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要将苏软软心里的秘密一层层剖开。
苏软软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金手指暴露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就……就是普通的做法呀。”
她捏着衣角,声音细细弱弱地回答。
“可能是我放水的比例掌握得比较好吧,我妈妈以前教我的,说这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
她急中生智,把一切都推到了不存在的“祖传秘方”上。
“祖传秘方?”
陆骁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探究并未减少。
他不是傻子。
普通的鸡蛋羹,绝不可能有这种吃下去就能瞬间恢复体力的神奇效果。
那感觉,就像是给身体注入了一股暖流,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不过,看她这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手艺不错。”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将空了的搪瓷缸子推了回去。
“剩下的两个鸡蛋,明天再做。”
言下之意,明天他还要吃。
苏软软:“……”
这个男人,还真是理直气壮地把她当成私人厨娘了?
虽然心里腹诽,但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苏软-软还是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现在吃他的住他的,给他做两顿饭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给他做好吃的,她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有了这碗神奇的鸡蛋羹打底,苏软软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而陆骁的宿舍里,也开始隔三差五地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味。
有时候是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有时候是香甜软糯的红薯粥,有时候甚至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野菜做成的清香小炒。
苏软软就像一个会变魔术的田螺姑娘,总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
陆骁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结束了一天繁重的训练后,回到宿舍能吃上那一口热乎乎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饭菜。
他甚至默许了苏软-软动用他那点微薄的津贴,去跟相熟的炊事班长换一些紧俏的食材。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三餐的烟火气中,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平静的子总是短暂的。
陆骁的宿舍里有个会做饭的“妹妹”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嫉妒。
这天下午,陆骁去参加团部会议,苏软软一个人在宿舍里收拾屋子。
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苏软软以为是陆骁回来了,想也没想就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身材高挑,相貌清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清高和优越感。
“你找谁?”
苏软-软警惕地问道。
女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挑剔地从上到下打量了苏软软一遍。
当她看到苏软软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小脸,和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形成的鲜明对比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 ઉ 察的轻蔑。
“我找陆团长。”
女人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叫白雪薇,是军区总院新调来的外科医生。”
她自我介绍道,刻意加重了“军区总院”和“外科医生”这几个字。
苏软软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情敌上门了。
“陆团长去开会了,不在。”
苏软-软的语气也冷淡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回答。
“开会?”
白雪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在他的宿舍里?”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当看到晾衣绳上挂着的、明显是女性穿的小衣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就是那个……苏连长的妹妹?”
“是。”
“呵,乡下来的妹妹?”
白雪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看着可真娇气,一点也不像常年在海边风吹晒的苏连长。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团长从哪里金屋藏娇了呢。”
她的话说得极其刻薄,句句带刺。
苏软软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医生,嘴巴竟然这么毒。
“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苏软软挺直了背脊,冷声反驳。
“我是来探亲的,光明正大。倒是你,跑到一位男同志的单身宿舍里来,还说这种不清不白的话,不知道你的思想觉悟在哪里?”
“你!”
白雪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竟然还敢顶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一个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虫!”
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近苏软软。
“我告诉你,我跟陆骁是上级领导介绍认识的,我们门当户对,都是有文化有前途的革命同志。你这种除了有一张脸,什么都没有的乡下丫头,最好有点自知之明,离他远一点!”
“门当户对?”
苏软软被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气笑了。
“白医生,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封建社会那一套了。再说了,你跟陆团长是什么关系,是他亲口承认的吗?还是你一厢情愿?”
“你胡说!”
白雪薇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瞬间暴怒。
她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在苏软软的脸上。
苏软-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白雪薇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将房间里的味冻结。
陆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被他攥住手腕的白雪薇,眼神里的怒火和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陆骁?”
白雪薇看到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慌和委屈。
“你……你回来了?你听我解释,是她……是她先用话羞辱我的!”
她恶人先告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软软身上。
陆骁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径直落在苏软-软那张受惊后煞白的小脸上。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猛地一甩手,将白雪薇的手腕甩开。
力道之大,让白雪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我的宿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撒野了?”
陆骁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
白雪薇捂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只是……只是听说你这里住了个小姑娘,不放心,过来看看……怕你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不三不四的人?”
陆骁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在了苏软软面前,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转头,看着身后那个吓得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姑娘,原本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的时候,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
然后,他回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白雪薇,一字一句地说道。
“白医生,我警告你。”
“她,苏软软,是我陆骁要护着的人。”
“以后,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手指头,或者说一句难听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就让你,滚出这座岛。”
白雪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乡下丫头,这样威胁她?
而苏软软,躲在陆骁宽阔的后背,听着他那霸道无比的维护,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陆……陆团长!有……有你的信!”
通讯兵将信递给陆骁,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封。
“还有一封,是……是给苏铁柱同志的!从他老家寄过来的!”
苏软软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家寄来的信?
她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继母王桂花!
她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