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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黄埔军援:少年副官的“火力突围”

1924年10月,广州的局势已然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珠江水面的薄雾里,似乎都裹着未散的硝烟味,西关的风掠过黄埔岛,带回来的全是商团蠢蠢欲动的气息。

此前,见习军需副官沈昭宁凭着敏锐的洞察力,绘出“资本流向图”,向蒋介石揭露了“哈佛号”军火背后,英帝国主义与直系军阀相互勾结、妄图牵制革命力量的阴谋。这份精准的分析,彻底打破了大元帅府对商团的最后一丝幻想。

孙中山先生当即态度强硬,下令扣押商团私运的军火,并公开发表对外宣言,痛斥帝国主义涉中国革命的卑劣行径。而商团首领陈廉伯不甘示弱,一边继续煽动广州商户罢市,裹挟民心,一边暗中在西关修筑街垒、囤积兵力,摆出一副随时要以武力推翻革命政府的架势。

整个黄埔岛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寂静之下,是无数紧绷的神经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军校的学员们每加紧练,手中老旧的汉阳造、甚至不能开火的木头训练枪,成了他们对抗危机的唯一“武器”,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对装备补给的迫切渴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之中,10月7这天,一声极其浑厚、不同于以往任何商船的悠长汽笛声,划破了珠江江面上的阴霾,从广州大沙头海面缓缓传来——那是来自苏联的“沃罗夫斯基号”运输船,载着革命最急需的希望,如期而至。

站在黄埔码头上,负责后勤接应工作的沈昭宁,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死死锁住那艘悬挂着红底镰刀锤子旗帜的灰蓝色钢铁巨舰。在几艘小火轮的引导下,巨舰缓缓驶入广州水域,那庞大的身躯,在江面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也点燃了沈昭宁心中的火焰。

作为提前得知机密的见习军需副官,他清楚地知道,这艘船上不仅搭载着几位高级苏联军事顾问,更装载着黄埔军校梦寐以求的救命物资——整整八千支崭新的苏制水连珠(莫辛-纳甘),以及四百多万发,这是苏联政府为支援中国革命送来的珍贵援助,也是黄埔学员们冲破困境的底气所在。

“八千条快枪啊……”沈昭宁贪婪地搓了搓手,眼神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若是能给陈大哥、杜二哥他们装备上,咱们三连的弟兄们,再也不用握着破烂枪杆子硬扛了!”

兴奋之余,理智很快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黄埔教导团的各个营长、连长早已虎视眈眈,驻扎在广州的滇军、桂军等名义上归属大元帅府的“客军”,也纷纷派人守在码头,眼神里满是觊觎,分明是想找借口“分一杯羹”。

“不行,绝对不能等!”沈昭宁在心里暗叫不好,“按照正常流程入库、造册、再分发,等枪到三连手里,黄花菜都凉了,万一被滇军那帮老兵痞半路截胡,弟兄们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他贼溜溜的目光在码头上快速扫视,急切地寻找着能帮自己“弯道超车”的靠山。很快,栈桥最前方的一群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几位黄埔军校的核心高层,为首的正是筹备处副主任邓演达,身旁站着一位刚从欧洲回国的年轻长官,身着笔挺中山装,眼神锐利却又透着温和,是蒋校长亲自邀请来协助处理军校训导与协调工作的林砚之,身旁做协助工作的,正是黄埔一期左派学生的领军人物蒋先云。

“熟人局!这简直是天助我也!”沈昭宁心中一喜,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17岁清秀白净的脸,挤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焦急模样,迈开步子,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朝着栈桥前方挤去。

“让让!都让让!军需处有紧急后勤军情,要向首长汇报!”他仗着自己身上的军需副官红袖标,硬气地推开几个试图阻拦的滇军军官,一路钻到了邓演达和林砚之面前。

“报告邓主任!报告林长官!”沈昭宁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利落,语气里满是急切。

邓演达抬头一看,认出了这个在军需处表现出色的“财阀小少爷”,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昭宁啊,你怎么跑前面来了?后勤仓库的接收清册,都准备好了吗?”

“报告长官!清册早就准备好了!”沈昭宁连忙应声,随即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眼神不善的客军军官,语气愈发急切,“但属下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安全漏洞!”

“哦?什么漏洞?”林砚之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番。他早已听蒋先云汇报过这个特殊的“资本家少爷”,知道他不仅主动给军校捐了五万大洋,还多次为军需补给奔走,是个真心拥护革命的年轻人。

“两位首长,这批苏联军援太过珍贵,如今广州城内商团蠢蠢欲动,城外客军成分复杂,人心难测。”沈昭宁语气凝重,“若是按照常规流程,雇佣普通码头苦力卸货,一来速度太慢,赶在天黑前未必能完成,二来人员混杂,极易发生军火流失、甚至哄抢事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邓演达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沈昭宁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林砚之缓缓点头,温和地开口:“沈副官所言极是,局势危急,容不得半点差错。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见两位首长认可自己的说法,沈昭宁立刻拍了拍脯,大声说道:“兵贵神速!必须在天黑前,将所有军火安全抢运入库!两位首长放心,为了革命安全,学生已以沈家的名义,紧急包下了广州码头上五艘吃水最深的大型沙船,还调集了沈家商铺里最忠诚的三百名护院和装卸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只要首长一句话,这批军火,我沈昭宁免费帮军校卸货、免费运输,绝不要大本营的一分钱运输费!而且这批枪在海上漂了这么久,亟需枪油保养防锈,那些昂贵的洋油,也由我个人全包了!”

此言一出,身旁的蒋先云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昭宁老弟,这几艘大船的调度、三百人的工钱,再加上那批枪油,少说也要上千块现大洋啊!你这又是何必如此破费?”

“蒋大哥!”沈昭宁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眼底满是赤诚,“为了革命,为了咱们黄埔的弟兄们,谈钱伤感情!这点付出,不算什么!”

邓演达和林砚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这小子,表面上大公无私,那点小心思,早已写在了脸上——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们面前了。

林砚之走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昭宁:“沈副官深明大义,心系革命,我代表军校,向你表示感谢。只是,你这般不计代价地相助,总不会一点要求都没有吧?”

被当场看穿小心思,17岁的沈昭宁罕见地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收起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搓着手,谄媚地凑上前:“还是林长官英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微不足道。”

他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恳求:“两位首长也知道,如今局势危急,随时可能开战。我们第一营三连,是蒋校长看重的先锋连队,可弟兄们手里的武器,实在太破旧了——不少还是老旧的汉阳造,甚至还有不能开火的木头训练枪,真要是上了战场,无异于白白送命啊!”

说到这里,沈昭宁伸出五手指,图穷匕见:“学生只求两位首长开恩,在这批军火入库之前,从运货的船上,顺手拨给我们三连一百五十支崭新的水连珠,再配上充足的就好!我向首长保证,只要枪到了陈赓、杜聿明他们手里,别说一个商团,就算是洋人的正规军来了,我们三连也能牢牢守住阵地,为大本营保驾护航!”

听完这话,邓演达忍不住气笑了,指着沈昭宁的鼻子说道:“好你个沈昭宁!我当你是真心无私奉献,原来是眼馋这批新枪,想给你那几个铁杆兄弟‘走后门’,把他们武装到牙齿啊!”

“邓长官,这可不能叫走后门!”沈昭宁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好枪要给尖刀排用,这叫科学的火力配置,是为了更好地打胜仗啊!”

林砚之站在一旁,听着这有趣的争执,忍不住笑出了声。在这个人人都在为权力、为利益争夺的乱世,眼前这个只有17岁的巨富少爷,散尽家财、放下身段跑来“化缘”,不是为了自己当官掌权,而是单纯地想给手底下的穷学生兄弟,换上能保命的真家伙。

这份纯粹的护犊子,这份真挚的战友情谊,在乱世之中,显得格外难得。

林砚之收敛笑意,温和地看向邓演达,语气坚定地一锤定音:“邓主任,我看沈副官这个‘科学的火力配置’,说得很有道理。三连确实是军校的骨连队,弟兄们常年刻苦练,理应优先得到补给。既然沈副官主动解决了我们的卸货难题,省下了大本营的人力物力,那这一百五十支水连珠的优先调拨权,我就替军校应下了!”

“多谢林长官!多谢邓主任!首长英明!”沈昭宁瞬间喜出望外,用力敬了个礼,转身就像一只敏捷的兔子,飞快地冲向了刚刚靠岸的“沃罗夫斯基号”,生怕晚一步,就会有变数。

邓演达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赞许:“这小子,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就是脸皮太厚了点。”

林砚之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江面,语气凝重:“乱世之中,能有这样心系弟兄、拥护革命的年轻人,是黄埔之幸,也是革命之幸啊。”

当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黄埔军校的天空,将三连宿舍前的空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两辆沉重的独轮板车突兀地停在那里,车上盖着厚重的防水油布,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疲惫不堪的陈赓、杜聿明、左权等人,刚刚结束一天的高强度拉练,满身臭汗地走回宿舍,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板车上、手里握着撬棍的沈昭宁。

陈赓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凑上前,咽了口唾沫,笑着喊道:“昭宁,你这又是从广州城里搞来什么好东西了?看这架势,莫非是深井烧鹅?”

“吃吃吃!陈大哥,你就知道吃!”沈昭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得意,“老子今天,给你们搞来了要命的硬通货,比深井烧鹅金贵一万倍!”

话音未落,他一脚踢开身上的防水油布,手中的撬棍猛地发力,狠狠撬开了一个结实的松木条箱。

“哐当——!”

木箱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合着冰冷的金属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地。垫着防纸的箱底,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支修长挺拔、枪托木纹细腻的苏制水连珠,烤蓝的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幽暗而致命的光泽。

“嘶——!”

陈赓、杜聿明、宋希濂等一百多号黄埔精英,看到这一幕,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热。

在这个有枪就是草头王、有枪就能保命的年代,一把崭新的好枪,对于一个军人的诱惑力,远超世间一切珍宝。

21岁的陈赓,几乎是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冰凉的枪管,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都带着哽咽:“这……这是今天刚刚运到的苏联水连珠?!昭宁,你……你从哪搞到的?!”

“连长他们都还没领到枪,昭宁兄弟,你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杜聿明瞪大了自己的牛眼,满脸震惊地看着板车上的木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昭宁昂起头,脸上满是得意,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别管我怎么搞到的,总之,为了这批货,老子今天的脸皮,算是彻底在首长面前丢尽了!”

他从板车上抽出一把,用力扔进陈赓怀里,声音陡然变得坚定,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弟兄:“陈大哥!杜二哥!左权!宋希濂!”

“到!”

一百多条汉子,齐声应答,声音洪亮,挺直了腰板,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把你们手里那些破烂的老套筒、不能开火的木头枪,全给我扔了!”沈昭宁站在板车上,迎着血红的残阳,发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具“土豪军阀”色彩的宣言,“从今天起,咱们三连一排,全员换装苏制水连珠!,敞开供应,管够!”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语气里满是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咱们真的上了战场,谁要是遇到敌人的重机枪,别给我傻愣愣地去端刺刀!给我用去砸!用火力去碾压!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百多条狂热的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黄埔岛,驱散了连来的压抑与阴霾,也彰显着少年意气与革命豪情。

沈昭宁站在板车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狂热、斗志昂扬的弟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有了这批火力,有了这群能并肩作战的猛人,他终于有底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那场血腥风雨,去守护心中的革命信仰,去护住身边每一位并肩前行的弟兄。

珠江的晚风掠过,带着硝烟的气息,也带着希望的味道。黄埔岛上的少年们,正握着崭新的钢枪,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乱世的考验,更是革命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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