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一定不要错过Gam1Boy写的一本连载小说《湮狱》,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52930字,这本书的主角是砺寒湮混者。
湮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下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砺寒被冻醒了。身下的草结了霜,呼出来的气是白的。他蜷成一团,还是冷,冷得骨头疼。
帐篷外面有人喊:“——都出来——”
是苍槃的声音。
砺寒爬起来,钻出帐篷。外面白茫茫一片,雪没过脚踝。很多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互相看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苍槃站在空地中间,身边站着几个人。狩也在,磐也在,还有几个脸熟的。
“能动的都过来。”苍槃说。
人慢慢聚过去。
苍槃看着这些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伤的病的,站了上百个。
“冬天到了。”他说,“雪一下,猎物没了,吃的没了。我们吃什么?”
没人说话。
“吃存粮。”苍槃说,“但存粮不够。这么多人,熬不到开春。”
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所以得想办法。”苍槃说,“山里有野兽,雪天也得出洞找吃的。我们去打。”
“雪天怎么打?”有人问。
“走上去,找着,打死。”苍槃说。
没人再问。
“会打猎的,站出来。”
狩往前走了一步,磐也往前走了一步,还有十几个人。
“够吗?”苍槃问狩。
狩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天。
“不够。”他说,“雪太深,野兽不好找,人也走不动。要人多。”
苍槃点点头,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不会打的,也去。”他说,“扛东西,背猎物,学。”
人群里有人往后缩。
苍槃看见了。
“不想去的,可以不去的。”他说,“但不去的人,分粮减半。”
缩的人停住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三十几个人,踩着雪往山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狩,他边走边看,看雪地上的痕迹,看树枝上的动静。后面的人跟着,一步一步,踩出长长一串脚印。
砺寒也在队伍里。
他走在最后面,腿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要用劲。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磐走在他前面,忽然回头。
“你怎么来了?”
“分粮减半。”砺寒说。
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难看,脸上那道疤跟着动。
“为了一口吃的。”
砺寒没说话。
“行。”磐说,“跟着走,别掉队。”
走了一个时辰,队伍停下来。狩蹲在地上,看雪里的脚印。
“鹿。”他说,“刚过去不久。”
“追吗?”有人问。
狩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远处。
“追。”他说,“跑不远。”
队伍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雪越下越大。落在脸上,钻进领子里,化成水,冰得人打颤。
“不行了。”有人说,“看不见路。”
狩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喊:“看见了——那边——”
所有人看过去。远处,一棵大树下面,卧着几头鹿。它们缩成一团,躲在树枝底下,雪落在身上,盖了厚厚一层。
“散开。”狩压低声音,“包过去。”
人群散开,慢慢往前摸。
砺寒被留在原地,和一个老头一起。
“看着东西。”老头说,把几块粮和几个水囊放在地上。
砺寒蹲下来,看着那些人往前摸。
雪还在下。那些人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忽然,一声喊叫传来,然后是鹿的叫声,然后是很多人跑动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太大,遮住了所有。
老头站起来,往那边看,什么也看不见。
“打着了?”他自言自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雪里走出来。是狩,他身上有血,但那是鹿的血。
“打着了。”他说,“两头。过来抬。”
老头和砺寒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很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地上躺着两头鹿,都已经死了。有人正在剥皮,手冻得发紫,但不停。
“点火。”狩说,“烤一烤,吃点热的再走。”
有人捡来柴,有人用火石打火。火升起来,一群人围过去,伸出手烤。
砺寒站在外面,没往前挤。
磐走过来,拉了他一把。
“进去烤。”他说,“冻坏了走不回去。”
砺寒被拉进去。火烤在脸上,烫得有点疼。但身上慢慢暖和了。
有人切下一块鹿肉,用树枝穿着,在火上烤。烤出油来,滋滋响,香味飘开。
“给。”那人把烤好的肉递给砺寒。
砺寒没接。
“拿着。”磐在旁边说,“你跟着走了一路,该吃的。”
砺寒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吐,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磐问。
砺寒想了想。
“好吃。”他说。
磐又笑了,还是那种难看的笑。
“那就吃。”
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雪还在下,比白天更大。扛着鹿的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实,怕滑倒。没扛鹿的人走在前面,踩出一条路。
砺寒走在最后面,扛着一块剥下来的鹿皮。鹿皮很重,压得他肩膀疼。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走了很久,天全黑了。前面的人停下来。
“走不动了。”有人说,“歇会儿。”
队伍停下来,靠在几棵大树下面。雪还在下,落在身上,积了厚厚一层。有人开始发抖。
“不能歇。”狩说,“歇了起不来。”
“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狩走过去,一把拉起那个人,“站起来。”
那人被拉起来,站不稳,又往下倒。狩扶住他,回头看其他人。
“互相扶着。”他说,“两个人一对,扶着走。谁倒了,旁边的人拉起来。”
人群动了。两个人一对,互相扶着,继续往前走。
磐走到砺寒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走。”
两个人往前走。雪很深,每一步都像踩进泥里。砺寒的腿开始抖,抖得厉害。但他不吭声,只管走。
“别停。”磐说,“停了就起不来。”
“嗯。”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砺寒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前面忽然有人喊——
“看见了——火——有火——”
所有人都抬头。远处,有火光在闪。
是聚居地。
有人开始跑,跑几步摔了,爬起来再跑。有人跪下去,对着那个方向磕头。有人哭出声来。
砺寒没跑,也没跪,也没哭。他只是跟着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近了,看清了。聚居地外面,站着很多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在他们脸上,照亮了那些等着的眼睛。
苍槃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支队伍——三十几个人出去,三十几个人回来。扛着鹿,扛着皮,浑身是雪,满脸是冻。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狩面前。
“多少?”
“两头。”狩说。
苍槃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后面的人。
“人呢?”
“都在。”狩说。
苍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砺寒身上。砺寒扛着鹿皮,站在人群里,也在看他。
苍槃忽然笑了。
“都在就好。”他说,“回去,分肉,煮汤。”
人群里爆出一声喊。有人跳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冲进聚居地,边跑边喊:“分肉了——有肉吃了——”
砺寒站在原地,没动。
磐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回去喝汤。”
砺寒跟着他走。
走过苍槃身边的时候,苍槃忽然开口。
“明天来找我。”他说。
砺寒抬头看他。
苍槃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砺寒去了那个大帐篷。
帐篷里生了火,比外面暖和很多。苍槃坐在火边,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把砍刀,一支箭,一削尖的木棍。
“来了?”他说,“坐。”
砺寒坐下来。
苍槃拿起那把砍刀,递给他。
“认识吗?”
砺寒接过来。刀柄是木头的,刀身有铁,刃上有几个缺口。不是他捡的那把——那把刀柄烧没了,这把是好的。
“这是刀。”他说。
“什么用的?”
“砍东西。”
“砍什么东西?”
砺寒想了想。
“砍树,砍柴,砍肉。”他说,“砍人。”
苍槃点点头,把刀拿回去,放在一边。
“你过人吗?”
砺寒摇头。
“见过人吗?”
砺寒点头。
“人的时候,什么感觉?”
砺寒想了很久。
“没感觉。”他说,“我看见他们死,但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苍槃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那支箭。
“这个呢?”
“箭。”
“什么用的?”
“射东西。”
“射什么?”
“射鹿,射鸟。”砺寒说,“射人。”
苍槃点点头,把箭也放回去。
最后他拿起那木棍。
“这个呢?”
“木棍。”
“什么用的?”
“打东西。”
“打什么?”
“打狼。”砺寒说,“。”
苍槃把木棍也放下,然后看着他。
“这些东西,都是人的。”他说,“你想学吗?”
砺寒没说话。
“不想学,可以不学。”苍槃说,“聚居地里很多人不学,照样活着。种地,编帐篷,煮饭,带孩子,都能活。”
他顿了顿。
“但你得想清楚。不学,别人你的时候,你挡不住。”
砺寒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脸上。
“我想学。”他说。
苍槃点点头。
“好。”他说,“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砺寒又去了那个大帐篷。
这次帐篷外面站着一个陌生人。不是守门的那个人,是另一个——很瘦,很高,脸上没肉,眼睛像狼。
“你就是那个小孩?”他问。
砺寒点头。
“我叫狼。”他说,“苍槃让我教你。”
他转身就走。砺寒跟上去。
狼带他走到聚居地外面的一块空地上。雪已经被踩实了,硬邦邦的。地上着几木桩,木桩上绑着草捆。
“见过这个吗?”狼指着那些草捆。
砺寒摇头。
“这叫靶子。”狼说,“你打它,它不还手。练熟了,再去打会还手的。”
他递给砺寒一木棍——比昨晚那短一点,细一点,但也是木棍。
“拿着。”
砺寒接过来。
“打它。”
砺寒走过去,举起木棍,朝草捆打下去。木棍落在草上,软软的,没什么动静。
狼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这样打,连兔子都打不死。”他说,“握紧。不是用手握,是用这里。”他点了点砺寒的肩膀和腰。
“全身的力气,从脚底下起来,顺着腿,顺着腰,顺着肩膀,送到手上。不是手在打,是全身在打。”
砺寒听不懂。
狼也没多说。他拿过木棍,站在草捆前面。
“看着。”
他站好,脚踩实,膝盖微微弯。然后忽然一下——木棍打出去,打在草捆上,发出一声闷响。草捆晃了晃,绑着的绳子都松了。
“你来。”
砺寒接过木棍,站在刚才的位置。他学着狼的样子,脚踩实,膝盖弯。然后打出去。
还是软绵绵的。
狼看着他,没说话。
“再来。”
砺寒又打。
“再来。”
又打。
“再来。”
一直打,打到手酸,打到胳膊抬不起来。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
“停。”狼说。
砺寒停下来,喘气。
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砺寒摇头。
“你怕。”狼说。
砺寒看着他。
“你怕什么?”
“不知道。”砺寒说。
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知道,但你的身体知道。”他说,“你打出去的时候,收着。收着,就使不上劲。”
他蹲下来,和砺寒平视。
“这棍子,现在是你的手。你打出去,就是它打出去。它疼不疼,你不管。它断不断,你不管。你只管打。”
他站起来。
“再来。”
砺寒举起木棍,看着那个草捆。
他想起狼刚才那一棍——闷响,绳子松了。
他想起暴虐的人人时的笑。
他想起阿妈躺在那里,不动了。
他打出去。
这次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打出去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出去了。
闷响。
草捆晃了晃。
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再来。”
练了一下午。
太阳往西掉的时候,砺寒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木棍拿在手里,一直在抖。
“行了。”狼说,“明天继续。”
他转身就走。
砺寒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草捆。上面的草被打散了,掉了一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渗出来。
但他不觉得疼。
晚上回去,磐看见他的手。
“练了?”
砺寒点头。
磐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布条递给他。
“包上。”
砺寒接过来,自己包。
阿木凑过来看。
“你这是什么了?”
“练棍。”砺寒说。
“练棍什么?”
“打架。”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什么架?这儿又不打架。”
砺寒没说话。
他想说,不是这儿打,是外面打。那些人,那些眼睛里有火的人,会来。
但他没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去。狼每天都站在那里,让他打那个草捆。打了一百遍,打了两百遍,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五天,狼说:“换一个。”
他带砺寒走到另一个靶子前面。这个靶子上的草捆绑得更高,到他口。
“打这里。”狼指着草捆中间。
砺寒举起木棍,打下去。
打中了,但位置偏了,打在边上。
狼摇摇头。
“不是眼睛看。”他说,“是这里感觉。”他点了点自己的口。
“你的棍子有多长,你的手有多长,你应该知道。不用看,也能打到。”
砺寒不懂。
狼拿过木棍,站在靶子前面,闭上眼睛。
“看着。”
他闭上眼睛,一棍打出去。正中中间。
他把木棍还给砺寒。
“你来。”
砺寒闭上眼睛,打出去。
偏了。
“再来。”
又偏。
“再来。”
还是偏。
一直打到天黑,十棍里能打中两三棍。
狼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十天,狼让他换了个靶子。
这个靶子上绑着三个草捆,上中下三个。
“打。”狼说。
砺寒打出去,打中最上面那个。
“再打。”
打中中间那个。
“再打。”
打中下面那个。
狼点点头。
“还行。”他说,“明天开始,不让你打了。”
砺寒看着他。
“打不会动的东西,打熟了。”狼说,“该打会动的了。”
第二天,狼带他走进山里。
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山坡上。山坡上有雪,雪上有脚印。
“这是什么?”狼指着脚印。
砺寒看了半天。
“兔子。”他说。
狼点点头,递给他一木棍——不是练的那,是另一,更短,更粗。
“兔子跑得快,你只有一下的机会。”他说,“打不中,它就跑了。”
他指了指山坡下面。
“去。”
砺寒往山坡下面走。走了几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雪里蹿出来——灰灰的一团,跑得飞快。
他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追不上。那东西跑得太快了,几下就没了影。
他站在雪地里,喘气。
狼从后面走过来。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砺寒摇头。
“你愣。”狼说,“看见就跑,不是看见再想。想的时候,它就跑了。”
他往前走。
“再来。”
那天下午,他们追了十几只兔子。
一只都没打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狼停下来。
“行了。”他说,“明天继续。”
他往回走。
砺寒跟在后面,忽然问:“狼。”
狼回头看他。
“你以前是什么的?”
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怪,和磐那种难看不一样,和苍槃那种轻也不一样。是冷的。
“人的。”他说。
他继续往前走。
砺寒跟上去。
“谁?”
“该的。”狼说。
“你怎么知道谁该?”
狼没回答。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苍槃为什么让我教你吗?”
砺寒摇头。
“因为我过很多人。”狼说,“他知道。”
他顿了顿。
“他也知道,我现在不了。”
“为什么不了?”
狼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
“因为够了。”他说,“够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砺寒去大帐篷找苍槃。
苍槃坐在火边,正在看一块木板。
“来了?”他没抬头,“狼说你今天一只没打到。”
砺寒没说话。
苍槃放下木板,看着他。
“急什么?”他说,“你才练了十天。”
“十天一只没打到。”砺寒说。
苍槃点点头。
“你知道我练了多久才打到第一只猎物吗?”
砺寒摇头。
“三个月。”苍槃说,“头一个月,一只没打到。第二个月,打到一只,跑了一半。第三个月,才打着。”
他看着砺寒。
“学什么都要时间。人也是。”
“你过人吗?”砺寒问。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过。”他说。
“多少?”
“很多。”苍槃说,“多到数不清。”
砺寒没说话。
苍槃看着他。
“你知道人是什么感觉吗?”
砺寒摇头。
“不知道就好。”苍槃说,“知道了,就忘不掉了。”
他拿起那块木板,递给砺寒。
“看看这个。”
木板上刻着几行字。砺寒认了认——不降者,不掠平民,不打骂属下。
“记住了吗?”
砺寒点头。
“记住了,还要做到。”苍槃说,“打的时候,的时候,都要记着。”
“为什么?”
苍槃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说,“你不恨。”
第二天,狼又带他去山里。
还是追兔子。还是追不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还是追不上。
第六天,砺寒忽然停下来了。
狼回头看他。
“怎么了?”
“追不上。”砺寒说。
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追不上怎么办?”
砺寒想了很久。
“不追。”他说。
狼愣了一下。
“不追?”
“等。”砺寒说,“等它出来。”
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怎么等?”
砺寒看了看周围,找了一个雪堆,蹲下来。一动不动。
狼也蹲下来,看着他。
等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久到天快黑了。
忽然,雪堆另一边,有个东西动了动。
一只兔子探出头来。
砺寒没动。
兔子看了看四周,慢慢爬出来。
砺寒还是没动。
等兔子完全爬出来,离他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一棍打下去。
打中了。
兔子翻了个身,不动了。
狼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只兔子。
“打着了。”他说。
砺寒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兔子。血从它嘴里流出来,染红了雪。
他想起阿妈躺在那里的时候。
他低下头。
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回去吃肉。”
那天晚上,砺寒分到了一块兔肉。
很小一块,但是他自己打的。
阿木凑过来,盯着那块肉。
“你打的?”
砺寒点头。
“厉害。”阿木说,“我连毛都没摸着过。”
他咽了咽口水,但没要肉。
砺寒把那块肉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阿木愣了一下。
“给我?”
砺寒没说话。
阿木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好吃。”他说。
他吃着肉,忽然又说:“砺寒,你以后肯定会打很多。”
砺寒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学得快。”阿木说,“你学什么都快。”
他吃完肉,舔了舔手指。
“等你打多了,给我吃。”
砺寒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砺寒想起苍槃说的话。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恨。”
他想起狼说的话。
“够了,就不想了。”
他想起阿妈说的话。
“活下去。”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练。
后天还要练。
一直练,一直打。
打到能活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