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番黑白颠倒,硬说棒梗是出于好心,想帮赵冬方把猫赶出来,反被赵冬方害得摔断了腿。
双方说法截然不同。
张巡捕仔细查勘现场。
“门窗关得严实,这般紧闭之下,野猫本进不来。”
“屋里没有猫爪印,只有人的鞋印。”
“贾张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巡捕与搭档稍作查验,便已断定贾张氏说谎——棒梗分明是翻窗而入,意图不轨。
“巡捕老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家吧!”
“孩子上回腿就摔坏了,眼下得赶紧送他治伤啊……”
秦淮茹红着眼圈低声哀求。
“案子已经立了。”
“先送人去医馆,等腿伤治好,再作后续处置。”
张巡捕说罢,二人便先行离去。
棒梗年纪尚小,又带着伤,并未当场拘走。
可贾张氏与秦淮茹却愣在当场——难道棒梗真要蹲大牢?
“院里出什么事了?”
正此时,傻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后院的热闹动静不小,引得傻柱也凑了过去。
他拨开人群挤到前头,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那儿的秦淮茹。
别人的闲事他或许懒得理会,可秦淮茹的事,他却不能不管。
“柱子,你看棒梗多可怜哪!”
秦淮茹一见着他,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全是赵冬方那小 的好事!”
贾张氏在一旁火上浇油地数落着。
“赵冬方,你还算个男人吗?”
傻柱一听,心头那股火便压不住了,“棒梗才多大点孩子,腿都折了,你真狠得下心要送他进去?”
他径直走到赵冬方面前,一副要替秦淮茹 的架势。
“傻柱,棒梗是你什么人?”
赵冬方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反问,“是你亲儿子不成?你在这儿急个什么劲儿?”
这话噎得傻柱一时语塞,火气直冲脑门,抡起拳头就想动手。
“你可想好了,”
赵冬方眼神倏地一冷,“这一拳下来,我保证断你一条胳膊。
往后你还想不想掂勺炒菜了?”
傻柱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猛然记起,自己确实不是赵冬方的对手。
“秦姐,棒梗腿伤得重,人都昏过去了,咱先紧着送医院要紧。”
他气势一矮,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笔账,后慢慢跟姓赵的算!”
他不敢再多纠缠,慌里慌张地帮着把棒梗送往医院去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了下文,也就各自散去。
入了夜,贾家屋里灯火昏暗。
棒梗已经接回家,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石膏。
“你还有脸回来?”
秦淮茹前脚刚踏进门,贾张氏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是棒梗的亲娘,孩子被赵冬方害成这样,你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算哪门子亲妈?我看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秦淮茹满腹委屈,却一声不敢吭。
她心里明白,婆婆这是惹不起赵冬方,才把邪火全撒在她身上。
除了忍着,她别无他法。
贾东旭直挺挺地躺在里屋床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外头的吵骂都与他无关。
“傻柱也是个废物,”
贾张氏骂累了秦淮茹,话锋一转又骂起别人,“白长了那么个大个子。
赵冬方一句话就把他吓破了胆,往后也别叫傻柱了,就叫‘胆小鼠’得了!瞧他那点胆子!”
“胆小鼠?”
棒梗听见这名号,竟兴奋起来,不顾腿疼连着喊了三声,“胆小鼠!胆小鼠!胆小鼠!”
隔天正好是休息。
赵冬方想着忙了这些时,该出门散散心。
“这就对了。”
牛老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轻轻的,往后的子长着呢。
工作是该上心,可也不能光埋头活,得空就该出去走走转转。”
牛老爷子期盼着年轻人能奋发向上,可赵冬方着实太过拼命了——自打得了差事,便一头扎进技艺钻研里,那股劲头连他看着都觉得吃力。
赵冬方正推着自行车要出院门。
秦淮茹扭动着丰腴的身子晃到了后院。
单论这副身段模样,秦淮茹的吸引力确实非比寻常。
难怪傻柱死心塌地甘愿围着她转!
“冬方,东旭得去医院复查,把里头那块钢板取出来,能借你自行车使使么?”
秦淮茹软着嗓子,模样楚楚可怜。
牛老爷子不由得紧张地看向赵冬方。
秦淮茹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态,连他这上了岁数的人瞧着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年轻气盛的赵冬方了?
秦淮茹可是个深坑,一旦陷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滚开!”
“我早说过,不想和你们贾家扯上半点关系。”
“你还敢找上门,是自找难堪吗?”
赵冬方扯了扯嘴角,语带讥嘲。
他太明白秦淮茹是何种人了。
牛老爷子暗暗点头,贾家没一个省油的灯,骂得好!
“赵冬方,你凭啥不借?”
“按辈分论,我跟你娘是一辈的,你该敬着我才是,还不赶紧把车借来?”
贾张氏也赶到了后院。
她是不放心秦淮茹,怕她在外头勾搭谁。
就像她总让秦淮茹去占傻柱便宜、拿傻柱的饭盒,每回却都躲在背后盯着,生怕秦淮茹真和傻柱有了什么。
听见赵冬方那番话,她气得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还有脸说是我长辈?”
“我刚来这儿穷得叮当响时,你嫌我穷,压不认我这穷亲戚。”
“如今 子过好了,倒想起来攀亲了?”
“做梦!”
“赶紧走远点。”
“我再重申一次,我和你们贾家早已断亲,没有半点瓜葛,再来烦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赵冬方冷冰冰地瞪着贾张氏。
“贾张氏也太没脸没皮了,当初赵冬方穷困时不认人,现在看人好了就来占便宜,真够厚的。”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脸皮不厚,贾张氏能养得这么圆润吗?”
“说得在理,要不贾家怎么能天天吃上傻柱的盒饭。”
“就是苦了何雨水了,傻柱哪算个称职的哥哥,眼里有了秦淮茹,就把亲妹妹忘到脑后了。”
七八个看热闹的街坊围在近处,对着贾家婆媳指指点点。
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转身就跑——实在太丢人了!
“都闭嘴!”
“就算不是亲戚,总还是邻居吧?”
“我们家有急用,借自行车用用怎么了?”
贾张氏仍不死心。
“贾张氏,你还要点脸面吗?”
“没自行车就去不了医院了?”
“外头就有拉车的,花五毛钱,保准把你儿子稳稳当当送到医院,你怎么不雇车去?”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占便宜。”
牛老爷子终究没憋住话。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些年,他太清楚贾张氏是什么德性了。
赵冬方那辆自行车,借出去倒是一句话的事,可要想全须全尾地收回来,那就难说了。
保不齐会缺个铃铛、少个脚踏,被贾家拆了零碎换钱——以贾张氏平的做派,这种事她绝对得出来。
贾张氏狠狠剜了牛老爷子一眼,牙咬得发紧,却到底没敢撒泼骂街。
牛老爷子在院里地位不同,是少数几个她不敢随意招惹的人物。
“赵冬方,你就不能发发善心,体谅体谅我们家的难处?”
她话锋一转,调子软了下来,“东旭废了腿,家里进项断了,如今莫说是五毛,就是一分一厘,也得掰碎了算计着用。”
硬碰硬不行,她便换了一副可怜相。
赵冬方只觉得一阵反胃,差点呕出来。
装可怜那也是要看人的,最好是模样俊俏的姑娘,或是年纪小的孩子,才容易惹人怜惜。
可贾张氏一个臃肿的老妇,脸上横肉堆叠,她这般作态,若叫吃饱了饭的人瞧见,只怕当场便要吐她一脸——
实在令人作呕。
“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赵冬方冷冷反问,“昨天在集市上买鱼的,难道不是你?”
同住一个大院,谁家灶上飘点荤腥,那气味儿就瞒不过四邻。
“赵冬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尖声道。
“秦姐,你别急,他不帮,我帮!”
傻柱这时猛地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脯拍得砰砰响,“我没自行车,可我有的是力气!我背贾哥上医院!”
这等在女神面前表忠心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还是傻柱心善,”
贾张氏立刻夸道,心里却暗骂不休:这蠢货,要你出来充什么好人!她本想着先把自行车借到手,接送儿子之余,还能悄悄卸下两个零件卖了,回头只说路上丢了,赵冬方又能拿她怎样?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傻柱这一搅和,她的算盘全落了空。
“傻柱,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秦淮茹朝他感激地笑了笑,“我和婆婆力气小,实在挪不动东旭……”
这一笑,让傻柱浑身轻飘飘的,简直比吃上一碗红烧肉还舒坦。
若是能趁机碰碰她的手,那就更美了。
“秦姐,跟我还客气啥!”
他嗓门洪亮,“街坊邻居,互相搭把手不是应当的?我可不像有些人,冷心冷肺,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将来就是他遭了难,也甭指望有人伸把手!”
他还不忘捎带着刺赵冬方一句。
聋老太太早就站在门口瞧着这场热闹。
见傻柱跳出来逞英雄,她脸上那点笑模样便淡了;再听到傻柱讥讽赵冬方的那些话,老太太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她望着傻柱那兴冲冲的背影,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老太太摆了摆头。
“我对赵冬方没什么好感。”
“可也得承认,赵冬方这小子确实机灵。”
“他清楚贾家是个甩不掉的麻烦,脆彻底避开,要是柱子能有这份明白就好了!”
老太太转身离开,没心思再看下去了——柱子这回是真掉进坑里了。
“柱子,你这心肠可真够软的!”
赵冬方冲他竖起大拇指。
“贾家遇上难处,全院里就你肯伸手!”
“帮人可得帮到底,半途撒手算什么?像你这样热心肠的,肯定不会放着贾家不管吧?”
赵冬方生怕柱子陷得不够深,又往坑里推了他一把。
就让他被贾家缠着吧,让秦淮茹拖累他一辈子好了!
才走不远的聋老太太猛地回头,死死瞪向赵冬方,手里要是攥着把刀,只怕当场就捅过去了。
这不明摆着要把柱子往死里坑吗?
偏偏柱子还听不出好坏,只当是在夸他。
柱子背着贾东旭一路赶到医院,累得气喘如牛,汗透衣衫,两条腿都软得打颤。
“先把之前欠的医药费结清。”
等到要拆钢板时,医院却拦住了。
“怎么还有欠款没交?”
柱子一愣。
贾东旭的医药费大半都是他垫的。
他疑惑地看向贾张氏——钱早就交到她手里了,难道她没来缴费吗?
“你瞪 啥?”
“就是钱不够呗。”
“我也掏不出来了。”
贾张氏眼神躲闪。
柱子给她的钱,只有零头付了医药费,剩下的全进了她自己的口袋,成了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