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书迷们喜爱的东方仙侠小说,求道于仙,由才华横溢的作者“莫非是鱼”倾情打造。本书以林渊白璃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37643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求道于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定魂香燃了四天。
四天里,林渊的遗忘症状明显缓解。他记得阿芦的名字,记得要去北方,甚至能模糊想起柳河村和黑水泽的片段。虽然细节依然朦胧,像隔着一层雾,但至少,雾气后的轮廓还在。
阿芦稍微松了口气。
第五天清晨,三人离开破庙,继续北上。
官道渐渐荒凉,人烟稀少。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枯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偶尔能看见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野狗出没。
“林大哥,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阿芦背着包袱,喘着气问。
这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林渊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北边。”
但这次,林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北方。晨雾未散,远山如黛,天地一片苍茫。
“去‘故人巷’。”他说。
阿芦和白霜都愣了。
“故人巷?”白霜轻声重复,“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住着很多‘故人’的地方。”林渊的语气有些复杂,“我以前听师尊提过。他说,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宗门,都会给那些‘废了’的弟子,留一条退路。”
“废了?”
“修为被废,道心破碎,或者……像我一样,走了不该走的路。”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这些人,宗门不便再留,但又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惹是生非。所以就有了‘故人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阿芦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就是……囚禁?”
“比囚禁好些。”林渊继续往前走,“至少能活。”
白霜摸索着跟上:“林大哥认识那里的人?”
“认识一个。”林渊顿了顿,“或者说,曾经认识。”
“谁?”
“我师兄。”林渊的声音很轻,“凌霄子。”
阿芦脚下一个踉跄。
“凌、凌霄子?您不是说,他是昆仑大师兄,正在追捕咱们吗?”
“那是现在的他。”林渊说,“三百年前,他是我师兄,也是昆仑最有希望接任掌教的人。直到……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
故事很简单,也很俗套。
天之骄子爱上凡间女子,宗门震怒。师尊清微亲自出手,废了那女子的记忆,抹去她与凌霄子有关的一切,将她送回家乡,嫁作人妇。凌霄子反抗,被罚面壁百年。百年后出关,他像变了个人——冷漠,刻板,严守门规,成了如今的大师兄。
“那女子后来呢?”白霜问。
“死了。”林渊说,“嫁人第三年,难产而死。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问她丈夫‘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阿芦和白霜都沉默了。
“凌霄子知道吗?”白霜小声问。
“知道。”林渊说,“他面壁百年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找到的,是一座坟。他在坟前站了三天三夜,然后回了昆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所以……他现在在故人巷?”
“不。”林渊摇头,“他在昆仑,是掌教继承人。但他的心,有一半留在了故人巷。”
“我不懂……”
“那女子死后,凌霄子斩了自己一半的‘情魄’,封在一盏魂灯里,送到了故人巷。”林渊说,“他说,既然不能同生,那就让她那一半,在巷子里长生。”
阿芦听得目瞪口呆。
斩魄封灯,只为让爱人那一半长生?
这是痴情,还是疯魔?
“我们去故人巷,是为了找那盏魂灯?”白霜问。
“是。”林渊点头,“魂灯能温养魂魄。如果我猜得没错,师尊当年拿走‘人间泪’,也是为了炼制类似的法宝,想复活他的道侣。凌霄子……可能知道些什么。”
阿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大哥,您怎么知道故人巷在哪儿?您又没去过。”
“凌霄子告诉我的。”林渊说,“很多年前,他喝醉了,拉着我说了一夜的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也‘废了’,就让我去故人巷找他。他会在巷子最深处,点一盏灯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他还是我师兄。”
——
故人巷不在现实世界。
或者说,它在一个与现实重叠、却又独立存在的夹缝里。
林渊带着两人,按照凌霄子当年醉后描述的路线,走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处荒废的古井前停下。
井口长满青苔,井绳早已腐烂。井水漆黑,深不见底。
“跳下去。”林渊说。
阿芦看着黑漆漆的井水,咽了口唾沫:“跳、跳井?”
“不是真跳。”林渊解释,“井是入口。心诚则入,心不诚,跳下去也只是摔死。”
“那怎么才算心诚?”白霜问。
“想着你要见的人。”林渊说,“想着你最深的执念,最放不下的过往,最想挽回的遗憾。”
他顿了顿:“我先下。你们跟着。”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井口。
没有水声,没有回音,像被黑暗吞没。
阿芦和白霜对视一眼。
“我先来。”阿芦咬牙,“要是我没动静了,白霜姐姐你就别跳,回去找陈大夫……”
“别说傻话。”白霜打断他,“林大哥在下面等我们。”
她率先走到井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了下去。
阿芦跺跺脚,也跟了上去。
坠落。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和窒息,而是一种奇怪的失重感。周围一片漆黑,耳边有风声呼啸,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母亲病榻前的面,柳河村清澈的水,黑水泽白露的微笑,还有林大哥第一次揉他头发时,手心温暖的触感。
然后,他落在实地上。
睁开眼,眼前是一条巷子。
很老很旧的巷子,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光线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香火气。
林渊和白霜已经站在巷口。
“这就是……故人巷?”阿芦小声问。
“嗯。”林渊点头,“记住,在这里不要随便和人说话,不要随便进别人的屋子,不要碰任何看起来像‘纪念品’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执念深重的人。”林渊说,“他们的执念,会变成实物。一封信,一把梳子,一盏灯——碰了,就会被拉进他们的执念里,出不来了。”
阿芦打了个寒颤。
三人走进巷子。
巷子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旁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盏灯。
不是挂在屋檐下,是放在巷子中央的一张破木桌上。灯很旧,青铜底座,玻璃灯罩,里面的烛火静静燃烧,发出昏黄的光。
灯旁,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他垂着眼,盯着灯里的火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渊停下脚步。
“凌霄师兄。”他轻声说。
老人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枯槁的脸,眼神浑浊,没有焦点。但当他看到林渊时,那混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比我预想的早。”
“师兄在等我?”林渊问。
“等一个答案。”老人——或者说,凌霄子的一半情魄——慢慢站起身,“等一个……我本尊不敢问,你师尊不愿答的答案。”
他走到桌边,轻轻抚摸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
“这盏灯,燃了三百年。”他说,“燃的是她的残魂,也是我的执念。三百年了,火苗从未灭过,但也从未亮过。”
他抬头,看向林渊:“你师尊当年说,斩魄封灯,可保她长生。但他没说,这长生,是永恒的囚禁。”
林渊沉默。
“我想让她入轮回。”凌霄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这盏灯,我解不开。斩出去的魄,收不回来。封进去的魂,放不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同时斩断我的执念,和她的眷恋。”凌霄子看向林渊,“你师尊做不到,因为他自己就有斩不断的执念。本尊也做不到,因为他已经忘了怎么‘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但你,可以。”
林渊瞳孔微缩。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逆修。”凌霄子说,“逆修之力,斩的不是魂魄,是‘缘’。你能斩断我与她的缘,也能斩断她与这盏灯的缘。”
“斩断了,会怎样?”
“她会入轮回,忘却前尘。我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凌霄子说,“但至少,她自由了。”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
阿芦和白霜站在林渊身后,大气不敢出。
三百年的执念,就为了换一个入轮回的机会?
值得吗?
“师兄。”林渊开口,“你本尊知道你来这里吗?”
“知道。”凌霄子点头,“但他不敢来。他怕来了,就下不去手。所以他把自己关在昆仑,修他的无情道,做他的大师兄。而我,留在这里,守着这盏灯,等她一个解脱。”
他看向林渊,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平静。
“帮我,师弟。”
林渊看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苗,很微弱,但很顽强。三百年不灭,三百年不亮。
像一个囚徒,在永恒的黑暗里,等待救赎。
“如果我帮你,”林渊问,“你能告诉我什么?”
凌霄子笑了。
笑容很苦,像吞了黄连。
“我知道你师尊拿‘人间泪’做什么。”他说,“他想复活一个人。不是他的道侣,是更久以前……一个他亏欠了一生的人。”
“谁?”
“你的母亲。”
林渊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