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东旭伤得重,花费实在太高,我们家……真的没辙了。”
秦淮茹被贾张氏暗中掐了一把,只得抬起泪眼望着柱子。
贾张氏装可怜只会让人反胃,可秦淮茹一示弱,柱子顿时觉得心都揪起来了——哪能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发愁?
“我手头也空了。”
“你们等等,我回院子一趟。”
柱子打算再找易中海借点。
他回到四合院把事情一说,易中海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爽快地答应了。
柱子愿意帮贾家,说明他心善;而向他借钱,又能让柱子念他的好。
再说借的数目也不大。
柱子赶回医院时,两腿已经微微发软。
先是背着贾东旭跑来医院,又折返两趟,体力消耗太大。
就算他是个壮小伙,也有点扛不住了。
贾东旭体内的钢板终于取了出来。
手术室设在三楼,离开时自然又得柱子背他下楼。
绝不能由贾张氏和秦淮茹两人来背负。
下楼时,傻柱的步伐格外缓慢,体力早已透支,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只得步步留神,生怕一个不稳跌落下去。
贾张氏紧随其后。
哎呀——
贾张氏一脚踏空。
整个人重重撞在前头的傻柱背上。
贾张氏身形肥胖,分量不轻,傻柱被撞得向前扑倒,连带贾东旭一起,三人稀里哗啦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贾东旭顿时没了声响。
贾张氏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傻柱疼得龇牙咧嘴,望向贾张氏,一时无言以对。
“瞅什么瞅?”
“你个呆子,连路都走不好,看把我儿子摔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反倒先嚷了起来。
对着傻柱劈头盖脸一顿骂。
傻柱愣住了。
分明是你撞倒了我吗?
怎么还怪到我头上?
随即他只能苦笑——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贾张氏从来不讲道理?
不管究竟是谁的过错,到了贾张氏嘴里,错的永远不是她!
“妈,您先别骂了,快看看东旭怎么样了?”
秦淮茹小跑着赶下楼。
方才她走在最后。
清清楚楚看见是贾张氏将傻柱撞翻的。
“咳……疼死我了……”
贾东旭这时悠悠转醒。
他摔得最为严重。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口再次迸裂,裹伤的纱布已被血浸红。
重新包扎。
又花了五块钱。
“都怪你,全是你害我儿子伤成这样。”
“傻柱,明儿下班,你必须带一盒红烧肉回来,给我儿子好好补补身子。”
回四合院的路上,贾张氏的嘴就没停过。
刚提起红烧肉,她自己却呛得咳嗽起来。
是她馋了,想吃红烧肉。
口水忍不住上涌,反倒被呛着了。
傻柱心头憋闷,这又算他的不是了?
他本就不喜贾张氏,只对秦淮茹有些心思;至于贾家其余人,他不过耐着性子应付罢了。
几人刚走到四合院门前。
赵冬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还特意按响了车铃。
清脆的铃声扎进耳里,让傻柱更加烦躁。
他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傻柱,你这脸怎么又青又肿的?”
“贾东旭、贾张氏,你们俩怎么也鼻青脸肿的?”
“你们仨打起来了?”
“被野狗撵着跑了?”
赵冬方语带讥讽。
院里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今休息,多数人都在家中,院里人多,赵冬方嗓门又亮,引得不少邻居探出身来。
众人聚在门口,对着傻柱三人指指点点。
“胡扯什么!”
“我们没打架,也没被狗追。”
“是傻柱太蠢,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带倒了东旭,连我也被他撞翻了。”
贾张氏信口雌黄。
傻柱听得愣住,自己分明是被撞倒的一方,怎么反倒成了撞人的那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目光却碰上秦淮茹那双含着恳求、楚楚可怜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横竖也不会真掉块肉。
“你说傻柱撞了你?”
“依我看,倒是你把傻柱给撞了吧。”
赵冬方一声冷笑。
瞧傻柱那副憋屈模样,他就能猜到贾张氏又在胡搅蛮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冬方可没心思去点醒傻柱。
既非亲非故,他被人坑了,与自己何?
“你胡扯!我是不小心……不对,就是傻柱撞的我!”
贾张氏一时嘴快说漏了底,随即恶狠狠地瞪向赵冬方。
赵冬方只冷冷一笑,推着自行车径直往后院去了,懒得再与她纠缠,气得贾张氏几乎咬碎牙。
“这傻柱可真够冤的,明明自己吃了亏,竟半句也不争辩。”
“你没瞧见秦淮茹那眼神么?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懂了,傻柱是惦记着人家秦淮茹呢。”
“猜对了,可没奖!”
“我刚才看见傻柱从易中海那儿借了二百块钱,你们说这钱和贾家有没有关系?”
“肯定有关系。
他一个光棍,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钱八成是替贾东旭垫医药费去了。”
“准是这么回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几乎把 拼凑了个完全。
“何大清要是知道傻柱傻到这地步,你们说他会不会把这小子摁进粪坑里呛个半死?”
“我看直接当没生过的可能性更大!”
“你这嘴可真毒!”
傻柱听得脸色发青,狠狠剜了议论的人群一眼,背起贾东旭扭头就走——不,简直是落荒而逃,实在听不下去了。
“小赵啊,傻柱那就是个糊涂蛋,你可千万别学他。”
“贾家那就是个火坑,你离远点儿,别往里跳。”
牛老爷子听着众人议论,神情严肃地看向赵冬方。
他与赵冬方投缘,实在不愿见他也成了下一个吃亏的。
傻柱一路背着贾东旭,直到送进贾家屋里。
贾东旭才刚被放下,就有一名公安同志找上门来。
“你们是棒梗的家长吧?”
“棒梗在家吗?”
公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贾张氏闭口不答,贾东旭也闷声不语,秦淮茹只得硬着头皮接话:
“我是棒梗的妈妈,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带棒梗回去的。”
“之前他在赵冬方家入室行窃,考虑到他年纪小、腿又骨折,才特准他留家养伤。”
“如今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来带他走。”
公安说明了来意。
棒梗正在屋内玩耍,听到巡捕要来抓他的消息,整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我不去……”
“我不要坐牢……”
他是真的怕了,死死攥住贾张氏的衣角不肯松开。
“巡捕同志,孩子还小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回吧,我今后一定严加管教!”
秦淮茹红着眼眶连声哀求。
“是啊同志,就给棒梗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我们保证好好教导他。”
傻柱也凑上前帮着说情。
“不行,案子已经立了。”
“人必须带走。”
“你们做家长的——特别是你这位当父亲的,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巡捕的目光扫过傻柱和秦淮茹,显然将两人误认作了夫妻。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傻柱脸上。
“好你个不要脸的,竟敢冒充棒梗他爹?”
“巡捕同志,快把这个居心不良的东西也抓起来!他整天打我儿媳妇的主意,本不是什么好人!”
贾张氏边骂边又补了两巴掌。
傻柱憋屈得说不出话,他不过帮忙劝几句,怎么就挨了顿打?
门外早挤满了跟着巡捕来看热闹的邻里,此刻瞧见傻柱的狼狈相,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抱歉,是我弄错了。”
“这位女同志,他没有冒充孩子父亲,是我误会了。”
巡捕连忙解释,却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多看了傻柱几眼——既然不是亲生父亲,为何对这孩子如此上心?方才那副情真意切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哼!”
贾张氏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只觉得他活该。
傻柱只能苦笑,这三巴掌算是白挨了,脸颊 辣地肿了起来。
“行了,公务在身,现在就得带棒梗回去。”
巡捕说着,伸手便要拉人。
“不准抓我孙子!”
“要抓连我一起抓走好了!”
贾张氏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护住。
棒梗见状胆子又壮了,竟从背后探出脑袋,冲巡捕吐舌头做起鬼脸来。
秦淮茹气得手抖,这分明是在找死!
“女同志,警告你一次:我这是在执行公务。
若是再妨碍执法,就连你一并带走。”
巡捕亮出证件,语气陡然严厉。
贾张氏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棒梗顿时愣住——怎么忽然不护着他了?
孩子终究被带走了。
院里的邻居们聚在一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少说也有五年光景,这大院没出过被巡捕上门抓人的事儿,如今棒梗倒成了头一个。
易中海远远站在角落,面色阴沉地望着棒梗被押走的背影。
他心里清楚阻拦无用,索性不过去自讨没趣。
“赵冬方这祸绝不能留,得想个法子把他从院里清出去。”
易中海面沉似水。
贾东旭咬紧牙关挤出话来:“我迟早要收拾赵冬方。”
“说得对!这混账东西绝不能轻饶。”
贾张氏的怨恨比谁都深。
秦淮茹也冷着脸,眼底压着对赵冬方的恼火。
“秦姐你别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替你出头,给棒梗讨个说法。”
傻柱见心上人神色不快,连忙拍着脯保证。
那一夜,棒梗被逮走的事成了全院人窃窃私语的中心。
次清晨,贾家正要摆开早饭,一股浓醇的肉香忽然飘了进来。
“是肉粥的味道!赵冬方这混账一大早就吃荤腥,怎么不噎着他!”
贾张氏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贾东旭摔了筷子:“不吃了!这玩意儿叫人怎么下咽?”
他转向秦淮茹发火,“你就不能弄点像样的饭菜?”
秦淮茹满腹委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只剩些粗粮,让她如何变出花样?
“我也吃不下了。”
贾张氏也撂下碗筷。
“妈,您今天不是要去厂里报我的医药费吗?记得先找我师父,请他一道去。
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有他在场,咱们能多报些钱。”
贾东旭仔细叮嘱道。
同样一笔医药开销,不同的门路能申领的数额往往天差地别。
贾东旭正是听人这么说过,才特意请易中海出面。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一提钱,贾张氏眼睛顿时亮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能拿回多少。
不论多少,这笔钱都会悄悄收进她的私房,成了后的养老本。
当然,偶尔馋劲儿上来,她也会偷偷揣上点钱,独自出去打打牙祭。
“你给我听好了,”
贾张氏狠狠瞪着秦淮茹,“厂里报医药费这事儿,对谁都不许提。
尤其不能让傻柱知道,记住了没?”
贾东旭治伤的钱大半是傻柱垫付的,若让他晓得医药费报了账,准会来讨要。
秦淮茹默默点了点头。
“还有你,小赔钱货,”
贾张氏又转向小当,“你要敢说出去,看我不把你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