑衣人则被炸飞到离林枫藏身的石磨仅有三四步远的小巷口,背靠着一截断墙,浑身是血。他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破风箱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街道上,清晰得骇人。
他还没死。
林枫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成冰碴。跑!现在就跑!趁着没人看见,趁着他还没发现自己——
可黑衣人的头,极其缓慢地,转向了石磨的方向。
烟尘弥漫,光线昏暗。可那双眼睛,准确地对上了林枫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疯狂,痛苦,不甘,还有垂死野兽般的、裸的凶光。
黑衣人动了。
他拖着几乎断裂的左腿,用尽最后力气,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朝林枫的方向爬过来。血从他身下渗出,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红的痕迹,浓稠,刺目。
一步,两步……
林枫想后退,想逃,可脊背死死抵在冰冷的石磨上,身后是墙,无路可退。腿脚软得像面条,本不听使唤。
血腥味混着尘土和焦糊气,浓得化不开,冲进鼻腔。
黑衣人终于爬到了他跟前,染血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布袋,和一块沉甸甸的、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牌。
铁牌在昏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笔画凌厉的字——“玄”。
黑衣人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将布袋和铁牌,一起塞进林枫因恐惧而完全僵硬、摊开的手里。
铁牌入手,冰凉刺骨,那寒意顺着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布袋表面粗糙,带着温热的、黏腻的湿意。
黑衣人抬起头,脸凑得很近。林枫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血污的纹路,能闻到他呼吸里浓重的铁锈味。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林枫强迫自己凝神去听。
那声音气若游丝,夹杂着血沫破碎的咕噜声,一字一字,撞进他嗡鸣的耳膜:
“血……债……”
最后一个字没能出口。
黑衣人眼中的凶光,像燃尽的炭火,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他手臂一松,头无力地垂落,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远处的哭喊,近处的风声,甚至林枫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了。
只有怀里那布袋和铁牌冰冷、坚硬、黏腻的触感,无比真实地硌着他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沾满温热鲜血的布袋和铁牌。布袋口松开一丝,里面几块拇指大小、泛着微弱朦胧光晕的石头隐约可见。铁牌上的“玄”字,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只静静窥探的眼睛。
林枫猛地抬头。
小巷尽头,通往镇外的方向,传来急促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压得极低的、断断续续的交谈:
“…气息……最后消失在这一带……”
“……仔细搜!那人身上有主上要的‘玄阴铁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衣物摩擦和某种金属物件轻轻碰撞的细响。
林枫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冻成了河底最硬的石头。
他看了一眼手里沾血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最后,目光掠过石磨,投向小巷另一头——那里通往镇子深处,通往他住了十五年的、回春堂后那条熟悉的小路。
没有丝毫犹豫。
林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撞开身后那扇半掩的、通往一户人家后院的破旧柴扉,像一道受惊的影子,没入更深、更错综复杂的黑暗小巷之中。
怀里的布袋和铁牌,贴着他的口,冰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