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渊刚搭上云妙妙的腰的手,被景墨轩不动声色地拿下来了。
“老三,注意分寸。”景墨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外面。”
景墨渊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只是眼神依旧黏在云妙妙身上:“知道了,大哥。”
云妙妙看在眼里,心里快速分析着三兄弟的性格特点。老大景墨轩显然占据着主导地位,言行举止都有军人的严谨和掌控欲;老二景墨涵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刚才几句话就帮自己解了围;老三景墨渊则年轻气盛,占有欲强,情绪都写在脸上。
有趣。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去。寨子依山而建,竹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米饭的香气。偶尔有寨民经过,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轩哥,涵哥,渊哥,新婚快乐啊!”
“新娘子真漂亮,不愧是咱们寨里第一美人!”
“三位哥哥真是好福气!”
云妙妙微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却暗自惊叹。这里的民风果然淳朴,对于一妻多夫制不仅不排斥,反而视为理所当然。
走到寨子中央一栋最大的竹楼前,景墨轩停下脚步:“到了。”
这就是寨主的家,比一般的竹楼要大上两倍,门前挂着红绸,显然是特意为婚礼装饰的。
还没等他们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慈祥却难掩威严的男人迎了出来。他身材高大,穿着寨里传统的深蓝色长衫,看到云妙妙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爹爹。”云妙妙据记忆,乖巧地叫了一声。
寨主云峰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女儿:“妙妙,你……还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云妙妙想起昨晚那碗“合欢汤”,心里微微一沉。原主就是因为那碗药才丢了性命,虽然寨主本意可能是好的,但这份“好意”却真实的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我很好,爹爹。”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掩盖住内心的复杂情绪。
云峰明显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三兄弟:“轩儿,涵儿,渊儿,快进来吧。”
进了竹楼,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宴席。按照寨里的规矩,新婚后第二天,新人要回门拜见女方父母,接受长辈的祝福。
落座时,云妙妙发现了一个细节:三兄弟自然而然地让她坐在中间,他们三人分坐在她两侧。景墨轩在左,景墨涵和景墨渊在右。
“妙妙,多吃点。”云峰亲手夹了一块腊肉放到她碗里,“你身子弱,得多补补。”
“谢谢爹爹。”云妙妙刚拿起筷子,旁边的景墨渊就凑了过来:“妙妙,这个竹筒饭特别香,你尝尝!”
景墨涵也不甘示弱,舀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先喝汤暖胃。”
只有景墨轩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鱼刺挑净,将鱼肉夹到她碗里。
云妙妙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哭笑不得:“我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景墨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太瘦了。”
云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有些担忧:“妙妙,以后你就是景家的人了。要好好跟他们仨兄弟把子过好,知道吗?”
“爹爹放心,我会的。”她乖巧地回答。
席间,云峰问起三兄弟的近况。
“轩儿,听说你这次回来,部队给了你半个月的婚假?”
景墨轩点头:“是的,爹。不过下周我得回部队报到,有个重要的训练任务。”
“那妙妙……”云峰看向女儿。
“没事的爹爹。”云妙妙立刻接口,“轩哥的工作重要。再说,家里还有涵哥和渊哥呢。”
景墨涵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道:“是啊,我在县里工作,虽然忙,但每天都能回来。渊弟的店在省城,每周也能回来两三天。”
景墨渊立刻抗议:“二哥,我会尽量每天回来的!妙妙刚嫁过来,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家!”
“你店里的生意不做了?”景墨轩淡淡地问。
“生意哪有妙妙重要!”景墨渊说得理直气壮。
云妙妙听着三兄弟的对话,心里快速盘算着。三人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不同,这给了她很大的作空间。如果能巧妙安排,不仅可以减少他们之间的摩擦,还能让自己有更多的个人时间。
饭后,云峰单独把云妙妙叫到了书房。
“妙妙,坐。”云峰指了指椅子,等女儿坐下后,他沉默了片刻,“昨晚……还好吗?”
云妙妙心中一凛。这是要问那碗药的事?
“爹爹指的是?”
“那碗药。”云峰叹了口气,“是寨子里的老方子,就是想让你少受些苦。你身体这么弱,爹爹实在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云妙妙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威严实则愧疚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在原来的世界,她十岁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更是在母亲去世后就抛下他们姐弟三人跑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感受过父爱。
而在这里,虽然这个父亲有些粗心,但至少是真心疼爱女儿的。
“爹爹,我没事。”她轻声说,“只是以后……不要随便给我喝药了,好吗?”
“好,好。”云峰连连点头,“爹爹记住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云妙妙:“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走得早,没能看到你出嫁。这盒首饰是她的嫁妆,现在给你了。”
云妙妙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银饰,做工精致,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谢爹爹。”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还有这个。”云峰又递给她一封信,“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信,说等你成亲后再给你看。”
云妙妙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吾女妙妙亲启”,字迹娟秀。
“妙妙啊。”云峰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是景家的媳妇了。寨子里的一妻多夫制虽然传统,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三个丈夫,三种性格,你要学会用不同的方式对待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轩儿稳重,但认死理,你跟他要讲道理;涵儿聪明,但心思深,你要真诚相待;渊儿热情,但脾气急,你要多包容。”
云妙妙认真听着,这是来自一位爱女儿的父亲的真心忠告。
“爹爹,我记住了。”
从书房出来,三兄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见云妙妙出来,景墨渊立刻迎上来:“妙妙,爹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没什么,就是给了我一些娘留下的东西。”云妙妙晃了晃手中的木盒。
景墨涵注意到她手里的信:“这是?”
“我娘留给我的信。”云妙妙小心地收好,“回去再看。”
回程的路上,夕阳西下,将整个寨子染成金色。
景墨渊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他在省城开店的有趣经历。景墨涵偶尔几句,语气温和。景墨轩则一直沉默着,但每当路过不平的路面,都会自然地扶一下云妙妙。
这种被三个男人同时照顾的感觉,对云妙妙来说既新奇又……享受。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原主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婚姻安排了。被人珍视、被人宠爱的感觉,确实很容易让人沉溺。
回到竹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景墨涵去厨房准备晚饭,景墨渊缠着云妙妙要带她参观房子,景墨轩则去了书房处理什么文件。
“妙妙你早上你还没仔细看吧?我们的卧室是我布置的呢。”景墨渊推开主卧的门,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张床是我特意找人定做的,够大吧?”
云妙妙看着那张堪比东北火炕的雕花木床,嘴角微微抽搐。确实够大,睡四个人绰绰有余。
“这是二哥的书房,他平时喜欢在这里看书。”景墨渊又推开隔壁的门,“这是大哥的练功房,他每天早上都要在这里锻炼。”
竹楼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厨房和餐厅,二层是四间卧室和书房,三层是阁楼,用来储物。
参观完房子,晚饭也准备好了。
景墨涵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二哥做饭真好吃!”景墨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赞。
“慢点吃。”景墨涵温和地笑着,给云妙妙盛了一碗汤,“妙妙尝尝这个菌菇汤,佷鲜的。”
云妙妙尝了一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真的很好喝。”
她注意到景墨轩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规范,显然是部队养成的习惯。
“轩哥,你下周就要回部队了吗?”她主动问道。
景墨轩点头:“嗯,下周一走。”
“那要去多久?”
“这次训练任务大概两个月。”景墨轩看着她,“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
“不用特意赶回来,工作重要。”云妙妙笑着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景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没再说什么。
饭后,景墨涵收拾碗筷,景墨渊自告奋勇要帮忙,却差点打碎一个碗,被景墨涵“请”出了厨房。
云妙妙回到房间,终于有时间看那封信。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
“吾女妙妙: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成亲了。娘不能亲眼看着你出嫁,心中万般遗憾。
有些话,娘要提前告诉你。
咱们寨子的一妻多夫制,看似是女子享福,实则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你要平衡好三个丈夫的关系,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也不能冷落任何一人。
但更重要的是,你不能失去自我。
无论嫁给几个人,你都是云妙妙,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娘希望你记住,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你首先要成为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
盒子里那套银饰,是娘当年的嫁妆。最特别的是那个银锁,里面藏着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寨子后山祠堂里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咱们云家祖传的一些东西。如果将来遇到难处,可以打开看看。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愿你平安喜乐,活出自己的精彩。
永远爱你的娘 ——素心”
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几个字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晕染过。
云妙妙捧着信,久久不能平静。
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给了她最宝贵的忠告——不能失去自我。
是啊,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应该首先是她自己。
她把信小心收好,又打开木盒,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银锁。轻轻按下锁上的机关,里面掉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寨子后山的祠堂……暗格……
云妙妙把钥匙收好。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她得先把眼前的生活安顿好。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妙妙,我能进来吗?”是景墨渊的声音。
云妙妙刚想答应,另一个声音响起:“老三,妙妙累了,让她早点休息。”
是景墨轩。
“大哥,我们说好今晚我陪妙妙的!”景墨渊不满地说。
“妙妙今天刚回门,身体还没恢复。”景墨轩语气平静,“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景墨轩的声音里带上了军人的威严,“明天再说。”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景墨渊不情不愿的脚步声:“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轻。
“妙妙,睡了吗?”是景墨涵。
“还没,涵哥请进。”
景墨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喝点牛,助眠。”
“谢谢涵哥。”云妙妙接过牛,温度刚刚好。
景墨涵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妙妙,今天累了吧?”
“还好。”云妙妙小口喝着牛,“涵哥在县里做什么工作?”
“在政府办公室,做文职。”景墨涵推了推眼镜,“不算忙,就是有些琐碎。”
“那渊哥的店呢?”
“老三在省城开了两家特产店,生意不错。他就是闲不住,总想往外跑。”景墨涵笑了笑,“不过现在有了你,他应该会收敛一些。”
云妙妙心中一动:“涵哥,你们三兄弟……?”
景墨涵沉默了片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深厚。但毕竟是三个人,总会有不同的想法和习惯。大哥稳重,有担当;老三活泼,有冲劲;我……”
他顿了顿:“我可能比较谨慎,想得多一些。”
“这样挺好,互补。”云妙妙笑了笑说。
景墨涵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不可测:“妙妙,嫁给我们三个人,你真的愿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云妙妙愣了一下。
如果是原主,可能会因为爹爹的安排而接受。但她是穿越来的,有着四十年人生阅历的云妙妙。
“现在我能反悔吗?说实话,我还在适应。”她选择诚实回答,“但既然已经成为事实,我会努力适应,把我们的子过好。”
景墨涵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很坦诚。”
他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寨子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好,涵哥晚安。”
“晚安。”
景墨涵离开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云妙妙躺在床上,看着竹制的天花板,心里思绪万千。
一天之内,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四十多岁的单身富婆,变成了十八岁的一妻三夫少妇。
有年轻的肉体,有疼爱她的父亲,有三个英俊的丈夫,还有一个神秘的家族秘密等待探索。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一世,她为弟弟们活了一辈子。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至于那三个男人……
云妙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会用四十年的人生智慧,好好“管理”这个特殊的家庭。
既要享受被宠爱的滋味,也要保持自我的独立。
既要平衡三个丈夫的关系,也要让自己过得舒心。
这挑战不小,但她云妙妙从来不怕挑战。
窗外传来虫鸣,月光如水洒进房间。
而云妙妙知道,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她闭上眼睛,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渐渐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