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东方仙侠小说,那么这本《日落天阙我即天命》一定不能错过。作者“乐事原味薯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陈泽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日落天阙我即天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天晚上,陈泽没睡着。
他躺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风有,虫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都是正常声音。可他总觉得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在附近,不知道藏哪儿了,就等着他闭眼。
熬到后半夜,他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
月亮挂在西边,照得房顶灰蒙蒙的。对面人家的屋脊上蹲着只野猫,眼睛绿莹莹的,正盯着他看。陈泽和那猫对视了一会儿,猫跳下屋脊,跑了。
他正要关窗,忽然看见巷子口有个黑影一闪。
陈泽手按在刀上,盯着那儿看了半天。黑影再没出现,只有风吹着墙角一堆烂叶子,呼啦呼啦响。
他关上窗,坐回床上,靠着墙,刀放在手边。
就这么坐到天亮。
第二天苏童来敲门,看见他那脸色,愣了一下:“没睡?”
陈泽摇摇头:“那些东西在附近。”
苏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没说话。
“我想去城隍庙看看,”陈泽说,“那地方不对劲。”
苏童回过头看他:“现在去?”
“白天去,”陈泽站起来,“白天人多,它们不敢露脸。”
苏童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跟你去。”
两人出了客栈,往城隍庙走。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吆喝,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陈泽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吃,眼睛四处瞄。
城隍庙在城北,占地不小,红墙绿瓦,门口蹲着俩石狮子,比真人还高。台阶上坐着几个要饭的,看见有人来就伸手。
陈泽跟着人流走进去。
庙里头比外头看着还气派。正殿三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中间供着城隍爷的像,一人多高,穿着红袍,留着长须,脸上一团和气。像前头摆着香案,香炉里满了香,烟雾缭绕的。
陈泽站在那儿,盯着那像看了半天。
像就是泥塑的,没啥特别。可他能感觉到,有啥东西在盯着他。
不是从那像的方向,是从后头。
他慢慢转过头。
后殿门口站着个道士,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件青色道袍,手里拿着把拂尘。他正看着陈泽,脸上带着笑。
那笑让陈泽想起一个人——当年在村里,那个披着李婶子皮的东西,也是这么笑的。
他手往刀把上摸。
苏童在旁边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别动。”
那道士走过来,走到他们跟前,冲苏童点点头:“施主是外地来的吧?”
苏童也笑着点头:“路过,进来拜拜。”
道士看看他,又看看陈泽,目光在陈泽腰里的刀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拜可以,”他说,“不过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外乡人拜城隍,得先上炷香,意思意思。”
陈泽愣了一下:“啥意思?”
道士笑笑,伸出两手指:“二两银子。”
陈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二两?”
“二两,”道士说,“城隍爷灵验得很,不拜可惜了。二两银子,保你一路平安,不亏。”
陈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应龙说过的话:天庭那帮孙子,把人间当成了他们的香火地。凡人要想过好子,得求神拜佛,得交香火钱。
这不就是吗?
他伸手往怀里摸,摸出几个铜板,递给道士。
道士看看那几个铜板,又看看他,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变了。
“施主,”他说,“这是城隍庙,不是路边的野庙。二两银子,一个子儿不能少。”
陈泽把铜板收回怀里,说:“那就不拜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士还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没了,眼神阴恻恻的,正盯着他看。
出了庙门,苏童说:“你得罪他了。”
陈泽没吭声。
“那道士,”苏童说,“就是周虎说的那个,平阳府来的,跟城隍爷熟得很。”
陈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往回走。走了没多远,陈泽忽然停下来。
“你先回去,”他说,“我再去个别的地方。”
苏童看他一眼:“去哪儿?”
“土地庙。”
土地庙在城西,比城隍庙小多了,就一间小屋子,门口种着棵老槐树。陈泽走到跟前,看见庙门口蹲着个老头,穿着破棉袄,手里端着碗,正在喝粥。
老头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喝粥。
陈泽走进庙里。
土地爷的像比城隍爷小多了,木头刻的,上了点颜色,看着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像前头摆着个小香炉,里头着几香,快烧完了。
陈泽站在那儿,看着那像。
像不会说话,可他知道,这地方也有东西盯着他。
外头那老头忽然开口了:“别看了,他不会理你。”
陈泽走出去,蹲在老头旁边。
老头喝完了粥,拿袖子抹抹嘴,问他:“外地来的?”
陈泽点头。
“来啥?”
“看看。”
老头笑了一声,笑得很怪:“看看?这破庙有啥好看的?”
陈泽没答话,往四周看了看。庙后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荒地那边隐约能看见几间破房子,房顶都塌了。
“那边是啥?”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那边啊,原先有人住。后来地没了,人就走了。”
“地为啥没了?”
老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陈泽从怀里摸出那几个铜板,递给他。
老头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
“土地爷托梦给县太爷,说那地方风水好,该盖庙。县太爷就把地收了。收了三年了,庙也没盖,地也荒着。原先住那儿的人,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城里要饭。”
陈泽听着,没吭声。
老头又说:“你知道那地为啥不盖庙不?”
陈泽摇头。
“因为钱没给够,”老头说,“土地爷说了,谁给的钱多,庙就盖在谁家地上。可那几户人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有钱的又不愿把地让出来。就这么拖着,拖了三年。”
陈泽站起来,看着那片荒地。
杂草长得很高,风吹过,哗啦哗啦响。杂草丛里隐约能看见几截断墙,还有一口井,井沿塌了一半。
他想起周虎说的话:那些神,把虎牢关当成了自个儿的自留地。
城隍爷改生死簿,收钱。
土地爷夺人家地,也收钱。
还有什么是不收钱的?
他转身问那老头:“老人家,你住哪儿?”
老头指指土地庙后头那间破屋子:“就那儿,原先也是我的地,后来没了,人还在。”
陈泽点点头,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蹲在那儿,缩着脖子晒太阳。土地庙的木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可陈泽知道,那黑里头,有东西在盯着他。
晚上,苏童出门办事去了,陈泽一个人待在屋里。
他坐在床上,把那块铜片掏出来,对着灯看。
三年了,铜片上的纹路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可他还是看不懂那些纹路是啥意思。问过魏无涯,魏无涯说那是上古的文字,早没人认得了,得靠悟。
悟个屁。
他把铜片塞回怀里,吹了灯,躺下来。
刚闭上眼,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窸窸窣窣的,很轻,很近。
就在窗外。
他没动,手慢慢摸到刀把上。
那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这回是在门口。
陈泽坐起来,握紧刀,盯着门。
门闩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陈泽站起来,走到门后头,举起刀。
门闩被什么东西顶开了,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
地上有只脚。
光着的脚,灰白的皮,脚趾头比人多一个。
陈泽一刀砍下去。
门被劈开,外头那东西往后一跳,躲开了。陈泽追出去,月光底下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披着人皮,穿着人的衣裳,可那张脸不对劲。眼睛一高一低,鼻子歪着,嘴咧到耳朵。
是那晚在村里追他的那种东西。
它看着陈泽,咧嘴笑了。
陈泽不等它笑完,一刀劈过去。
那东西又躲,这回没躲利索,刀砍在它肩膀上,黑水溅出来。它尖叫一声,往后退,陈泽追上去,再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脑袋掉下来,骨碌碌滚到墙角。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
陈泽喘着粗气,握着刀,四处看。
巷子里静得很,月光照得明晃晃的,啥也没有。
可他不敢放松。
他退回屋里,把门闩上,坐在床上,刀放在手边。
外头再没动静了。
天亮的时候,苏童回来,看见他那样子,又看看门口地上那摊黑水,没说话。
陈泽站起来,把刀回腰里。
“走吧,”他说,“回京城。”
苏童愣了一下:“不查了?”
“查清楚了,”陈泽说,“城隍受贿,土地压人,科举舞弊,都清楚了。回去告诉魏监正,看他想咋办。”
苏童看着他,忽然问:“那东西是你的?”
陈泽点头。
“了一个,”他说,“还有多少不知道。得回去练练,再来。”
苏童没再问。
两人收拾了一下,出了客栈,往城门走。
走到城门口,陈泽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虎牢关的城墙在晨光里显得又高又厚,城楼上着旗,风吹得呼啦啦响。
他想起那个缩在土地庙门口的老头,想起那个死了儿子的王老蔫,想起那个喊榜的书生。
他想起他们眼里的光。
“走吧,”苏童在旁边说。
陈泽转回头,迈步出了城门。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说:“我还会回来的。”
苏童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路上,明晃晃的。路两边是田野,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片。
陈泽走在路上,手按在口那块铜片上。
它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