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辟邪辞》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男频衍生小说,作者“笼子里”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林平之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辟邪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平之又做梦了。
梦里他跪在西湖底的黑牢里,四面是水,透不进一丝光。他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天黑,是他的眼睛早瞎了。铁链穿过他的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锈味。
他听见脚步声。
令狐冲来了。隔着铁栅栏,那个曾经的小师妹心上人、如今的恒山派掌门,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吩咐牢头:“好生看管。”
林平之想喊。
“不是这样的。”他想说,“我不是生来就面目可憎。”
可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是林平之,福威镖局的少镖头,骑过白马,肩上停过猎鹰。他曾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过一个丑姑娘,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就毁在那把刀上。
他拼命想开口,想告诉那个隔着铁栅栏的人——我从未想过要害人,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报父母的仇。为何你生来就有师父疼爱、师妹倾心、风清扬传剑、任盈盈舍命相随?为何我倾尽所有、割舍一切,到头来只剩下这口不见天的黑牢?
他想问。但他发不出声。
黑水漫上来,没过他的脚踝、膝盖、口、咽喉。
他在窒息中猛然睁开眼。
——
阳光。
刺目的、金红色的、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的晨光。
林平之盯着头顶的承尘,喘了很久。床是黄花梨的,被面绣着福纹,枕边放着一柄未出鞘的青钢剑——这是福州福威镖局内院,他的房间。
他抬起手。
十七岁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没有薄茧,净净,是一双从未真正过人的富家少爷的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着小跑。
“少爷!少爷您醒了?”丫鬟荷香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总镖头和王夫人已在前厅等着,说是青城派那边又递了拜帖,让您千万别出门!”
林平之没有动。
他躺在床上,把这双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很久。
上辈子他活到二十出头。福威镖局灭门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之后入华山、被监视、与岳灵珊成婚、在新婚前夜自宫、练成辟邪、复仇、妻、双目失明、四肢被废、囚于西湖底。
他死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年。
黑牢里不分寒暑。只记得最后一次“醒来”,是听见令狐冲的声音,说他的尸身已经僵硬,着人抬出去埋了。
他死了。
然后他醒了。
林平之慢慢坐起身。窗外传来镖师们练的呼喝声,父亲林震南正在前厅待客,母亲王氏大概又去库房清点走镖的货物。这是福威镖局最平常的一个早晨,没人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三天后的夜里,青城派会血洗这座镖局。
林平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他可以逃。趁现在还来得及,单人匹马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叫什么林平之。青城派要的是辟邪剑谱,不是他这条命。
可他逃了,爹娘怎么办?
他若逃了,上辈子父母被余沧海活活死的债,谁来讨?
他若逃了,那个在黑牢里度过余生的林平之,岂不是白死了一遭?
门外又传来荷香小心翼翼的催促:“少爷?总镖头说,青城派的人已在城里住了好些子,恐来者不善……”
“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像多年不曾说话。
“告诉爹,我换身衣裳就来。”
——
林平之没有立刻去前厅。
他穿过回廊,避开往来的仆役,推开后院西侧那间落锁多年的厢房。
这里是林家存放旧物的库房。他记得小时候来过,里面堆着曾祖林远图留下的几口藤箱,装着些诵过的经卷、磨损的念珠、早已褪色的袈裟。
他找到那只箱子,打开。
经卷是《法华经》,泛黄的纸页上有朱笔圈点。念珠是檀木的,被摩挲得油润光滑。箱底压着一件旧袈裟,叠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洗得很净。
——这就是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源头。
那个和尚还俗娶妻、开镖局、生儿育女,临终却把这件袈裟藏在这里,嘱咐后世子孙不可翻看。
林平之跪在这只藤箱前,很久很久。
他不是上辈子那个走投无路的少年了。那时他被木高峰折辱、被岳不群收留、被辟邪剑谱蛊惑,以为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其实本没得选——要么做刀下亡魂,要么做人屠刀。
可现在他有了第三個选项。
他可以不走那条路。
他可以把这袈裟烧掉,让辟邪剑法随曾祖一起埋进土里。他可以用三年、五年、十年的时间从头练起别的武功。他可以带着父母远走关外,青城派再跋扈,难道还敢追出山海关?
他可以把这祸连土拔起,扔进灶膛。
林平之攥紧了那件袈裟。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被囚西湖底时,曾听牢头酒后闲话。说当年月神教打进华山思过崖,尽窥五岳剑派秘传招式,左冷禅、岳不群、定闲师太皆死在那场乱斗中。
那是哪一年的事?
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牢头说,那一战之后,五岳剑派元气大伤,正道凋零,魔教也因内斗四分五裂。江湖不再是那个江湖。
他若烧了袈裟,林家保全了。
可五岳剑派十年后还是会进思过崖送死。左冷禅还是会并派。岳不群还是会处心积虑夺剑谱。令狐冲还是会被逐出华山。
江湖该烂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会因为林平之死了而变好。
而他林平之,没了辟邪剑法,在这吃人的江湖里拿什么护住爹娘?
拿什么在十年后五岳剑派覆灭之际护住林家老小?
他低头看着那件袈裟。
曾祖林远图,当年也是挥刀自宫之人。他以绝世剑法开镖局、娶妻室、育儿女,把七十二路剑法藏进袈裟里,临终却对子孙说:此物不祥,勿要习练。
可曾祖不知道,这祸不是藏在袈裟里。
是藏在人心底。
林平之慢慢将那袈裟叠好,放回箱中。他没有烧它。
——
当天夜里,他独自坐在房中。
桌上摆着一壶酒,是他让荷香从厨房取来的,不是什么名酿,只是寻常的米酒。
他对着那壶酒,坐了很久。
上辈子他是在新婚当夜自宫的。那晚岳灵珊穿着嫁衣等在洞房,他把自己关在隔壁耳房里,对着辟邪剑谱的第一页,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他恨岳灵珊吗?恨过。
他恨她为什么要扮成丑女来招惹他。恨她为什么要引他入华山,让他把岳不群那伪君子当恩师。恨她为什么到死都说“他待我很好”。
可后来他被囚在西湖底,复一,年复一年,想得多了,渐渐明白——她没害过他。
她只是爱错了人。
而他把那份不敢对岳不群发泄的恨、不敢对余沧海发泄的恨、不敢对老天爷发泄的恨,全倾泻在了一个说“咱们远走高飞”的女人身上。
林平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烛光,像那年西湖边的落。
“灵珊。”他对着虚空,轻轻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下辈子,”他说,“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
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寡淡,微涩,没有回甘。
他放下酒杯,低头看着自己十七岁的手。这双手还没有沾过血,还没有过人,还没有拿起那把再也放不下的剑。
可他已经知道那剑有多沉。
他想起上辈子自宫那夜,刀刃落下时他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冷,从骨髓里往外冷,像西湖底的牢水浸透了五脏六腑。
那时候他不知道,真正冷的不是那一刀。
是此后的每一天。
——
林平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霜,照在福威镖局的瓦檐上,也照在福州城里青城派暂住的那间客栈屋顶上。他想起今夜子时,于人豪和方人智会潜入林家后宅。
他会换上夜行衣,翻墙出去,了他们。
不是靠辟邪剑法。上辈子他在华山几年也不是白混的,两个目无下尘的初入江湖者,未必非要自宫。
他回到桌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岳不群。
墨迹在灯下慢慢透。
林平之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很平静。
他不会再上华山了。
他不会再把岳不群当恩师。
他不会让岳灵珊嫁给他这个注定让她守活寡的人。
但他也不会烧掉那袈裟。
因为十年后,思过崖上那一战,他要活着走进去,再活着走出来。
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
是为了让林家再也不用被人像宰鸡鸭一样宰。
是为了让西湖底下再也没有那个不见天的黑牢。
是为了让林平之这三个字,不再是金庸笔下那个“其行可诛、其情可悯”的可怜虫。
——
子时将至。
林平之吹熄烛火,摸出那套压在箱底的夜行衣。
他换好衣裳,推开后窗,翻身跃入夜色。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南国早春湿润的凉意。
他落在院墙外的一条窄巷里,仰头望向青城派所居的方向。
上辈子他活得像一条被仇恨牵着走的野狗,咽下所有残羹冷炙,只为最后咬仇人那一口。
这辈子,他要把绳子从别人手里抢过来。
这江湖吃人。
他不想再当被吃的那一个。
巷口隐约传来脚步声,是夜里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慢悠悠走过。
林平之隐入檐角的阴影里。
他想起那件叠在箱底的袈裟,想起袈裟上密密麻麻的剑诀。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上辈子他读到这里,以为自己是被到了绝路。
这辈子再读,他知道那只是一条路。
是他选择的路。
不是因为无路可走,是因为他要走那条最快、最狠、最无人能挡的路。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不再任人宰割。
林平之从阴影里踏出一步。
月色下,少年眉眼沉静,不见上辈子的悲愤,也不见十七岁的稚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月。
——
青城派的人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