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备受好评的小说推荐小说——《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本书以艾登莉亚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作者“Sakura绯樱”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经更新88683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远处的火光刺进眼睛里,艾登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着火的地方是镇子。
他的镇子。
“驾!”
他一夹马肚子,那匹棕色的马猛地冲了出去。雪屑在蹄下炸开,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跳动——家,家,他们的家就在镇子边上,那间破旧的小屋,炉膛里还温着早上剩下的半锅粥,门没锁……
“艾登!”
卡西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但艾登没有回头。他伏在马背上,拼命踢着马肚子,马跑得越来越快,冷风灌进眼睛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莉亚的马追了上来。她骑术比艾登好,很快就和他并排。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雪,眼睛瞪得很大,盯着远处的火光,一句话都不说。
马蹄声在雪原上急促地响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镇子越来越近。
艾登终于看清了——着火的不止一家。酒馆在烧,铁匠铺在烧,诊所也在烧。橘红色的火焰从一栋栋房子的窗户里蹿出来,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躺在地上不动的。
他的家在镇子最边上,从这儿还看不见。
“快!快!”
马冲进镇子,热浪扑面而来。艾登跳下马,脚刚落地就往前跑。靴子踩在雪地上,雪已经化了,变成黑色的泥水,溅得满腿都是。
铁匠铺门口,一个人趴在地上。
艾登跑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是老铁匠科林。
他趴着,脸侧向一边,眼睛睁着,看着街对面的方向。口有一个洞,血已经流了,在身下凝成黑红色的一滩。他的手还握着,握着一把锤子——打铁的那种小锤子,不是武器。
艾登的脚步只顿了那一瞬。
然后他继续跑。
酒馆门口躺着更多的人。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的穿着皮甲——是子爵的士兵。艾登从他们中间跑过,不敢看他们的脸,怕看到认识的人。
诊所到了。
老医师吉姆的房子烧得最厉害,整个二楼都塌了,只剩几黑漆漆的房梁戳在那里,火焰还在上面舔舐。门口倒着两个人,一个是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口着一把剑;另一个是吉姆。
老医师仰面躺着,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的白胡子烧焦了一半,衣服上也全是焦痕,但身上没有伤。艾登跪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的手冰凉。
“吉姆医师……”
身后传来脚步声。卡西安赶到了,他站在艾登身后,看着老医师的尸体,没有说话。
艾登站起来,继续跑。
家。
他的家。
拐过街角,那间小屋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着火。
艾登愣在那里,腿忽然软了。他扶着墙,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小屋好好地立在那里,门关着,窗子也关着,烟囱没有冒烟,但房子好好的,一点火星都没有。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黑,炉火早就熄了。他摸黑走进去,走进里屋,摸到床边。
床是空的。
莉亚不在。
艾登的心猛地抽紧。他转身跑出来,撞上了站在门口的莉亚。
“哥……”
莉亚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镇子里的火光,嘴唇在发抖。
艾登抱住她。
“没事,没事,你没事……”
但莉亚在他怀里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艾登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
卡西安在门外等着。看到艾登出来,他指了指酒馆的方向。
“那边有活人。”
艾登让莉亚留在屋里,跟着卡西安往酒馆走。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的穿着士兵的皮甲,还有一些穿着黑色的袍子——就是倒在诊所门口的那种。
“那些穿黑袍的是什么人?”艾登问。
卡西安蹲下来,翻过一个黑袍人的尸体。那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睛瞪着,死不瞑目。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一只眼睛,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卡西安的脸色变了一下。
“黑暗教派。”
“什么?”
“黑暗教派,”卡西安站起身,“信奉旧神的一群疯子。帝国通缉了他们几百年,一直没能斩草除。”
艾登看着那具尸体。
“他们是来找我们的?”
卡西安没有回答。
酒馆门口站着一群人,都是镇上的居民。有的裹着毯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脸上全是黑灰,有的在哭。索伦子爵的士兵在维持秩序,把人群拦在酒馆外面,不让他们进去。
一个士兵认出了卡西安。
“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子爵大人找你们。”
卡西安点点头,带着艾登挤过人群,走进酒馆。
酒馆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地上有血,墙上也有血。索伦子爵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边,身上有血,但看起来不是他的。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到卡西安和艾登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卡西安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
索伦子爵沉默了一会儿,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天黑的时候来的,”他说,“几十个人,都穿着黑袍。从镇子东边摸进来,先烧了谷仓,然后放火烧房子。我的人和他们打了一个时辰,死了十几个,才把他们打退。”
他看着卡西安。
“他们是来找你们的。”
卡西安没有说话。
索伦子爵又灌了一口酒。
“你的人情,”他说,“我还清了。这笔账,咱们另算。”
卡西安点点头。
“死的那些,我赔。”
“你拿什么赔?”索伦子爵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一个逃犯,能赔什么?”
卡西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索伦子爵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抓住一个活的,”他说,“关在地窖里。你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
地窖在酒馆后面,原本是用来存酒的。现在酒桶被推到一边,中间绑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的手臂上全是血,有几道很深的刀伤,应该是被抓的时候受的。看到卡西安进来,他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来了?”
卡西安在他面前蹲下来。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笑了笑,不回答。
卡西安从腰间拔出匕首,抵在他的大腿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还是笑。
“你捅啊,”他说,“捅死了我,还有别人。你跑不掉的,叛徒。”
卡西安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识我?”
“卡西安,”那人说,“法师塔叛徒,潜逃二十年。你以为躲到北境就没事了?法师塔找了你二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卡西安盯着他。
“法师塔派你们来的?”
“法师塔?”那人哈哈大笑,“法师塔那群软蛋,只会躲在塔里念咒。我们是来帮他们的——顺便帮帮自己。”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旧神醒了,”他说,“我们感觉到了。在北边的某个地方,旧神的力量冲破了封印。你的吧?叛徒?”
卡西安没有说话。
那人笑得更得意了。
“你帮了我们大忙,”他说,“旧神醒了,帝国就乱了。帝国乱了,我们就有机会了。几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凑近卡西安,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跑得掉?你身上有旧神的气息了。法师塔会找到你,我们也会找到你。你身边那两个人,那个男孩,那个女孩——他们身上也有。你们跑不掉的。”
卡西安站起来。
那人还在笑,笑声在地窖里回荡。
卡西安走出地窖,艾登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他都听到了。
—
那天晚上,艾登没有睡。
他坐在小屋门口,看着镇子里的火光渐渐熄灭。烧了一夜,能烧的都烧得差不多了。天亮的时候,只剩下几缕青烟还在飘。
莉亚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就一直靠着他,不说话。
卡西安天快亮的时候来了。他在艾登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青烟。
“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艾登问。
卡西安点点头。
“旧神醒了,他们能感觉到。法师塔也能感觉到。”
“他们会一直追我们?”
“会。”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办?”
卡西安看着他。
“跑,”他说,“继续往北跑。北边有山脉,有冰原,有法师塔管不到的地方。”
“跑到什么时候?”
卡西安没有回答。
艾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粗糙的手,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从遗迹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变了。
“我身上有旧神的气息?”他问。
卡西安点点头。
“你碰了那柱子,又在祭坛边待了那么久。你身上有她的印记了。”
“莉亚也有?”
“她更有。”卡西安说,“她碰了那柱子,还被塞西莉亚亲手治过。她现在就像一盏灯,在黑夜里亮着,谁都能看见。”
艾登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卡西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远处,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烧黑的房梁上,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上。有人开始在街上走动,收拾东西,清理废墟。
老医师吉姆的尸体还在诊所门口躺着,没有人动。
艾登站起身,朝诊所走去。
他找了块布,把老医师的尸体盖上。然后他找了把铲子,在诊所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挖了很久,手上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
莉亚也来了。她蹲在旁边,帮着把土往外扒。
坑挖好了,艾登把老医师抬进去,盖上土。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什么都没有。
艾登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他帮过我很多次,”他说,“莉亚的药,都是他赊的。他说等开春了,让我去诊所帮工,慢慢还。”
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艾登的手。
卡西安远远站着,没有过来。
—
中午的时候,索伦子爵派人来找他们。
来的是个年轻的士兵,脸上有伤,胳膊上缠着绷带。他对艾登点点头,说:“大人请你们过去。”
艾登让莉亚留在屋里,跟着士兵去了酒馆。
酒馆里的人少了,尸体都收走了,只剩下一些士兵和几个镇上的老人。索伦子爵还是坐在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份地图。
看到艾登和卡西安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他们坐下来。
索伦子爵把地图推到他们面前。
“北边,”他说,“翻过这座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帝国的关卡。再往北就是冰原了,没有人管。你们从这儿走。”
卡西安看着地图,点点头。
“我给你们准备了粮和水,够半个月的。还有三匹马,都是好马,能跑长途。”
卡西安看着他。
“为什么帮我们?”
索伦子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们救了那个女孩,”他说,“我看见了。她进来的时候什么样,出去的时候什么样。我知道那是谁的。”
他看着卡西安。
“旧神也好,混沌之力也好,我不懂那些。但我知道,那个女孩本来要死了,现在活着。这就够了。”
卡西安没有说话。
索伦子爵站起身。
“走吧,”他说,“趁天黑之前出发。别再回来了。”
—
艾登回到小屋的时候,莉亚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从遗迹带回来的那点东西,还有索伦子爵送的粮和水。她坐在床边,抱着一个小包袱,等着艾登。
“哥。”
“嗯。”
“我们要走了吗?”
艾登点点头。
莉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还会回来吗?”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莉亚没有再问。
他们走出小屋,艾登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小屋他住了十八年。爹娘还活着的时候,一家四口挤在这里,冬天虽然冷,但热闹。爹娘走了以后,就剩他和莉亚,冷清多了,但好歹是个家。
现在要走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卡西安已经在镇子外面等着了。三匹马,驮着粮和水,还有几床厚毛毯。看到艾登和莉亚过来,他翻身上马。
“走吧。”
马蹄踏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镇子渐渐远了,那些烧黑的房子,那些还没清理的废墟,那些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的人——都渐渐远了。
走了很久,莉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哥。”
“嗯?”
“那个声音,”她说,“又来了。”
艾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什么?”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谢谢我们。”
艾登没有说话。
马蹄继续往前,朝北边,朝冰原,朝未知的方向。
—
走了三天,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少,雪越来越深。
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开始爬山。山很陡,马走得很慢,有时候还要下来牵着走。莉亚裹着厚厚的毛毯,脸冻得通红,但一声不吭,坚持自己走。
晚上,他们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卡西安生起火堆,烤了几块肉,烧了一锅雪水。三个人围坐在火边,谁都没有说话。
艾登看着火堆,忽然问:“我们还要走多久?”
卡西安想了想。
“翻过这座山,再走七八天,就能到冰原边缘。那里有个镇子,是北境最北的镇子。再往北就没有人了。”
“到了那里之后呢?”
卡西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艾登没有再问。
莉亚靠着艾登,很快就睡着了。她的脸在火光里显得很安静,眉头没有皱,嘴角甚至有一点淡淡的笑。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艾登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害怕,又像是安心。害怕是因为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安心是因为——她在这里,就在他身边,活着,健康的。
这就够了。
卡西安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你是个好哥哥。”
艾登愣了一下。
“莉亚说的,”卡西安说,“她说你从小就照顾她,爹娘死了以后,更是把她当命子。”
艾登低下头。
“她是我妹妹。”
卡西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出来,很快熄灭在冰冷的石头上。
—
第二天继续赶路。
山路越来越难走,马都累得直喘气。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卡西安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生火做饭。
莉亚坐在火边,忽然抬起头,看着远处。
“哥。”
“嗯?”
“那边有人。”
艾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灰蒙蒙的天。
“在哪儿?”
莉亚指了指。
“那边。很远。三个人。”
艾登看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相信莉亚。她说有人,就肯定有人。
卡西安也站了起来。
“什么样的人?”
莉亚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穿黑衣服的。骑着马。朝这边来了。”
卡西安的脸色变了一下。
“收拾东西,快走。”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好,翻身上马。马也累了,跑不快,只能小跑着往前。
莉亚不时回头看。
“近了,”她说,“越来越近了。”
卡西安咬着牙,拼命催马。
但马跑不动了。
跑了半个时辰,那匹黑马忽然前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卡西安从马上摔下来,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艾登勒住马,跳下来跑过去。
卡西安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他的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摔断了。
“卡西安!”
卡西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别管我,”他说,“带着莉亚走。”
艾登愣住了。
“你说什么?”
“带着莉亚走,”卡西安重复了一遍,“他们要找的是我。你们走,我留下。”
“不行!”
卡西安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二十年,够了。你还年轻,莉亚也还年轻。你们得活着。”
艾登摇头。
“不行,我不走。”
卡西安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
“你听着,”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身上有她的印记。莉亚身上也有。你们是这世上唯一和她说过话的人。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帮助,只有你们能帮她。”
他松开手。
“走吧。”
远处,三个黑点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艾登站起来,看着卡西安。
卡西安躺在地上,冲他挥了挥手。
“走啊。”
艾登咬着牙,翻身上马,带着莉亚往前跑。
跑出去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卡西安还躺在那里。三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不见了。
—
那天晚上,艾登和莉亚在一个冰洞里过夜。
没有火堆,没有热水,只有两块粮和一捧雪。莉亚靠着艾登,浑身发抖。艾登把毛毯裹在她身上,抱得紧紧的。
“哥。”
“嗯。”
“卡西安爷爷……”
“别说了。”
莉亚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艾登忽然开口。
“他会没事的。”
莉亚没有说话。
艾登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这句话。
外面,风呼呼地刮着,雪越下越大。冰洞里很黑,很冷,只有莉亚的体温,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艾登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卡西安的脸在脑海里浮现——苍老的,满是皱纹的,眼睛里有光也有灰烬的。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响起:
“妹的病,能治。”
“你是个好孩子。”
“我欠那三个死去的同伴的。”
“你身上有她的印记。”
“走吧。”
艾登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很快在脸上结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