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量子家族:星际算力纪元》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青灯客小七”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李志明李欣、李瑶,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量子家族:星际算力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条情报,可以救一百条命。”)
老宋的修车铺在村子的最东边,挨着一片荒废的晒谷场。说是修车铺,其实就是个搭着石棉瓦的棚子,四面透风,冬天冷夏天热。但老宋不在乎,他说修车的人不怕冷,手上有油,心里有火。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对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发呆。那车是他半个月前从一个流浪汉手里买来的,花了三十块钱。车架锈迹斑斑,轮胎磨得光滑,链条缺了好几节。但在老宋眼里,这不是废铁,是宝贝。
“老宋,又折腾你那破车呢?”刘老师路过,站在棚子外面喊。
老宋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笑。他今年六十五了,脸上的皱纹像裂的河床,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不是破车,是情报网。”他说。
刘老师笑了,摇摇头走了。他知道老宋最近在忙什么,但不知道具体在忙什么。在老宋这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老宋继续捣鼓那辆车。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截旧链条,用汽油洗了洗,拿锉刀锉掉锈迹,然后一节一节装上去。动作很慢,但很稳,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手术。
他想起周明传来的第一份情报,那三十七个名字。那些人分布在各个联盟的高层,有的他听说过,有的完全陌生。但周明说,他们都是被渗透者,是观察者的傀儡。
周明还在中心,还在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情报。老宋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但他知道,每一份情报都可能救很多人的命。
链条装好了,他转了转脚踏,后轮跟着转起来,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他点点头,还算满意。
这辆车将是他的新信使。不是唯一的一个,是许多个中的一个。老宋的“自行车信使”计划已经悄悄展开了——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自行车,把情报从边缘传到中心,再从中心传回边缘。没有人会注意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就像没有人会注意一个修车的老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棚子后面。那里停着五辆同样的破自行车,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淘来的。有的缺铃铛,有的没刹车,有的车把歪了。但每一辆都能骑,每一辆都经过他的手修整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这些地址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个信使只负责一段路,从A到B,再从B到A。没有人知道整个网络是什么样的,除了老宋自己。这叫分布式情报网,就算抓住一个两个,也毁不掉整个系统。
他选了最近的一辆车,把纸条塞进车座的夹层里。那里是他特制的藏匿点,从外面看不出来,只有用手摸才能感觉到。
“王叔。”他朝棚子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老头从晒谷场另一头走过来。他叫王叔,是村里最不起眼的人,平时就在田里活,很少和人说话。但老宋知道,他年轻时在邮局过,骑了一辈子自行车,闭着眼都能在乡间小路上跑。
“老宋,又有活?”王叔走过来,声音沙哑。
老宋点点头,指着那辆车。
“送到镇上老周那儿,老地方。”
王叔没多问,骑上车就走了。车子吱呀吱呀响,但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老宋站在棚子外面,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王叔骑了三个小时,才到镇上。他把车停在老周的杂货铺门口,装作买东西的样子走进去。老周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老王?今天怎么有空?”
王叔指了指外面的自行车。
“老宋让送来的。”
老周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烟,递给王叔。
“辛苦了。”
王叔接过烟,没说话,转身走了。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老周等他走远,才慢慢走到自行车旁边。他装作检查轮胎的样子,蹲下来,手伸进车座的夹层里。纸条还在,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纸条揣进兜里,推着车进了后院。
后院堆满了杂物,破纸箱、旧瓶子、废铁。老周把纸条藏进一个破纸箱的夹层里,然后拍了拍手,回到铺子里。
这个破纸箱是他和下一个信使的交接点。每隔三天,会有人来取走箱子里的“废品”,顺便留下新的“废品”。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破纸箱,就像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打盹的老头。
老周坐在柜台后面,继续打盹。但他的手在抖,心也在抖。他知道这些纸条里是什么,知道它们有多重要。他也知道,如果被发现,他会死。
但他不怕。他活了七十三岁,够本了。
三天后,另一个信使骑着另一辆破自行车来到镇上。他把车停在老周铺子门口,进去买了瓶水。出来的时候,车座的夹层里已经多了一张纸条。
他骑上车,继续往下一个地点。
就这样,情报像水一样,在自行车轮下无声地流淌。从边缘到中心,从中心到边缘,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发现。
老宋坐在修车铺里,等着消息。他不知道哪条情报会传回来,但他知道,总会有的。
收音机在他旁边沙沙响。这是他另一件宝贝,一台老式收音机,外壳裂了缝,天线断了半截,但还能收到很多别人收不到的频道。他用它听广播,听新闻,也听那些藏在杂音里的秘密。
突然,收音机里的杂音变了。不再是沙沙沙,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滴答”声。滴,滴答,滴,滴答……像某种密码。
老宋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了一辈子邮递员,最懂的就是密码。这声音,不是地球上的任何语言。
他赶紧拿出纸笔,把声音记下来。滴答滴答,长短不一,像摩斯密码,但又不太一样。他听了三遍,记了满满一页纸。
然后声音消失了,收音机又回到沙沙沙。
老宋盯着那页纸,手在抖。他知道这是什么——观察者的信号。它们还在发送,还在寻找,还在准备。
他把纸叠好,藏进墙缝里。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雨来找他。
林雨是周明介绍来的,现在负责帮老宋整理情报。她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每次都能把老宋从各处收集来的信息分类归档。
“老宋,有新东西。”林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宋。
老宋接过来一看,是周明的笔迹。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联盟高层的官员。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被渗透的时间、地点、以及可疑的行为。
“这是第二份。”林雨说,“比上次更详细。”
老宋点点头。周明还在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情报。他不知道周明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这些情报每一份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收好。”他把纸还给林雨,“等李阳来取。”
李阳是李瑶的弟弟,现在在边缘生活。他平时在便利店里帮忙,偶尔也会帮老宋送一些东西。老宋发现这孩子很机灵,做事稳妥,是个好苗子。
林雨点点头,把纸叠好,藏进衣服里。
“老宋,你说周明还能撑多久?”她问。
老宋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不能辜负他。”
林雨低下头,没说话。
李阳的便利店在村口,是村里唯一的小卖部。店面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东西——盐、糖、酱油、火柴、煤油、烟酒。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糖果,花花绿绿的一排,看着就让人高兴。
李阳在店里待了快半年了。从中心逃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这里会很无聊,没想到子过得还挺充实。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中间就是卖货、进货、和村里人聊天。
但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卖货。
半年前,老吴把他叫到修车铺,告诉他一个秘密。从此以后,这个便利店就成了情报站。
此刻他正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老太太买了瓶酱油,一个小孩买了颗糖,一个中年人买了包烟。都是普通的顾客,普通的交易。
但有一个男人不一样。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戴着帽子,低着头走进来。他走到货架前面,拿起一瓶水,又拿起一包烟,然后走到柜台前。
“多少钱?”
“十一块五。”
男人掏出钱,递过来。李阳接钱的时候,感觉到男人的手在他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纸团。
他面不改色,把零钱找给男人。
男人走了。
李阳把钱放进抽屉,顺手把纸团塞进口袋。他的心跳很快,但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这半年他学会了一件事:越紧张,越要装镇定。
晚上关店后,他把纸团拿出来,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还有一行小字:“周明的情报,第二份。老宋。”
他把纸烧掉,灰烬冲进厕所。
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想了很久。
老吴的皮卡在凌晨四点发动。
这辆破皮卡跟了他三十年,发动机声音大得像拖拉机,但还能跑。老吴开着它,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往镇上开。
车上装着一批“货物”——几袋土豆,几捆青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真正的货物,藏在驾驶座下面。那是一叠纸,上面是周明送来的情报,需要送到下一个交接点。
老吴开得很慢,山路不好走。他一边开车一边想事。想李志明,想他去了月球还没回来。想李瑶,想她一个人在木屋里过得怎么样。想李阳,想那孩子最近好像变了个人,比以前沉稳多了。
车开到半路,天开始亮了。老吴停在一个岔路口,下车撒了泡尿。然后他钻进驾驶座,继续开。
七点钟,他到了镇上。他把车停在老周的杂货铺门口,下车进去买水。
老周看见他,点点头,没说话。老吴喝完水,出来的时候,驾驶座下面的东西已经没了。老周的人会在适当的时候取走。
他开着车,慢慢往回开。
路上他遇到一个检查站。几个士兵站在路边,看见他的皮卡,示意他停车。
老吴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没表情。他停下车,摇下车窗。
“证件。”一个士兵走过来。
老吴把证件递过去。士兵看了看,还给他。
“车上装的什么?”
“土豆,青菜。”
“打开看看。”
老吴下车,打开货箱。士兵翻了翻,都是普通的蔬菜。
“走吧。”
老吴上车,发动皮卡,慢慢开走。他的后背全是汗。
情报的交接时刻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没有暗号,没有手势,只是普通的交易,普通的对话。李阳在收银台后面,数钱,找零,递东西。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眼睛在看,他的耳朵在听。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走进来。他买了一包烟,一瓶水,然后站在门口抽烟。抽完烟,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走了。
李阳等了一会儿,走过去捡起那个烟头。烟头里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把纸条揣进口袋,继续活。
晚上,他把纸条烧掉。上面的内容他已经记住了:周明在中心的情况,还有新的情报要求。
他躺在床上,想着周明。那个人他没见过,但听老宋说过很多次。周明是他们的情报员,一直潜伏在中心。每次传来情报,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替周明担心,但也羡慕他。能做这么重要的事,值了。
周明在中心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他的办公室在十二层,不高不矮,能看见下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自己的生活。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指数,自己的工资,自己的生活。
周明以前也是这样的人。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指数不高不低,生活不好不坏。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但三个月前,他发现了那个秘密。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路过一个会议室的时候,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他好奇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里面坐着几个人,都是联盟的高层官员。他们在开会,但气氛很奇怪。没有人说话,只是坐着,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像雕像,像傀儡。
周明的心跳得很快。他悄悄退回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他开始调查。他查那些官员的资料,查他们的神经环数据,查他们最近的行为。越查越害怕,越查越确定——他们不是自己了。
他发现了观察者的存在。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情报员。他把收集到的信息通过秘密渠道传给老宋,传给边缘的那些人。他知道这是找死,但他停不下来。
现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想着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但他不后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刚写好的纸条。这是新的一批名单,比上次更详细。明天,会有人来取走。
第二天,周明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他走进办公楼,乘电梯到十二层,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没有表情。其中一个开口说:“周明,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的心一下子凉了。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没有反抗,跟着那两个人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周明一边走一边想,最后一份情报,他送出去了没有?昨天他放在老地方的那张纸条,有没有被人取走?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有人能取走。
审讯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周明坐在一把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个审讯官。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周明,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男的开口。
周明不说话。
“我们发现你在泄露机密信息。”女的说,“你给谁传的?”
周明还是不说话。
审讯官对视一眼。男的站起来,走到周明身后。他的手放在周明肩膀上,用力一按。
周明疼得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说。”男的低声说,“说了,你还有机会。”
周明沉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用尽了办法。问,,打。周明一直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她去世时的样子。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他们送他去上学时的眼神。他想起老宋,想起那些在边缘生活的人。
他不能出卖他们。
消息传到边缘的时候,李阳正在便利店里卖货。
老吴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他走到柜台前,低声说:“周明被抓了。”
李阳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
“昨天。”
李阳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明是他们最重要的情报员,他手里掌握着整个被渗透者的名单。如果他说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他……会说出来吗?”李阳问。
老吴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受过训练,知道怎么扛。”
李阳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周明。那个人他没见过,但感觉像兄弟一样。他们做着同样的事,冒着同样的风险。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抓了,能扛得住吗?
不知道。
第二天,老宋召集了一个小会。参加的人不多,都是核心成员。谭明来了,李瑶来了,李阳也来了。
老宋坐在石头上,脸色很沉重。
“周明被抓了。”他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李瑶问。
“如果他扛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撤。”老宋说,“情报网要重组,联络方式要换,每个人都要有新的身份。”
大家沉默。
谭明开口了:“周明扛得住。”
老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周明。”谭明说,“我认识他十年了。”
老宋没说话。他想起周明传过来的那些情报,想起他每一次冒险送信,想起他最后一次传来的名单。他知道周明是什么样的人。
“那也得准备。”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家点头。
李阳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讨论,心里很难受。他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散会后,老宋把他叫住。
“李阳。”
“嗯?”
“以后情报站的事,你来负责。”
李阳愣了一下。
“我?”
“你。”老宋说,“你是新人,他们不认识你。而且你机灵,会看眼色。周明没了,我们需要新的人。”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三天后,周明被处决的消息传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有人说他被枪毙了,有人说他被注射了毒药,有人说他死在审讯室里。但不管怎么死的,结果都一样——他没了。
李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便利店里卖货。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感觉。
顾客叫他,他没听见。顾客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那天他早早关了店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哭了很久。
他想起周明传过来的那些情报,想起他每一次冒险送信,想起他最后那份名单。那个人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安全。
他想起老宋说的话:“一条情报,可以救一百条命。”
周明救了不止一百条。
老宋那天没有出门。他坐在修车铺里,看着那些破自行车,看着那些纸条,看着那台老式收音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
王叔来了一趟,问有没有活。老宋摇摇头。王叔没说话,走了。
刘老师来了一趟,想跟老宋聊聊。老宋摆摆手。刘老师叹了口气,走了。
天黑了,老宋还坐在那里。灯也没点,就那么坐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明的时候。那时周明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刚进共同体,什么都不懂。后来他慢慢成长,成了老宋最信任的人。再后来,他成了情报员,把命交给了他们。
老宋的眼泪流下来。六十五岁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哭。但今天他哭了。
他想起周明最后一次传来的情报。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里面有一个新的名单,还有一些关于观察者的重要信息。那张纸条,现在就藏在墙缝里。
老宋站起来,走到墙边,把纸条拿出来。他看了很久,又把它藏回去。
周明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能浪费。
边缘为周明举行了一场悼念会。
没有棺材,没有墓地,没有遗体。只有情感集市,大家围坐成一圈,轮流讲述关于周明的故事。
老宋第一个讲。他讲周明年轻时的样子,讲他第一次传情报时的紧张,讲他最后一次传来的名单。
李瑶第二个讲。她讲她没见过周明,但她知道他是英雄。她说,她会记住这个名字。
李阳第三个讲。他站起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明是我的榜样。以后他做的事,我来做。”
谭明第四个讲。他说:“周明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我们欠他的,得还。”
每个人讲完,都沉默一会儿。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老宋站起来,走到中间。他拿出周明最后一封信,那是在他被抓前托人送出来的。
“这是他写给我们的。”老宋说。
他展开信,念道:
“老宋,各位兄弟,姐妹们: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也不要替我报仇。做我们这行的,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这一辈子,没过什么大事。普通的工作,普通的工资,普通的生活。但我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的事——我把真相传给了你们。
他们以为能控制一切,但他们错了。只要还有人记得自己是谁,他们就永远控制不了。
告诉李阳,告诉他,他做得很好。告诉他,继续做下去。
告诉老宋,告诉他,情报网不能断。我传回来的那些名单,每一份都能救很多人。
告诉李瑶,告诉她,她是对的。爱无法计算,也无法被控制。
我走了。但我不后悔。
周明”
信念完了,大家沉默了很久。
李阳站起来,走到老宋面前。他伸出手,老宋把信递给他。他把信折好,放进口的口袋里,贴着心。
“我会继续。”他说。
老宋点点头,眼睛红了。
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明死了,但情报网还在。
老宋开始重新整理情报网。换联络点,换信使,换交接方式。一切从头再来,但比之前更小心,更谨慎。
李阳成了新的联络员。他的便利店现在不仅是情报站,还是中转站。每天都有“顾客”进来买东西,每天都有纸条在香烟和糖果之间传递。
他学会了辨认每一个信使,学会了在数钱的时候藏起纸条,学会了在顾客多的时候装糊涂。
有时候他会想起周明,想起他最后传来的那些情报。他把手伸进口袋,摸摸那封信,心里就踏实了。
老吴还在开他的皮卡,还在送那些“货物”。只是现在他更小心了,每次路过检查站都要提前绕路。
老宋还是坐在修车铺里,听着收音机,修着自行车。只是现在他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王叔还在送信,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来来往往,风雨无阻。
情报网没有断,也不会断。
一天晚上,李阳的收音机突然响了。不是普通的广播,是天枢的声音。
“李阳。”
李阳吓了一跳。他盯着收音机,看见它发出淡淡的蓝光。
“在。”
“周明的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李阳沉默。
“我会继续观察。”天枢说,“也会继续保护你们。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
“周明用命换来的那些情报,每一份都很重要。名单上的人,有些已经被控制很久了。你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情报,更多的力量。”
李阳点点头。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天枢说,“李瑶那边,需要你的帮助。她太显眼了,观察者可能会盯上她。你要留意。”
李阳的心跳了一下。
“她是我姐,我当然会。”
“那就好。”
蓝光消失了。收音机回到沙沙沙。
李阳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他知道,以后的路会更难。但他不怕。
周明用命换来的东西,他要守住。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