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秩序之烛》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风声紧”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楚夜苏沐雨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秩序之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暗河的水冷得像冰，流速快得惊人。楚夜和苏沐雨被水流裹挟着，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冲撞、翻滚。楚夜只能勉强护住头部，用身体为苏沐雨缓冲撞向岩壁的冲击。肋骨至少断了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方出现了微光。
河道变宽，水流放缓。他们终于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有百米高，上面倒挂着无数钟石，每一都在发出幽幽的蓝光。洞底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渡鸦集还要浓上数倍，但也混杂着某种……古老的气息。
楚夜挣扎着爬上岸，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苏沐雨的情况更糟，她已经陷入半昏迷，左肩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重新溃烂，熵腐的灰白色又开始蔓延。
“师姐……醒醒……”楚夜拍打她的脸，同时将最后的秩序之力注入她体内，试图压制熵腐。但效果微弱——他的力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耗尽，平衡之戒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晶体内的漩涡已经停滞。
更糟糕的是，眉心的银色竖痕开始发烫。楚夜能感觉到，第三只眼虽然闭合了，但它打开时留下的“甬道”还在。透过那个甬道，他隐约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时间的河流，无数分支在眼前展开，每个分支都是一个可能的未来。
——因果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身上，有些丝线鲜红如血，有些灰暗如死灰。
——还有……这个世界表层下的“骨架”，那些支撑着秩序与混沌对立的、看不见的支柱。
信息量太大了。楚夜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歌声。
很轻，很飘渺，像是从溶洞深处传来的。音色空灵，旋律古老，带着无法言说的悲伤。歌词听不懂，但旋律本身就像在讲述一个失落的传说。
楚夜强迫自己站起来，循着歌声的方向看去。溶洞的深处，湖水的源头处，有一个天然的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披着一件由羽毛和树叶编织成的长袍，长发是银白色的，一直垂到地上。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楚夜握紧双生刃——虽然刀身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一步步走近，脚下踩着发光的鹅卵石，每一步都溅起微弱的光点。
走到石台二十步外时，歌声停了。
“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回荡在溶洞的空气里，“我等了你很久，计算者。”
楚夜停下脚步：“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那人缓缓转过身。
楚夜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
她的脸很美，美得不真实——五官完美得像是雕塑，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流动的银色血管。但她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是旋转的星云。她的耳朵尖长，耳垂上挂着泪滴形的晶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手指细长得过分，指间有薄薄的蹼状连接。
“你可以叫我‘幽荧’。”她微笑着说，笑容温柔，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疏离，“我是原初时代的遗民，也是这片‘遗忘之地’最后的守护者。”
原初时代？楚夜心中一震。那是比秩序与混沌分裂更久远的时代，只存在于神话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楚夜问，同时用混沌视觉探查对方。但在幽荧身上，他看不到任何能量流动——她就像一块绝对的空无，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
“这里是世界的‘胎盘’。”幽荧起身，赤足踩在发光的石面上，走向楚夜，“在秩序与混沌诞生之前，在万物分化之前，原初之神就是在这里沉睡。后来祂分裂了，但这个地方……保留了一些分裂前的特性。”
她停在楚夜五步外，星云般的眼睛注视着他眉心的竖痕：“你触碰到了‘一’，虽然只有一瞬。很危险，但也很有趣。”
“危险？”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幽荧抬手，指尖虚点楚夜的眉心，“你打开的这只眼睛，不只是让你‘看见’，也让更上层的东西‘看见’了你。比如……那些坐在王座上的。”
楚夜后退一步：“你知道王座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幽荧转身，走向湖边，“跟我来，你的同伴需要治疗。熵腐……呵，多么熟悉的诅咒。”
楚夜犹豫了一秒，还是抱起昏迷的苏沐雨，跟了上去。
幽荧带着他们绕到溶洞的另一侧。这里有一片由发光蘑菇组成的“森林”，蘑菇大的像树，小的像草，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森林中央有一汪温泉，泉水是淡金色的，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银色的花瓣。
“把她放进去。”幽荧说，“这是‘时光之泉’，能回溯身体状态到受伤之前。但记住，泉水对灵魂无效——如果她的意志已经放弃，泉水也救不了她。”
楚夜小心翼翼地将苏沐雨放入泉中。泉水触及她伤口的瞬间，那些灰白色的熵腐结晶开始溶解、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新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苏沐雨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需要浸泡一个时辰。”幽荧在泉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吧，我们聊聊。”
楚夜坐下。身体的疲惫感如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保持清醒。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只是完成一个约定罢了。”幽荧仰头，看着溶洞穹顶的钟石，“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来过这里。他叫‘时’，和你一样，是行走在第三条路上的人。他托付我，如果将来有第二个这样的人来到这里，就告诉他三件事。”
“哪三件？”
幽荧竖起一手指：“第一件事：归无之眼不能常用。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你更接近‘原初的呼唤’。当你完全听清那个呼唤时，你就会……消失。回归到万物未分的状态。那意味着，作为‘楚夜’的你会不复存在。”
楚夜摸了摸眉心。竖痕还在发烫。
“第二件事，”幽荧竖起第二手指，“十二王座不是敌人，至少不全是。他们中有三个一直在暗中推动和解，有六个在维持现状，还有三个……想彻底摧毁这个世界，从头开始。你需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怎么分？”
“看他们的眼睛。”幽荧说，“王座成员的眼睛里，会倒映出他们真正的立场——秩序方的眼中应该有金色，混沌方应该有灰色。但如果看到了银色，或者……看到了‘空洞’，那就要小心了。”
楚夜想起晷的空洞右眼。
“第三件事，”幽荧竖起第三手指，也是最严肃的一，“在寂静荒原，你找的永恒沙漏是钥匙。它能打开‘时之间’——那是一个独立于时间流之外的小世界。在里面，你可以得到足够的时间成长，但代价是……当你出来时，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百年，甚至千年。”
百年？千年？楚夜心脏一紧。那意味着，等他出来时，认识的人可能都已老去、死去，世界可能已经完全改变。
“这是‘时’留下的最后礼物，也是最后的考验。”幽荧轻声说，“他当年就是不敢面对这个代价，才选择在外面抗争，最终失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溶洞陷入沉默。只有泉水的潺潺声，和远处钟石滴水的声音。
良久，楚夜问：“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原初时代的遗民，应该很强大吧？”
幽荧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强大？不，我们是最弱小的一代。原初分裂时，我的族人选择了‘不变’——我们拒绝加入秩序或混沌，试图保持原初的状态。结果就是……我们被时间遗忘了。在这个溶洞里，时间是静止的，我们不会老，不会死，但也无法离开。一旦出去，我们的身体会在瞬间风化，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了我们存在的‘位置’。”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只发光的萤火虫落在她指尖，翅膀轻轻扇动：“所以你看，我们是一群被困在过去的幽灵，只能看着世界变化，却无法参与其中。”
楚夜看着她眼中的星云。那旋转的图案，像是无数星辰的生灭，又像是……泪水的形状。
“你想出去吗？”他问。
幽荧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想，但不敢。而且……我还有使命。”
“什么使命？”
“看守这个。”她站起身，走向溶洞最深处的一面石壁。石壁是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幽荧将手掌按在石壁上，石壁表面泛起了涟漪，然后变得透明。
石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水晶构成的、半透明的心脏。它还在跳动，每跳一下，就释放出金银双色的光芒。光芒透过石壁，照亮了整个溶洞——原来那些钟石的光，就是这颗心脏的反射。
“这是……”楚夜屏住呼吸。
“原初之心。”幽荧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原初之神分裂后留下的……‘遗憾’。祂分裂时，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这份后悔化作了这颗心脏。它包含着神对‘完整’的最后眷恋。”
心脏的跳动很缓慢，但每一下都让楚夜的腔产生共鸣。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开始动，想要冲破封印，想要靠近那颗心脏。
“三百年前，‘时’来过这里。”幽荧继续说，“他想用永恒沙漏的力量，让这颗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创造一个新的、包容秩序与混沌的‘一’。但他失败了。他离开时对我说：‘等下一个能看见第三条路的人，告诉他，原初之心是希望。当真正的调和者出现时，它会指引方向。’”
她看向楚夜：“现在，你来了。你有什么感觉？”
楚夜走近石壁。他伸出手，隔着透明的屏障，虚按在那颗心脏上。
共鸣加剧了。他体内的秩序与混沌，同时在与心脏共鸣。就好像，他体内分裂的两种力量，都认出了自己的“源头”。
更神奇的是，眉心的竖痕突然不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感，像有清泉流过脑海。那些混乱的时间流、因果线、世界骨架的幻象，开始变得清晰、有序。
他“看见”了。
他看见原初之心中，封存着一个模糊的影像：一个巨大的、完整的光影，站在虚无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光影的脸上，是深深的悲伤。
然后，光影分裂了。一半变成金色，一半变成灰色。金色的一半想要束缚一切，灰色的一半想要解放一切。它们互相拉扯、争斗，最后……
在彻底分裂前的最后一瞬，金色的一半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流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化作了这颗心脏。
“祂后悔了……”楚夜喃喃道。
“是的。”幽荧说，“但后悔得太晚。分裂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就像打破的镜子，再怎么拼凑，裂痕永远都在。”
楚夜收回手。共鸣渐渐平息，但那种清凉感还在。他能感觉到，竖痕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一个被强行打开的“伤口”，而成了一个稳定的“通道”。一个能让他有限度地感知原初之力的通道，又不至于被完全同化。
“我该怎么使用这份力量？”他问。
幽荧说，“原初之心不会告诉你该做什么，只会告诉你‘可能性’。当你面临选择时，触碰它，你会看到每条路的终点。然后……选择你最能接受的那个。”
她顿了顿：“但记住，每次触碰，都会加速你的‘回归’。当你触碰的次数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楚夜点头。他记下了。
身后传来水声。苏沐雨醒了过来，正从泉中坐起。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眼神清澈。
“楚夜？”她看到楚夜，松了口气，“这里是……”
“安全的地方。”楚夜走过去，扶她出泉。她的衣服湿透了，但在这个温暖的溶洞里，很快就了。
幽荧给他们准备了食物——一些发光的蘑菇和不知名的水果。味道很奇怪，但吃下去后，疲惫感明显减轻，力量也在缓慢恢复。
用餐时，楚夜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告诉了苏沐雨。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百年……甚至千年……”她低声重复，“如果进入时之间，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认识的人了。”
“但我们可能得到足够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楚夜说。
“也可能在出来时，发现世界已经毁灭，或者……已经不需要我们改变了。”
两人对视。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如此沉重的选择。
幽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她见过太多选择，太多挣扎，早已学会了不涉。
最终，楚夜说：“我们先去寂静荒原，找到永恒沙漏。至于用不用……到时候再说。”
苏沐雨点头：“好。”
休息了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们准备离开。幽荧给了他们一张手绘的地图——是一片薄薄的、发光的晶体片。
“沿着地下河继续向下游走，会进入一条古老的矿道。穿过矿道，就能到达寂静荒原的边缘。”幽荧说，“路上小心。矿道里……有一些原初时代留下的‘痕迹’。它们没有恶意，但可能会让你们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楚夜收好地图。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原初之心。
心脏还在跳动，金银双色的光芒温柔地闪烁。
“幽荧，”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让世界重新完整的方法，我会回来。”
幽荧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我等着。”
她送他们到河边。楚夜和苏沐雨登上了一艘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小木船——船身由发光的木材制成，没有桨，但会自动顺流而下。
船启动时，幽荧站在岸边，银白的长发在微光中飘动。
“最后一句忠告，”她说，“在寂静荒原，你们会遇到一个叫‘烛九阴’的人。他是‘时’留下的另一个遗产，也是永恒沙漏的守护者。见到他时，告诉他……‘幽荧还记得约定’。”
船漂远了。幽荧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溶洞的微光中。
楚夜坐在船头，看着前方黑暗的河道。苏沐雨坐在他身边，两人都沉默着。
船行了很久。河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壁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古老的矿道。岩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提供了微弱的光照。
突然，楚夜感觉到船速慢了下来。
前方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些……影子。
它们投射在水面上的、活动的影像。影像里，是远古的景象：
——巨大的生物在天空翱翔，它们的翅膀遮天蔽。
——人类和那些生物一起生活，没有战争，没有仇恨。
——然后，天空裂开了。金色的雨和灰色的雪同时落下。
——生物开始变异，人类开始分裂。有人拥抱了金色，有人拥抱了灰色。
——最后，是血腥的战争。曾经的同伴互相厮，血流成河。
影像不断变化，像一场无声的电影。楚夜看着，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悲凉。
这就是原初分裂的真相。
是一场……意外？还是某种必然？
影像的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两个人类——一个浑身金光，一个浑身灰雾——背对着背，渐行渐远。他们都流着泪，但都没有回头。
船穿过了那片水域。影像消失了。
河道前方，出现了光亮——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光。
寂静荒原，到了。
楚夜握紧了双生刃。刀身传来微弱的心跳，像是在回应前方的呼唤。
永恒沙漏，烛九阴，还有那个沉重的选择……
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船冲出矿道口，进入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岸两侧，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荒原。荒原上没有植物，没有动物，只有呼啸的风，和永远不变的灰色天空。
寂静荒原，名副其实。
一片死寂。
只有风的声音，和楚夜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孤零零的黑色高塔，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塔尖，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像一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