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无痕诸天道主》?作者“韩孑陌”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叶无痕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无痕诸天道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血月当空。
叶无痕蜷缩在床底,用尽全力捂住自己的嘴。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甚至不敢让心跳得太响——那些人在外面,他们在人。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二叔的声音。二叔最疼他,每次来县城都会给他带糖人。此刻二叔的惨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短促,然后戛然而止。
“求求你们!他还是个孩子——!”
是母亲。
无痕浑身一颤,差点冲出去。但母亲最后那一眼的样子钉住了他——就在她被拖走之前,她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力摇头。
不要出来。
千万不要出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沉重的,缓慢的,像是踩在烂泥里。无痕透过床单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走过,靴子上溅满了血,新鲜的,还在往下滴。
“叶家?呵。”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意,“三百年前也是修仙世家?现在就剩这么几个废物?”
“师兄说得是。”另一个声音谄媚地接话,“那道痕矿脉本就是我们血影门的,叶家占着不肯交,纯粹是找死。”
“找的是死,给的是矿。”年轻的声音笑了,“搜仔细点,一个别留。门主说了,叶家有时序骨的血脉,虽然稀薄,但万一有个漏网之鱼,百年后也是个麻烦。”
时序骨。
无痕不懂这三个字的意思。他只知道,父亲曾摸着他的头说:“痕儿,你眉心这道淡淡的纹路,是咱们叶家祖传的。将来你若修仙,会比别人看得远一些。”
看得远。
此刻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血从门缝里渗进来。
“这间。”
脚步声停在门外。
无痕屏住呼吸,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全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咬出血来,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门被踢开。
“没人?”
“床底下看看。”
那双黑色靴子走近了。一步,两步,三步。
无痕看见靴尖停在自己面前,距离他的脸不到半尺。他能闻到靴子上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眼泪糊满了脸,但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颤抖。
那只手伸进来了。
粗糙的,带着血迹的手指掀起床单——
“血影门的狗!滚出来!”
父亲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那只手缩了回去。靴子转身离开。无痕听见外面传来兵器的碰撞声,法术的轰鸣声,还有父亲的怒吼:
“痕儿,跑!往后山跑!记住——活下去!”
然后是母亲的尖叫。
无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来的。他只记得双腿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撞开门,看见院子里——
父亲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手却死死抱住一个红衣青年的腿。那人穿着血红色的长袍,口绣着一个滴血的骷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像看一只蝼蚁。
“叶家最后一个修士?”红衣青年笑了,“淬体境九痕?连通脉都没通?这种废物也配称修士?”
他一脚踩在父亲背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爹——!”
无痕喊出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红衣青年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很年轻,甚至称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兴奋——猫看见老鼠的那种兴奋。
“哟,还有个小崽子。”他松开脚,朝无痕走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时序骨?”
“不要——!”父亲趴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他的腿,“求您……他才十岁……他什么都不懂……”
“滚开。”
一脚。父亲飞出去,撞在墙上,再没起来。
无痕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哭,但眼泪流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红袍的人越走越近。
“别怕。”那人笑着,伸手摸向无痕的眉心,“叔叔看看你的骨头——”
“够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无痕不知道他是谁。那人站在院子门口,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红衣青年立刻收回手,退后一步:“大人?您怎么来了?”
“这孩子的骨我要了。”
“可门主说——”
“门主那里我去说。”黑袍人走进院子,经过无痕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带走。”
无痕被拎了起来。他想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他被拖着走过院子,经过父亲的身边。父亲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那口型无痕看懂了。
活下去。
“等等。”
黑袍人忽然停下。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母亲。
她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却站得笔直。她的手里捧着一块青铜色的古钱,那古钱正发出微弱的光。
“放开我儿子。”
黑袍人盯着那枚古钱,瞳孔微缩:“时序古钱?叶家竟然还有这东西?”
“认得就好。”母亲一步步走近,“放了他,我把古钱给你。”
“娘,不要——!”
无痕的话被一记耳光打断。拎着他的血影门弟子骂道:“小崽子闭嘴!”
“放了他。”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不然我就捏碎它。时序古钱碎,方圆百里尽成时空乱流,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黑袍人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无痕被扔在地上。他爬起来,想跑向母亲,却听见母亲厉声喝道:“站住!”
他愣住了。
母亲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快跑。
然后她把古钱朝黑袍人扔过去,同时双手掐诀,浑身亮起刺目的光。
“贱人敢尔——!”
黑袍人暴退,但已经晚了。
光芒炸开,无痕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开,眼前天旋地转。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母亲站在光里,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柔,慈爱,带着一点点调皮——
“痕儿,娘给你做了桂花糕,在厨房里,记得吃。”
光吞没了一切。
无痕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时,他躺在一片乱葬岗里。周围全是坟包,腐烂的棺材板,还有白骨。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但还活着。
他躺了很久,看着天上那轮血月。
血还是红的。
月还是圆的。
爹没了。娘没了。二叔没了。叶家一百三十七口人,都没了。
他慢慢爬起来,跪在乱葬岗中间,对着月亮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找到一块尖石头,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一笔一划刻下一个字。
血。
他要记住这个字。记住这个夜晚。记住那件血红色的袍子,记住那张年轻的脸,记住那双兴奋的眼睛。
刻完最后一个笔画,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就在他刻完“血”字的那一刻,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年后。
他站在一座血红色的山峰上,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滴着血,脚下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脸,正是今夜踩断父亲脊梁的那个红衣青年。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却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无痕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手背上的“血”字还在渗血,而他眉心那道淡淡的纹路,正在发烫。
时序痕。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十年……”他喃喃道,“十年后,我他。”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哭了。
十岁的孩子,跪在乱葬岗里,嚎啕大哭。他不知道十年后自己怎么能得了那个修士,不知道这十年要怎么活下去,不知道叶家为什么会被灭门,不知道什么是时序骨,什么是道痕,什么是修仙。
他只知道——
他饿了。他渴了。他很疼。他很想娘。
但他再也见不到娘了。
“哭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无痕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老叫花站在不远处。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袍子,头发乱糟糟,脸上满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老叫花看着他,准确地说,看着他眉心的时序痕。
“时序骨,十岁觉醒,难得难得。”老叫花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扔给他,“吃吧。”
无痕接住馒头,没吃,只是死死盯着对方:“你是谁?”
“我?”老叫花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一个老不死的叫花子罢了。不过你嘛——”
他忽然伸手,点在无痕眉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无痕只觉得眼前一花,又看见了一幅画面——
无尽虚空中,一座青铜古殿悬浮。殿门上有两个大字,他不认识,却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蕴含的磅礴力量。
画面消失。老叫花已经收回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时序虚空本一体。”他说,“记住这句话,将来你会明白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无痕。
是一枚青铜古钱。
和母亲用来换他性命的那枚一模一样。
无痕浑身颤抖:“这……这是……”
“你娘的那枚毁了,这是另一枚。”老叫花转身,朝乱葬岗外走去,“好好收着。将来你若能活着找到时序虚空融合之法,或许还能再见到她。”
“我娘还活着?!”
无痕疯了似的追上去,但老叫花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乱葬岗里,只剩他一个人,手里攥着那枚青铜古钱,眉心发烫,左手手背上的“血”字隐隐作痛。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无痕把青铜古钱贴身收好,咬了一口馒头,朝着与狼嚎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他知道,十年后,他要一个人。
在那之前——
他必须活下去。
—
月光下,十岁孩子的背影渐行渐远。
乱葬岗里,老叫花的身影再次浮现,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时序虚空,七纪轮回。小子,这一局,你是棋子,还是棋手?”
夜风呼啸,没有回答。
而叶无痕的第一步,踩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东玄仙域某座小镇,迎来一个浑身是伤、满眼仇恨的十岁孩子。
他不知道,这一脚,踏开的是一段横跨百亿年、贯穿七纪轮回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