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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狱砺寒湮混者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湮狱

作者:Gam1Boy

字数:152930字

2026-02-28 06:01:20 连载

简介

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一定不要错过Gam1Boy写的一本连载小说《湮狱》,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52930字,这本书的主角是砺寒湮混者。

湮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下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砺寒被冻醒了。身下的草结了霜,呼出来的气是白的。他蜷成一团,还是冷,冷得骨头疼。

帐篷外面有人喊:“——都出来——”

是苍槃的声音。

砺寒爬起来,钻出帐篷。外面白茫茫一片,雪没过脚踝。很多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互相看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苍槃站在空地中间,身边站着几个人。狩也在,磐也在,还有几个脸熟的。

“能动的都过来。”苍槃说。

人慢慢聚过去。

苍槃看着这些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伤的病的,站了上百个。

“冬天到了。”他说,“雪一下,猎物没了,吃的没了。我们吃什么?”

没人说话。

“吃存粮。”苍槃说,“但存粮不够。这么多人,熬不到开春。”

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所以得想办法。”苍槃说,“山里有野兽,雪天也得出洞找吃的。我们去打。”

“雪天怎么打?”有人问。

“走上去,找着,打死。”苍槃说。

没人再问。

“会打猎的,站出来。”

狩往前走了一步,磐也往前走了一步,还有十几个人。

“够吗?”苍槃问狩。

狩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天。

“不够。”他说,“雪太深,野兽不好找,人也走不动。要人多。”

苍槃点点头,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不会打的,也去。”他说,“扛东西,背猎物,学。”

人群里有人往后缩。

苍槃看见了。

“不想去的,可以不去的。”他说,“但不去的人,分粮减半。”

缩的人停住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三十几个人,踩着雪往山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狩,他边走边看,看雪地上的痕迹,看树枝上的动静。后面的人跟着,一步一步,踩出长长一串脚印。

砺寒也在队伍里。

他走在最后面,腿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要用劲。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磐走在他前面,忽然回头。

“你怎么来了?”

“分粮减半。”砺寒说。

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难看,脸上那道疤跟着动。

“为了一口吃的。”

砺寒没说话。

“行。”磐说,“跟着走,别掉队。”

走了一个时辰,队伍停下来。狩蹲在地上,看雪里的脚印。

“鹿。”他说,“刚过去不久。”

“追吗?”有人问。

狩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远处。

“追。”他说,“跑不远。”

队伍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雪越下越大。落在脸上,钻进领子里,化成水,冰得人打颤。

“不行了。”有人说,“看不见路。”

狩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喊:“看见了——那边——”

所有人看过去。远处,一棵大树下面,卧着几头鹿。它们缩成一团,躲在树枝底下,雪落在身上,盖了厚厚一层。

“散开。”狩压低声音,“包过去。”

人群散开,慢慢往前摸。

砺寒被留在原地,和一个老头一起。

“看着东西。”老头说,把几块粮和几个水囊放在地上。

砺寒蹲下来,看着那些人往前摸。

雪还在下。那些人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忽然,一声喊叫传来,然后是鹿的叫声,然后是很多人跑动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太大,遮住了所有。

老头站起来,往那边看,什么也看不见。

“打着了?”他自言自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雪里走出来。是狩,他身上有血,但那是鹿的血。

“打着了。”他说,“两头。过来抬。”

老头和砺寒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很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地上躺着两头鹿,都已经死了。有人正在剥皮,手冻得发紫,但不停。

“点火。”狩说,“烤一烤,吃点热的再走。”

有人捡来柴,有人用火石打火。火升起来,一群人围过去,伸出手烤。

砺寒站在外面,没往前挤。

磐走过来,拉了他一把。

“进去烤。”他说,“冻坏了走不回去。”

砺寒被拉进去。火烤在脸上,烫得有点疼。但身上慢慢暖和了。

有人切下一块鹿肉,用树枝穿着,在火上烤。烤出油来,滋滋响,香味飘开。

“给。”那人把烤好的肉递给砺寒。

砺寒没接。

“拿着。”磐在旁边说,“你跟着走了一路,该吃的。”

砺寒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吐,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磐问。

砺寒想了想。

“好吃。”他说。

磐又笑了,还是那种难看的笑。

“那就吃。”

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雪还在下,比白天更大。扛着鹿的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实,怕滑倒。没扛鹿的人走在前面,踩出一条路。

砺寒走在最后面,扛着一块剥下来的鹿皮。鹿皮很重,压得他肩膀疼。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走了很久,天全黑了。前面的人停下来。

“走不动了。”有人说,“歇会儿。”

队伍停下来,靠在几棵大树下面。雪还在下,落在身上,积了厚厚一层。有人开始发抖。

“不能歇。”狩说,“歇了起不来。”

“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狩走过去,一把拉起那个人,“站起来。”

那人被拉起来,站不稳,又往下倒。狩扶住他,回头看其他人。

“互相扶着。”他说,“两个人一对,扶着走。谁倒了,旁边的人拉起来。”

人群动了。两个人一对,互相扶着,继续往前走。

磐走到砺寒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走。”

两个人往前走。雪很深,每一步都像踩进泥里。砺寒的腿开始抖,抖得厉害。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别停。”磐说,“停了就起不来。”

“嗯。”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砺寒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前面忽然有人喊——

“看见了——火——有火——”

所有人都抬头。远处,有火光在闪。

是聚居地。

有人开始跑,跑几步摔了,爬起来再跑。有人跪下去,对着那个方向磕头。有人哭出声来。

砺寒没跑,也没跪,也没哭。他只是跟着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近了,看清了。聚居地外面,站着很多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在他们脸上,照亮了那些等着的眼睛。

苍槃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支队伍——三十几个人出去,三十几个人回来。扛着鹿,扛着皮,浑身是雪,满脸是冻。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狩面前。

“多少?”

“两头。”狩说。

苍槃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后面的人。

“人呢?”

“都在。”狩说。

苍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砺寒身上。砺寒扛着鹿皮,站在人群里,也在看他。

苍槃忽然笑了。

“都在就好。”他说,“回去,分肉,煮汤。”

人群里爆出一声喊。有人跳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冲进聚居地,边跑边喊:“分肉了——有肉吃了——”

砺寒站在原地,没动。

磐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回去喝汤。”

砺寒跟着他走。

走过苍槃身边的时候,苍槃忽然开口。

“明天来找我。”他说。

砺寒抬头看他。

苍槃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砺寒去了那个大帐篷。

帐篷里生了火,比外面暖和很多。苍槃坐在火边,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把砍刀,一支箭,一削尖的木棍。

“来了?”他说,“坐。”

砺寒坐下来。

苍槃拿起那把砍刀,递给他。

“认识吗?”

砺寒接过来。刀柄是木头的,刀身有铁,刃上有几个缺口。不是他捡的那把——那把刀柄烧没了,这把是好的。

“这是刀。”他说。

“什么用的?”

“砍东西。”

“砍什么东西?”

砺寒想了想。

“砍树,砍柴,砍肉。”他说,“砍人。”

苍槃点点头,把刀拿回去,放在一边。

“你过人吗?”

砺寒摇头。

“见过人吗?”

砺寒点头。

“人的时候,什么感觉?”

砺寒想了很久。

“没感觉。”他说,“我看见他们死,但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苍槃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那支箭。

“这个呢?”

“箭。”

“什么用的?”

“射东西。”

“射什么?”

“射鹿,射鸟。”砺寒说,“射人。”

苍槃点点头,把箭也放回去。

最后他拿起那木棍。

“这个呢?”

“木棍。”

“什么用的?”

“打东西。”

“打什么?”

“打狼。”砺寒说,“。”

苍槃把木棍也放下,然后看着他。

“这些东西,都是人的。”他说,“你想学吗?”

砺寒没说话。

“不想学,可以不学。”苍槃说,“聚居地里很多人不学,照样活着。种地,编帐篷,煮饭,带孩子,都能活。”

他顿了顿。

“但你得想清楚。不学,别人你的时候,你挡不住。”

砺寒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脸上。

“我想学。”他说。

苍槃点点头。

“好。”他说,“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砺寒又去了那个大帐篷。

这次帐篷外面站着一个陌生人。不是守门的那个人,是另一个——很瘦,很高,脸上没肉,眼睛像狼。

“你就是那个小孩?”他问。

砺寒点头。

“我叫狼。”他说,“苍槃让我教你。”

他转身就走。砺寒跟上去。

狼带他走到聚居地外面的一块空地上。雪已经被踩实了,硬邦邦的。地上着几木桩,木桩上绑着草捆。

“见过这个吗?”狼指着那些草捆。

砺寒摇头。

“这叫靶子。”狼说,“你打它,它不还手。练熟了,再去打会还手的。”

他递给砺寒一木棍——比昨晚那短一点,细一点,但也是木棍。

“拿着。”

砺寒接过来。

“打它。”

砺寒走过去,举起木棍,朝草捆打下去。木棍落在草上,软软的,没什么动静。

狼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这样打,连兔子都打不死。”他说,“握紧。不是用手握,是用这里。”他点了点砺寒的肩膀和腰。

“全身的力气,从脚底下起来,顺着腿,顺着腰,顺着肩膀,送到手上。不是手在打,是全身在打。”

砺寒听不懂。

狼也没多说。他拿过木棍,站在草捆前面。

“看着。”

他站好,脚踩实,膝盖微微弯。然后忽然一下——木棍打出去,打在草捆上,发出一声闷响。草捆晃了晃,绑着的绳子都松了。

“你来。”

砺寒接过木棍,站在刚才的位置。他学着狼的样子,脚踩实,膝盖弯。然后打出去。

还是软绵绵的。

狼看着他,没说话。

“再来。”

砺寒又打。

“再来。”

又打。

“再来。”

一直打,打到手酸,打到胳膊抬不起来。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

“停。”狼说。

砺寒停下来,喘气。

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砺寒摇头。

“你怕。”狼说。

砺寒看着他。

“你怕什么?”

“不知道。”砺寒说。

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知道,但你的身体知道。”他说,“你打出去的时候,收着。收着,就使不上劲。”

他蹲下来,和砺寒平视。

“这棍子,现在是你的手。你打出去,就是它打出去。它疼不疼,你不管。它断不断,你不管。你只管打。”

他站起来。

“再来。”

砺寒举起木棍,看着那个草捆。

他想起狼刚才那一棍——闷响,绳子松了。

他想起暴虐的人人时的笑。

他想起阿妈躺在那里,不动了。

他打出去。

这次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打出去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出去了。

闷响。

草捆晃了晃。

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再来。”

练了一下午。

太阳往西掉的时候,砺寒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木棍拿在手里,一直在抖。

“行了。”狼说,“明天继续。”

他转身就走。

砺寒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草捆。上面的草被打散了,掉了一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渗出来。

但他不觉得疼。

晚上回去,磐看见他的手。

“练了?”

砺寒点头。

磐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布条递给他。

“包上。”

砺寒接过来,自己包。

阿木凑过来看。

“你这是什么了?”

“练棍。”砺寒说。

“练棍什么?”

“打架。”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什么架?这儿又不打架。”

砺寒没说话。

他想说,不是这儿打,是外面打。那些人,那些眼睛里有火的人,会来。

但他没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去。狼每天都站在那里,让他打那个草捆。打了一百遍,打了两百遍,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五天,狼说:“换一个。”

他带砺寒走到另一个靶子前面。这个靶子上的草捆绑得更高,到他口。

“打这里。”狼指着草捆中间。

砺寒举起木棍,打下去。

打中了,但位置偏了,打在边上。

狼摇摇头。

“不是眼睛看。”他说,“是这里感觉。”他点了点自己的口。

“你的棍子有多长,你的手有多长,你应该知道。不用看,也能打到。”

砺寒不懂。

狼拿过木棍,站在靶子前面,闭上眼睛。

“看着。”

他闭上眼睛,一棍打出去。正中中间。

他把木棍还给砺寒。

“你来。”

砺寒闭上眼睛,打出去。

偏了。

“再来。”

又偏。

“再来。”

还是偏。

一直打到天黑,十棍里能打中两三棍。

狼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十天,狼让他换了个靶子。

这个靶子上绑着三个草捆,上中下三个。

“打。”狼说。

砺寒打出去,打中最上面那个。

“再打。”

打中中间那个。

“再打。”

打中下面那个。

狼点点头。

“还行。”他说,“明天开始,不让你打了。”

砺寒看着他。

“打不会动的东西,打熟了。”狼说,“该打会动的了。”

第二天,狼带他走进山里。

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山坡上。山坡上有雪,雪上有脚印。

“这是什么?”狼指着脚印。

砺寒看了半天。

“兔子。”他说。

狼点点头,递给他一木棍——不是练的那,是另一,更短,更粗。

“兔子跑得快,你只有一下的机会。”他说,“打不中,它就跑了。”

他指了指山坡下面。

“去。”

砺寒往山坡下面走。走了几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雪里蹿出来——灰灰的一团,跑得飞快。

他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追不上。那东西跑得太快了,几下就没了影。

他站在雪地里,喘气。

狼从后面走过来。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砺寒摇头。

“你愣。”狼说,“看见就跑,不是看见再想。想的时候,它就跑了。”

他往前走。

“再来。”

那天下午,他们追了十几只兔子。

一只都没打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狼停下来。

“行了。”他说,“明天继续。”

他往回走。

砺寒跟在后面,忽然问:“狼。”

狼回头看他。

“你以前是什么的?”

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怪,和磐那种难看不一样,和苍槃那种轻也不一样。是冷的。

“人的。”他说。

他继续往前走。

砺寒跟上去。

“谁?”

“该的。”狼说。

“你怎么知道谁该?”

狼没回答。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苍槃为什么让我教你吗?”

砺寒摇头。

“因为我过很多人。”狼说,“他知道。”

他顿了顿。

“他也知道,我现在不了。”

“为什么不了?”

狼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

“因为够了。”他说,“够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砺寒去大帐篷找苍槃。

苍槃坐在火边,正在看一块木板。

“来了?”他没抬头,“狼说你今天一只没打到。”

砺寒没说话。

苍槃放下木板,看着他。

“急什么?”他说,“你才练了十天。”

“十天一只没打到。”砺寒说。

苍槃点点头。

“你知道我练了多久才打到第一只猎物吗?”

砺寒摇头。

“三个月。”苍槃说,“头一个月,一只没打到。第二个月,打到一只,跑了一半。第三个月,才打着。”

他看着砺寒。

“学什么都要时间。人也是。”

“你过人吗?”砺寒问。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过。”他说。

“多少?”

“很多。”苍槃说,“多到数不清。”

砺寒没说话。

苍槃看着他。

“你知道人是什么感觉吗?”

砺寒摇头。

“不知道就好。”苍槃说,“知道了,就忘不掉了。”

他拿起那块木板,递给砺寒。

“看看这个。”

木板上刻着几行字。砺寒认了认——不降者,不掠平民,不打骂属下。

“记住了吗?”

砺寒点头。

“记住了,还要做到。”苍槃说,“打的时候,的时候,都要记着。”

“为什么?”

苍槃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说,“你不恨。”

第二天,狼又带他去山里。

还是追兔子。还是追不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还是追不上。

第六天,砺寒忽然停下来了。

狼回头看他。

“怎么了?”

“追不上。”砺寒说。

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追不上怎么办?”

砺寒想了很久。

“不追。”他说。

狼愣了一下。

“不追?”

“等。”砺寒说,“等它出来。”

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怎么等?”

砺寒看了看周围,找了一个雪堆,蹲下来。一动不动。

狼也蹲下来,看着他。

等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久到天快黑了。

忽然,雪堆另一边,有个东西动了动。

一只兔子探出头来。

砺寒没动。

兔子看了看四周,慢慢爬出来。

砺寒还是没动。

等兔子完全爬出来,离他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一棍打下去。

打中了。

兔子翻了个身,不动了。

狼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只兔子。

“打着了。”他说。

砺寒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兔子。血从它嘴里流出来,染红了雪。

他想起阿妈躺在那里的时候。

他低下头。

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回去吃肉。”

那天晚上,砺寒分到了一块兔肉。

很小一块,但是他自己打的。

阿木凑过来,盯着那块肉。

“你打的?”

砺寒点头。

“厉害。”阿木说,“我连毛都没摸着过。”

他咽了咽口水,但没要肉。

砺寒把那块肉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阿木愣了一下。

“给我?”

砺寒没说话。

阿木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好吃。”他说。

他吃着肉,忽然又说:“砺寒,你以后肯定会打很多。”

砺寒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学得快。”阿木说,“你学什么都快。”

他吃完肉,舔了舔手指。

“等你打多了,给我吃。”

砺寒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砺寒想起苍槃说的话。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恨。”

他想起狼说的话。

“够了,就不想了。”

他想起阿妈说的话。

“活下去。”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练。

后天还要练。

一直练,一直打。

打到能活下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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