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章

仲秋时节,金风送爽,桂香满院。慕府凝晖堂的晨光里,四岁的慕景渊正站在三尺书案前,手执一支紫毫小楷笔,悬腕挥毫。

案上摊着的是《千字文》,他却不描红、不影格,只凭昨苏嬷嬷念过一遍,便一笔一划地默写。笔锋起落,点画精到,横平竖直间竟有欧体的骨力,小小年纪,握笔如成人,丝毫不见稚拙。

李意欢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站在帘外,看得满眼欣慰,又带着几分惊叹。这孩子是她的嫡长子,自襁褓中便异于常人,一岁能言,两岁识千字,三岁背《论语》,如今四岁,不仅过目不忘,书法更是一千里,连慕元安这位宰辅看了,都要赞一句“吾家千里驹”。

“景渊,歇会儿再写,喝口莲子羹。”李意欢走进来,将碗放在案边。

慕景渊闻声抬眸,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清亮通透,放下笔,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母亲。”他的声音软糯,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苏嬷嬷笑着上前,用锦帕擦了擦他鼻尖的墨渍:“小少爷,您这字写得,比老爷身边的幕僚还要好呢!”

“嬷嬷谬赞了。”慕景渊拿起莲子羹,小口喝着,目光却还落在纸上,“先生说,字如其人,要稳,要正,不可有半分浮躁。”

李意欢心中一动:“你还没进书院,倒先有了先生的规矩。今是你入白马书院的子,刘世成学士乃翰林院编修,掌书院教席,学识渊博,为人方正,你定要虚心求教,不可恃才傲物。”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慕景渊放下碗,拿起刚写好的《千字文》,小心翼翼地折好,“孩儿要将这个送给刘先生,当作见面礼。”

辰时一刻,慕府的马车停在白马书院门口。

白马书院乃京中第一蒙学,专收勋贵世家子弟,山长由礼部尚书兼任,教席皆是翰林院学士,门槛极高。书院门口,青石铺路,朱门巍峨,门楣上“白马书院”四个鎏金大字,乃先皇御笔亲题。

慕元安今特意告假,亲自送长子入学。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牵着慕景渊的小手,李意欢则穿着月白绫裙,陪在一侧,一家三口,引得门口送子的世家大族纷纷侧目。

“那不是慕宰辅的嫡长子慕景渊吗?听说才四岁就识字过万,是个神童。”

“四岁就进白马书院?书院规矩,未满五岁不得入学,怕是宰辅的面子吧?”

“嘘,小声点,看看再说。”

议论声中,书院监院早已迎了出来,躬身行礼:“慕大人,慕夫人,里边请。刘学士已在讲堂等候。”

穿过仪门,便是大成殿,殿内供奉着孔子圣像,香案上青烟袅袅。慕景渊牵着父亲的手,走到圣像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动作标准,神情肃穆,丝毫不似四岁孩童。

监院看得暗暗称奇,心中的轻视消了大半。

讲堂内,一位身着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翻阅着书卷。他便是翰林院编修、白马书院教席刘世成,以学识严谨、眼光独到闻名,最不喜权贵子弟恃才骄纵,因此对慕景渊的入学,本存着几分偏见。

“刘学士。”慕元安拱手行礼。

刘世成抬眸,目光落在慕元安身上,又扫过李意欢,最后定格在慕景渊身上。见他身量瘦小,却站得笔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心中微微讶异。

“慕大人,慕夫人。”刘世成起身回礼,语气平淡,“书院规矩,未满五岁不得入学。慕公子年方四岁,怕是难以跟上课程。”

慕元安早有准备,笑道:“刘学士,景渊虽年幼,却已熟读蒙学经典,今特来应试,若学士觉得他资质不足,慕某绝不强求。”

“哦?”刘世成来了兴致,指着案上的《论语》,“既如此,便请慕公子背一背《学而》篇。”

话音刚落,慕景渊便向前一步,躬身道:“先生,孩儿请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一口气背完《学而》篇,竟无一字错漏,语气顿挫,颇有韵味。

刘世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道:“背得不错。那便默写《为政》篇,再写一幅字,我看看你的笔力。”

监院连忙奉上笔墨纸砚。

慕景渊走到案前,挽起衣袖,提笔蘸墨。他个子矮,苏嬷嬷刚要搬凳子,却见他踮着脚尖,悬腕疾书。先默写《为政》篇,再写了一幅“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楷书。

不过半盏茶功夫,两幅字便已完成。

刘世成走上前,拿起默写的《为政》篇,字迹工整,毫无错漏;再拿起那幅楷书,笔锋刚劲,结构严谨,竟有欧体的精髓,落款处“慕景渊,四岁书”六个小字,更是灵动可爱。

“好!好!好!”刘世成连说三个好,眼中满是赞叹,“神童!真是神童!四岁能有这般学识与笔力,老夫执教三十年,从未见过!”

他转身看向慕元安与李意欢,语气郑重:“慕大人,慕夫人,此子天赋异禀,若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大器。白马书院破例收录,老夫愿亲自教导,收他为入室弟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慕元安与李意欢相视一笑,心中大喜。

“多谢刘学士厚爱!”慕元安拱手道谢。

李意欢也道:“景渊,还不快拜谢先生!”

慕景渊走到刘世成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脆:“弟子慕景渊,拜见先生!”

刘世成连忙扶起他,笑着道:“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夫的入室弟子,老夫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又看向监院:“传我令,慕景渊入上舍,单独授课,每卯时入堂,申时下课,份例按甲等生供给。”

监院连忙应诺。

消息传出,白马书院的世家子弟皆惊。四岁入上舍,被翰林院编修收为入室弟子,这是白马书院建院以来,头一例!

此后,慕景渊便每往返于慕府与白马书院之间。刘世成对他倾尽全力,从《三字经》《百家姓》到《论语》《孟子》,从楷书到行书,从对对子到作诗文,循序渐进,悉心教导。

慕景渊也不负所望,过目不忘,一点就通。每学完新课,便能举一反三,不到一个月,便已熟读《四书》,能作五言绝句,书法更是愈发精进,连刘世成都时常拿着他的字,对书院的其他先生赞叹:“此子乃文曲星下凡,前途不可限量!”

这,刘世成在讲堂上,给上舍的学生们讲解《大学》。讲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时,他忽然提问:“诸位,何为修身?”

学生们皆是五到八岁的孩童,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唯有慕景渊站起身,躬身道:“先生,弟子以为,修身者,正心也。心正,则身修;身修,则家齐;家齐,则国治;国治,则天下平。”

刘世成眼中一亮:“说得好!那何为正心?”

“不欺暗室,不贪小利,不纵私欲,心怀仁孝,便是正心。”慕景渊字字清晰,目光坚定。

刘世成抚掌大笑:“妙!妙!四岁孩童,竟有这般见解,老夫佩服!”

他看向其他学生:“你们都要向景渊学习,不可只知死记硬背,要懂得融会贯通。”

学生们纷纷看向慕景渊,眼中满是敬佩。

消息传回慕府,李意欢欣慰不已。苏婉凝抱着慕云禾,笑着道:“夫人,景渊少爷真是太厉害了,将来定能像老爷一样,成为宰辅,光耀门楣。”

李意欢淡淡一笑:“但愿他能不忘初心,做个正直良善之人,足矣。”

一旁的马嘉红,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站在角落,垂着头,眼神复杂。她入慕府已有数月,被纳为侍妾后,住在东跨院偏殿,子过得不痛不痒。慕元安对她毫无情意,只是偶尔去坐坐,更多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

这些子,她总觉得浑身乏力,月信也迟迟不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声张。她偷偷请了府中的稳婆来看,稳婆把过脉后,悄悄告诉她:“马姨娘,您有喜了,已怀了一月有余。”

那一刻,马嘉红的心跳几乎停止。有喜了!她竟然有了慕元安的孩子!

她既惊喜,又惶恐。惊喜的是,她终于有了依靠,有了在慕府立足的资本;惶恐的是,马桥桥的态度。马桥桥是她的亲姐姐,却也是慕元安的宠妾,若是让马桥桥知道她有了孩子,会如何对她?是真心相待,还是会像对待苏婉凝那样,暗中算计?

思来想去,马嘉红决定,先瞒下来。等胎像稳固了,再告诉慕元安,到时候,木已成舟,马桥桥就算想算计,也无从下手。

从此,马嘉红更加小心翼翼。她借口身子不适,每闭门不出,饮食上也格外注意,偷偷让小丫鬟熬些安胎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个月。

马嘉红的小腹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衣裙,已能看出些许端倪。胎像也渐渐稳固,稳婆再次把脉后,告诉她:“马姨娘,胎儿很稳,是个有福气的。”

马嘉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不能再瞒了。

这,慕元安处理完政务,来到东跨院。马嘉红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来了,连忙起身,却因为动作稍快,微微踉跄了一下。

慕元安连忙扶住她:“怎么如此不小心?”

触碰到她的小腹,慕元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皱:“你……”

马嘉红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涟涟:“老爷,妾……妾有话要对您说。”

“起来说。”慕元安扶起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马嘉红靠在他怀里,哽咽着道:“老爷,妾……妾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妾怕胎像不稳,惹您担心,所以一直没敢说,如今胎像稳固了,妾才敢告诉您。”

慕元安浑身一震,低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惊喜:“你说什么?有喜了?三个月了?”

“是。”马嘉红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稳婆已经看过了,胎儿很稳。”

慕元安大喜过望,一把抱起她,语气激动:“好!好!我慕家又添丁了!嘉红,你立大功了!”

他抱着马嘉红走进屋内,连忙吩咐道:“来人!传稳婆!传太医!再传我令,东跨院升格为正院,份例按贵妾规制加倍,任何人不得打扰马姨娘静养!”

“是,老爷!”

消息很快传遍慕府。

凝晖堂内,李意欢正在教慕云菀认花草,闻言,手中的花枝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知道了。苏嬷嬷,备一份厚礼,送去东跨院,恭喜马姨娘。”

“夫人,您就不担心吗?”苏嬷嬷低声道,“马桥桥本就得宠,如今马嘉红又有了身孕,姐妹二人联手,怕是……”

“担心何用?”李意欢淡淡道,“她有了身孕,是慕府的喜事,我这个主母,该有的体面不能少。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西跨院正院,马桥桥正在陪慕灵月做针线。听到消息时,她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进手指,鲜血渗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慕灵月吓得连忙放下针线。

马桥桥拔出绣花针,看着指尖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被温柔取代。她擦了擦手指,笑道:“没事,不小心扎到了。灵月,你嘉红姨姨有喜了,我们该去恭喜她。”

慕灵月歪着头:“嘉红姨姨是姐姐的妹妹,她有了宝宝,姐姐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开心。”马桥桥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我们慕府又添丁了,娘怎么会不开心。”

她立刻吩咐丫鬟:“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东跨院,看望嘉红。”

丫鬟有些犹豫:“姨娘,您真的要去吗?马姨娘她……”

“去,当然要去。”马桥桥打断她,语气坚定,“她是我的亲妹妹,她有了身孕,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亲自照顾她。”

东跨院内,太医刚把完脉,笑着对慕元安道:“老爷,马姨娘脉象平稳,胎儿发育良好,是个康健的好孩子。”

慕元安大喜:“赏!重赏太医!”

就在这时,马桥桥带着厚礼,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马嘉红面前,躬身行礼:“妹妹,恭喜你。”

马嘉红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姐姐,你快坐。”

马桥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关切:“妹妹,你瘦了,这段子辛苦你了。你放心,往后你的饮食起居,姐姐亲自来照顾,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慕元安闻言,眼中满是欣慰:“桥桥,你能如此,我很欣慰。嘉红初为人母,不懂规矩,有你照顾,我便放心了。”

“老爷说的哪里话。”马桥桥柔柔一笑,“嘉红是我的亲妹妹,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府中的事,有夫人打理,我便专心照顾妹妹和腹中的孩子,定要让妹妹顺顺利利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马嘉红心中感动,眼眶一红:“姐姐,谢谢你。”

“一家人,谢什么。”马桥桥拍了拍她的手,“往后,你的饮食,我亲自安排,每的安胎药,我亲自煎,你的衣物,我亲自吩咐丫鬟缝制,绝不会有半分差池。”

从那起,马桥桥果然言出必行。她每早早来到东跨院,亲自安排马嘉红的饮食,什么燕窝、鱼翅、人参、鹿茸,应有尽有,都是上等的补品。每的安胎药,她亲自看着丫鬟煎,煎好后,亲自端给马嘉红,看着她喝下去才放心。

她还特意从娘家带来了擅长安胎的老嬷嬷,夜守在东跨院,照顾马嘉红的起居。马嘉红要什么,她便给什么,对她无微不至,关怀备至,俨然一副亲姐姐的模样。

慕元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本以为,马桥桥会因为马嘉红有了身孕而心生嫉妒,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大度,如此贴心。从此,对马桥桥更是宠爱,西跨院的赏赐,一比一多,府中上下,都传马姨娘贤良淑德,姐妹情深。

这,慕元安处理完政务,来到西跨院。马桥桥正在灯下,为马嘉红缝制婴儿的衣物。她穿着一身粉色锦裙,眉眼温柔,手中拿着针线,专注地缝制着,烛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暖光,显得格外温婉。

慕元安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道:“桥桥,辛苦你了。”

马桥桥回头,柔柔一笑,靠在他怀里:“老爷,不辛苦。嘉红是我的妹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亲外甥,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你这般贤良,真是我的福气。”慕元安吻了吻她的额头,“如今府中诸事顺遂,景渊在书院表现优异,嘉红又有了身孕,我心中甚是宽慰。”

“都是老爷的福气。”马桥桥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老爷理万机,也要注意身子。妾今炖了人参乌鸡汤,老爷尝尝。”

“好。”

两人坐在桌前,喝着鸡汤,聊着家常,气氛温馨。

马桥桥看似温柔,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怎么可能真心照顾马嘉红?她对马嘉红的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要让马嘉红把所有的营养都吸收进去,让腹中的胎儿长得过大,过大到无法顺产!她要让马嘉红在生产时,受尽苦楚,最好一尸两命!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因为难产,伤了本,再也无法生育!

到时候,慕元安会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会因为马嘉红无法生育而厌弃她,而她,依旧是慕元安最宠爱的妾室,依旧能掌控慕府的后宅!

她每给马嘉红吃的补品,都是精心挑选的,看似滋补,实则都是容易让胎儿过大的食物。她每煎的安胎药,也悄悄加了一味药材,能让胎儿长得更快,更壮,却不会伤及胎儿,只会让孕妇生产时更加艰难。

她算准了,马嘉红不懂医理,稳婆也被她买通,绝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慕元安一心以为她贤良淑德,更不会怀疑她。

马嘉红对此,却一无所知。她沉浸在马桥桥的温柔关怀中,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依靠,有了亲人。她每大吃大喝,将马桥桥送来的补品,统统吃进肚子里,将马桥桥煎的安胎药,一饮而尽。

子一天天过去,马嘉红的肚子,以惊人的速度隆起。

转眼,马嘉红怀孕已满七个月。

她的肚子,硕大无比,比寻常怀孕十月的孕妇还要大上一圈。穿着宽松的衣裙,也遮不住那惊人的弧度,走一步路,都要丫鬟搀扶着,十分艰难。

这,慕元安来到东跨院,看到马嘉红的肚子,眼中满是惊讶:“嘉红,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马嘉红坐在软榻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道:“老爷,许是腹中的孩子长得壮实吧。姐姐每给我吃那么多补品,孩子肯定很健康。”

话音刚落,马桥桥便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她看到慕元安,连忙笑着道:“老爷来了。嘉红,快趁热喝了这碗燕窝粥,这是用顶级的血燕炖的,最补身子。”

马嘉红接过燕窝粥,小口喝着。

马桥桥走到慕元安身边,笑着道:“老爷,您看嘉红的肚子,是不是很大?我问过稳婆,稳婆说,这是个健壮的男孩,所以才长得这么大。”

“男孩?”慕元安眼中满是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马桥桥肯定地点头,“稳婆经验丰富,看了几十年的孕妇,一眼就能看出来。嘉红的肚子尖而圆,是典型的男胎相,再加上这么壮实,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慕元安看着马嘉红的肚子,又看着马桥桥温柔的模样,心中大喜:“好!好!若是真的生个男孩,我便立他为庶长子,嘉红也能母凭子贵,地位更上一层楼!”

马嘉红眼中满是感激,看着马桥桥:“姐姐,多亏了你。”

“妹妹说的哪里话。”马桥桥柔柔一笑,“这是你和老爷的福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心中却在冷笑。大胖小子?没错,是个大胖小子,大到让你生不如死的大胖小子!

从那起,慕元安对马桥桥的宠爱,更是达到了顶峰。他不仅赏赐了无数金银绸缎,还特意为马桥桥在西跨院建了一座花园,取名“凝香园”,园内种满了她最喜欢的牡丹和玫瑰。

府中上下,都知道马姨娘是老爷的心头肉,马嘉红有了身孕,更是离不开马姨娘的照顾,因此,对马桥桥愈发恭敬,马桥桥的气焰,也愈发嚣张。

唯有李意欢,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她总觉得,马桥桥的好,太过刻意,太过完美。马嘉红的肚子,长得太快,太大,本不正常。她悄悄派周忠,去调查马桥桥给马嘉红吃的补品和煎的安胎药。

周忠办事稳妥,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夫人,属下查清楚了。”周忠低声道,“马姨娘给马嘉红吃的补品,都是燕窝、鱼翅、人参、鹿茸等大补之物,这些食物,极易让胎儿过大。而她在安胎药里,悄悄加了一味‘催生草’,这味药,不会伤及胎儿,却能让胎儿发育过快,导致孕妇难产。稳婆也被她买通了,所以才会说马嘉红怀的是男胎,肚子大是因为孩子壮实。”

李意欢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果然如此!马桥桥的心,果然歹毒!她不仅想让马嘉红难产,还想让她一尸两命!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苏嬷嬷急道,“要不要告诉老爷?”

“不急。”李意欢淡淡道,“马桥桥做得天衣无缝,没有证据,老爷不会相信。再说,嘉红的孩子,也是慕府的骨血,我不能让孩子出事。”

“那您打算?”

“我自有安排。”李意欢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周忠,你去请太医院的院判,就说我身子不适,让他悄悄来慕府。另外,让苏婉凝,多去东跨院走走,陪陪嘉红,暗中提醒她,饮食要适量,不可暴饮暴食。”

“是,夫人!”

苏婉凝得了李意欢的吩咐,每都抱着慕云禾,来到东跨院。她陪着马嘉红聊天,散步,看似无意地说道:“妹妹,你如今怀孕七个月,肚子这么大,行走不便,饮食上要适量,不可吃太多补品,否则胎儿太大,生产时会很艰难。”

马嘉红却不以为意,笑着道:“姐姐放心,我姐姐每都给我安排饮食,不会有事的。稳婆说了,孩子壮实,是好事。”

苏婉凝见她不听,心中无奈,只能暗中告诉东跨院的小丫鬟,让她们少给马嘉红端些补品,却被马桥桥派来的老嬷嬷发现,狠狠训斥了一顿。

苏婉凝只能将情况,告诉李意欢。

李意欢闻言,心中轻叹。马嘉红被马桥桥的温柔蒙蔽,执迷不悟。

子一晃,又到了年末。

京城的冬,寒风凛冽,却挡不住人们心中的喜悦。因为,边境传来了捷报——少将军李鹏飞,率领五万大军,接连击败羌族铁骑,收复了被占领的三座城池,如今,已将羌族大军,到了边境之外,大获全胜!

第一封捷报传到京城时,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李鹏飞,赏黄金千两,锦缎万匹,封他为镇国将军。

消息传到慕府,李意欢正在凝晖堂,教慕景川和慕云菀写字。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夫人!夫人!喜事儿!”苏嬷嬷连跑带颠地进来,脸上满是笑容,“少将军赢了!接连打了胜仗,收复了三座城池!皇帝下旨嘉奖,封他为镇国将军了!”

“真的?”李意欢的声音带着颤抖,“鹏飞他……他没事吧?”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捷报上说,少将军骁勇善战,羌族大军闻风丧胆,如今已经退兵了!”

李意欢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这几个月,她夜担心,寝食难安,生怕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如今,捷报频传,弟弟平安无事,还打了胜仗,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慕景渊从书院回来,看到母亲在哭,连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母亲,您怎么了?是不是谁惹您生气了?”

李意欢擦眼泪,笑着道:“景渊,你舅舅赢了!他打了胜仗,收复了城池,平安无事!”

慕景渊眼中一亮,笑着道:“舅舅好厉害!等舅舅回来,我要给舅舅写一幅字,恭喜舅舅!”

“好。”李意欢笑着点头。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太傅府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李砚与柳氏,笑得合不拢嘴,盼着儿子凯旋。

这,丝绵来到慕府,找李意欢说话。

丝绵是李意欢的闺中密友,出身名门,父亲是吏部尚书。她身着一身红色锦裙,脸上满是笑容,一进门就道:“意欢,恭喜你!鹏飞弟弟真是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同喜。”李意欢笑着拉她坐下,“你今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喝茶。”

两人坐在窗边,喝着茶,聊着天。

丝绵忽然道:“意欢,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丝绵脸上露出一丝羞涩,道:“我那妹妹丝雅,今年刚成年,生得美貌无双,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父母,还有我,都觉得鹏飞弟弟是个好儿郎,年轻有为,骁勇善战,人品端正,想让丝雅和鹏飞弟弟结亲。不知你和姑父,意下如何?”

李意欢心中一动,眼中满是惊喜:“丝雅?我记得她,比鹏飞小两岁,小时候见过,生得粉雕玉琢,像个小仙女。如今成年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是啊。”丝绵笑着道,“丝雅也听说过鹏飞弟弟的事迹,对他心生仰慕。只是鹏飞弟弟一直在边境,未曾见面。我父母的意思是,等鹏飞弟弟凯旋回京,便安排两人见一面,若是相看两不厌,便议亲。”

“我当然愿意!”李意欢连忙道,“鹏飞这孩子,刚经历了苏怜霜的事,对婚事有些抵触。若是能和丝雅结亲,那是他的福气。丝雅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与鹏飞,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就好。”丝绵松了一口气,“我就怕你不同意。”

“我怎么会不同意。”李意欢笑着道,“等鹏飞回来,我亲自跟他说。我相信,他见了丝雅,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多谢你了。”丝绵笑着道,“丝雅那边,我也会好好开导她,让她做好准备。”

两人又聊了许久,丝绵才离开慕府。

李意欢站在窗边,看着丝绵的马车远去,心中满是欣慰。鹏飞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能有一段好的姻缘了。丝雅是个好姑娘,定能给鹏飞带来幸福。

她回头,看着正在写字的慕景渊,又看着躺在摇篮里的慕景川和慕云菀,还有苏婉凝抱着的慕云禾,心中充满了希望。

慕府的子,虽然暗流涌动,却也充满了生机。景渊聪慧,孩子们可爱,弟弟打了胜仗,即将凯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有马桥桥,得知李鹏飞打了胜仗,即将回京,心中充满了嫉妒与不安。李鹏飞是李意欢的亲弟弟,如今立下大功,被封为镇国将军,李家的势力,愈发强大。李意欢有了如此强大的娘家撑腰,她想要扳倒李意欢,更是难上加难。

她看着东跨院,马嘉红的肚子,已经大到无法行走,只能整躺在床上。离生产的子,越来越近了。

马桥桥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没关系,李鹏飞再厉害,也管不了慕府的后宅。等马嘉红生产时,她再推波助澜,让马嘉红一尸两命,到时候,李意欢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马嘉红生产的那一天,给李意欢,给慕元安,送上一份“大礼”!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京城解除宵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天街之上,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有龙灯、凤灯、走马灯、料丝灯,流光溢彩,灿若白昼。百姓们扶老携幼,出来赏灯,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按照惯例,每年的花灯节,慕元安都会带着家眷,出宫赏灯。今年,也不例外。

凝晖堂内,李意欢正在梳妆。苏嬷嬷为她梳了一个凌云髻,上一支赤金镶珠凤钗,身着一身杏黄色锦裙,外罩一件白色披风,显得端庄大气,温婉动人。

慕景渊、慕景川、慕云菀,都穿着新衣服,蹦蹦跳跳地围在她身边。慕景渊穿着青色儒袍,像个小书生;慕景川穿着红色锦袍,像个小福娃;慕云菀穿着粉色罗裙,像个小仙女。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慕云菀拉着李意欢的衣角,撒娇道。

“快了。”李意欢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老爷来了,我们就出发。”

这时,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传:“老爷到!”

李意欢起身,走到门口,就见慕元安身着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他的身边,站着马桥桥。

马桥桥穿着一身大红色锦裙,梳着飞天髻,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含情,显得格外娇艳。

看到李意欢,马桥桥连忙躬身行礼:“夫人。”

李意欢淡淡颔首:“马姨娘。”

慕元安走上前,拉着李意欢的手,柔声道:“意欢,你今真好看。”他又看向马桥桥,“桥桥也不错。”

马桥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心中却满是得意。今年的花灯节,慕元安只带了她和李意欢,苏婉凝因为要照顾慕云禾,没有去,马嘉红因为怀孕,行动不便,也没有去。她终于,能和慕元安并肩站在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爷,我们走吧。”李意欢道。

“好。”慕元着李意欢的手,又对马桥桥道,“桥桥,你跟在我身边。”

马桥桥连忙应道:“是,老爷。”

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天街。

天街之上,人山人海,灯火辉煌。慕元安身为宰辅,皇帝特意赐了一处观景台,位于天街正中,视野极佳。

众人来到观景台,落座。丫鬟们奉上茶点和元宵,慕景渊、慕景川、慕云菀,拿着小灯笼,在观景台上跑来跑去,欢声笑语。

李意欢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又看着身边的孩子们,心中满是温馨。

慕元安拿起一个元宵,喂到李意欢嘴边:“尝尝,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桂香园’的元宵,芝麻馅的,你最喜欢吃的。”

李意欢张开嘴,吃了下去,元宵软糯香甜,满口桂香。

“好吃。”她笑着道。

马桥桥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嫉妒得发狂。她也拿起一个元宵,递到慕元安嘴边,柔声道:“老爷,您也尝尝。”

慕元安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吃了下去,道:“不错。”

就在这时,天街之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只见一支舞狮队,走了过来。狮子一身金黄,摇头摆尾,腾跃翻滚,引得百姓们阵阵喝彩。

慕景川和慕云菀,看得目睛,拍手叫好。

慕元安笑着道:“这舞狮,是京城最有名的‘醒狮堂’的,技艺高超。”

李意欢点头:“确实精彩。”

马桥桥看着慕元安,柔声道:“老爷,妾想去楼下,看看花灯,不知老爷可否陪妾一去?”

慕元安犹豫了一下,看向李意欢。

李意欢淡淡道:“老爷,你陪马姨娘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孩子们。”

“好。”慕元安起身,对马桥桥道,“走吧。”

马桥桥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挽着慕元安的胳膊,走下观景台。

楼下,花灯如海,人流如织。马桥桥挽着慕元安的胳膊,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她能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爷,你看,那盏走马灯,真好看。”马桥桥指着一盏精致的走马灯,道。

慕元安抬头看去,走马灯上,画着才子佳人,旋转如飞,十分精巧。他笑着道:“喜欢吗?我买给你。”

“喜欢。”马桥桥笑着点头。

慕元安立刻吩咐小厮,买下了那盏走马灯。

两人又逛了许久,马桥桥拿着走马灯,挽着慕元安的胳膊,心中得意至极。她觉得,自己已经赢了,李意欢虽然是主母,却只能守在观景台上,看着孩子们,而她,却能陪在慕元安身边,享受着他的宠爱。

她抬头,看着慕元安,柔声道:“老爷,妾这辈子,能嫁给您,是妾最大的福气。”

慕元安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桥桥,有你在,我也很幸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身着银色铠甲,披红挂彩,身姿挺拔,正是凯旋而归的镇国将军——李鹏飞!

他身后,跟着数万大军,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士气高昂。百姓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欢呼着:“镇国将军!镇国将军!”

李鹏飞坐在马上,看着欢呼的百姓,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观景台上,看到了姐姐李意欢,眼中满是欣喜。

李意欢看到弟弟,连忙起身,挥手喊道:“鹏飞!”

李鹏飞看到姐姐,策马来到观景台边,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姐姐!”

“好!好!回来就好!”李意欢拉着弟弟的手,眼中满是泪水,“快上来,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瘦?”

李鹏飞走上观景台,看着姐姐,又看着慕景渊等人,笑着道:“姐姐,我没事,一点都没瘦。景渊,景川,云菀,你们都长高高了。”

慕景渊躬身行礼:“舅舅,欢迎回来。”

慕景川和慕云菀,扑到李鹏飞怀里,喊道:“舅舅!”

李鹏飞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慕元安和马桥桥,也走了上来。

慕元安走上前,拍了拍李鹏飞的肩膀,笑道:“鹏飞,好样的!为朝廷立了大功!”

“多谢姐夫。”李鹏飞躬身行礼。

他的目光,扫过马桥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颔首。

马桥桥看到李鹏飞,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镇国将军。”

李鹏飞没有理她,只是看向李意欢,道:“姐姐,我刚回京,先去宫中复命,复命之后,再去太傅府看父母,然后再来慕府,陪姐姐和孩子们。”

“好。”李意欢点头,“你快去,我们等你。”

“嗯。”李鹏飞转身,又翻身上马,对大军道,“回宫!”

“是!”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皇宫方向走去。百姓们依旧欢呼着,欢呼声,响彻整个京城。

观景台上,马桥桥看着李鹏飞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李鹏飞回来了,而且立下了大功,被封为镇国将军,李家的势力,愈发强大。她想要扳倒李意欢,更是难如登天。

她看向慕元安,见他正看着李鹏飞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赏,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李意欢看着马桥桥的模样,心中冷笑。马桥桥,你以为,靠着慕元安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吗?鹏飞回来了,我有了强大的后盾,你那些阴谋诡计,终将落空!

花灯节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天街之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慕府的众人,在观景台上,待到深夜,才返回慕府。

回到慕府,李意欢看着孩子们熟睡的模样,心中满是温馨。她知道,鹏飞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丝雅还在等着鹏飞,两人见面之后,定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而马桥桥,回到西跨院,看着手中的走马灯,心中却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她将走马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意欢!李鹏飞!”她咬牙切齿,“你们等着!我马桥桥,绝不会善罢甘休!马嘉红生产的子,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的眼中,满是阴鸷与疯狂,宛如里的恶鬼。

慕府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生产、生死、姻缘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马嘉红的生产之,益临近。

李鹏飞与丝雅的见面,即将到来。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