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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传奇

作者:煅青墟

字数:110743字

2026-02-23 06:03:55 连载

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脑洞小说,扈三娘传奇,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小说的主角扈三娘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煅青墟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扈三娘传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宣和三年正月十八。元宵节后第三。

英寨收到两封信。

一封信来自梁山,宋江亲笔。信上只有一行字:

“扈寨主惠鉴:三后,阵前再会。宋江顿首。”

另一封信来自东京,高俅亲笔。信上也是一行字:

“扈氏三娘:二月二,龙抬头,朝廷使者将至,尔当跪迎。高俅。”

扈三娘看着这两封信,笑了。

“同一天送来,同一件事。有意思。”

林冲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两封信。

“宋江约你阵前再会,是想谈判。高俅说要派使者,是来你低头。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扈三娘点点头。

“是宋江故意的。他知道高俅要派人来,就选在同一天。让我顾此失彼。”

林冲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扈三娘想了想。

“让他们见。”

林冲愣住了。

“让他们见?”

“对。”扈三娘说,“让宋江和高俅的人,面对面。”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站起来,走到窗前。

“林教头,你说,宋江和高俅,谁更恨谁?”

林冲想了想。

“高俅恨宋江,因为梁山是心腹大患。宋江恨高俅,因为高俅挡了他的招安路。”

扈三娘点点头。

“对。所以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一笔烂账。咱们进去,只会让他们联手打咱们。可咱们不进去,让他们自己打呢?”

林冲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扈三娘转过身。

“让他们见面。让他们自己谈。谈成了,是他们的事。谈崩了,是咱们的机会。”

林冲看着她。

“可他们要是联手呢?”

扈三娘笑了。

“不会。”

“为什么?”

扈三娘想了想。

“因为宋江想招安,高俅不想让他招安。因为高俅想吞并扈家庄,宋江也想吞并扈家庄。两个人都想要一样东西,怎么联手?”

林冲点点头。

“有道理。”

扈三娘走回来,坐下。

“去回话——三后,英寨设宴,请宋头领和朝廷使者,一起喝酒。”

消息传到梁山,宋江愣住了。

“她要请我和高俅的人一起喝酒?”

吴用点点头。

“是。”

宋江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吴用想了想。

“她想让咱们和高俅的人见面。”

宋江看着他。

“见面怎么了?”

吴用叹了口气。

“公明哥哥,你想想——高俅的人来了,看见你,会怎么想?”

宋江没说话。

吴用继续说。

“他们会想,宋江果然和扈三娘有勾结。他们会想,宋江本不是真心打扈家庄。他们会想,回去告诉高俅,宋江靠不住。”

宋江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不去?”

吴用摇摇头。

“不去也不行。不去,就是心虚。高俅的人更会怀疑。”

宋江急了。

“那到底怎么办?”

吴用沉默了一会儿。

“公明哥哥,有一个人,得带上。”

“谁?”

“李逵。”

宋江愣住了。

“李逵?带他什么?”

吴用笑了。

“让他闹。”

宋江不懂。

吴用压低声音。

“公明哥哥,你想——李逵那性子,见了高俅的人,能忍得住?他一闹,事情就乱了。乱了,咱们就有借口——不是咱们不谈判,是李逵不懂事。”

宋江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吴用点点头。

“让他当那个‘不懂事’的人。”

正月二十一,英寨。

天刚亮,扈三娘就起来了。

她穿了一件大红的长裙,外面罩着金色的披风,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皮带。头发高高挽起,着一支金步摇。脸上略施脂粉,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又带着几分英气。

新生在旁边看得呆了。

“寨主,你今天真好看。”

扈三娘笑了。

“好看什么?打仗呢。”

新生摇头。

“打仗也好看。”

扈三娘没说话,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那张脸,海棠花一样。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都是那个女人给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

在那个世界里,她有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应该是没有的。

在那个世界里,她穿的是战甲,戴的是头盔,整天和男人一起厮,哪里有时间打扮?

她忽然有点替她难过。

可她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因为今天,不是难过的时候。

今天,是打仗的时候。

用嘴打仗的时候。

巳时正,宋江来了。

他骑着那匹青马,穿着那领青袍,身后跟着吴用、李逵、花荣、戴宗,还有二十来个亲兵。

走到寨门口,他勒住马,看着那块石碑。

“凡不愿被当作战利品的女人,皆可来投。”

“我不嫁人,我只立寨;我不从夫,我只从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往里走。

吴用跟在后面,小声说:“公明哥哥,别看了。”

宋江点点头,没说话。

李逵跟在最后,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碑,早晚劈了它。”

走进议事堂,他愣住了。

扈三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裙,金色的披风,头发高高挽起,着一支金步摇。那脸,那眼睛,那嘴唇,都在冲他笑。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宋头领,请坐。”

宋江回过神来,在旁边坐下。

李逵站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扈三娘。

“这婆娘,今天穿得像个新媳妇。”

扈三娘听见了,笑了。

“李逵,你今天怎么没带板斧?”

李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扈三娘指了指他的腰。

“平时你那板斧,挂在这儿,走路晃来晃去。今天没有,走路稳当多了。”

李逵的脸红了。

“我……我是没带!”

扈三娘笑了。

“没带好。今天喝酒,不用板斧。”

李逵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嘟囔着不说话了。

巳时三刻,朝廷使者到了。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姓钱,就是上回来的那个钱押衙。另一个不认识,穿着紫色的官袍,戴着乌纱帽,一看就是大官。

钱押衙上前介绍。

“这位是殿帅府的王都监,高太尉的亲信。”

王都监拱了拱手,眼睛却一直在扈三娘身上转。

那目光,从脸上滑到口,从口滑到腰上,像在打量一匹马。

扈三娘认得这种目光。

祝彪这样看过她。王英这样看过她。很多男人都这样看过她。

她笑了笑。

“王都监,请坐。”

王都监坐下,眼睛还在她身上。

“扈寨主果然名不虚传。都说你是天然美貌海棠花,今一见,果然如此。”

扈三娘点点头。

“王都监过奖了。请喝茶。”

王都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还是不肯离开。

宋江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嫉妒。

是恶心。

恶心这个人,用这种目光看她。

恶心自己,也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他忽然有点明白扈三娘为什么不愿意嫁人了。

嫁给谁,都得被这样看。

被这样当成东西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都监放下酒杯,看着扈三娘。

“扈寨主,太尉的意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扈三娘看着他。

“太尉什么意思?”

王都监笑了。

“扈寨主何必装糊涂。归顺朝廷,封诰命夫人。不归顺,那就是匪。”

扈三娘点点头。

“归顺了,然后呢?”

王都监愣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扈家庄保住了,扈寨主也保住了。这不是好事吗?”

扈三娘笑了。

“王都监,归顺朝廷,是好事。可归顺之后,扈家庄是谁的?”

王都监的脸色变了一下。

“当然是扈寨主的。”

扈三娘摇摇头。

“不对。归顺之后,扈家庄就是朝廷的了。朝廷让我交粮,我得交。朝廷让我交税,我得交。朝廷让我出兵,我得出。到时候,我扈三娘,还是扈三娘吗?”

王都监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我听说,朝廷的规矩,归顺的寨主,都得去东京住。说是享福,实则是人质。我去东京,扈家庄谁管?朝廷派人管?那不是把我的产业,白送给别人吗?”

王都监的脸色更难看了。

“扈寨主,你这话,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扈三娘笑了。

“不知好歹?王都监,我只是不想当傻子。”

宋江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高兴。

扈三娘把王都监怼得说不出话,这是好事。高俅的人吃瘪,他宋江就多了几分筹码。

可就在这时,李逵忽然站起来。

“你这婆娘,怎么跟朝廷的大人说话呢?”

全场一下子静了。

扈三娘看着他。

“李逵,你什么意思?”

李逵梗着脖子。

“什么意思?朝廷大人来了,你不跪也就算了,还在这儿说三道四!你以为你是谁?”

扈三娘笑了。

“李逵,你今天没带板斧,嘴巴倒挺硬。”

李逵的脸红了。

“我……我是替公明哥哥说话!”

宋江的脸色变了。

“李逵!坐下!”

李逵不坐。

“公明哥哥,你别拦我!这婆娘太嚣张了!我早看她不顺眼!”

他指着扈三娘。

“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忽然飞过来一只酒杯。

那酒杯,直直飞进他嘴里,塞得满满的。

李逵“呜呜呜”说不出话,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扈三娘笑了。

“李逵,喝酒可以,骂人不行。今天请你吃杯子,下次请你吃箭。”

李逵拼命把杯子从嘴里拽出来,吐了一地。

“你……你——”

扈三娘看着他。

“我什么?”

李逵想骂,又不敢骂。

宋江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李逵!滚出去!”

李逵恨恨地瞪了扈三娘一眼,转身跑了。

王都监在旁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

“扈寨主,好手段。”

扈三娘笑了。

“王都监过奖了。对付不听话的狗,就得用点手段。”

王都监没说话。

可他的眼睛,更亮了。

李逵跑出去之后,酒席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王都监不再提归顺的事,只是喝酒,眼睛还是时不时往扈三娘身上瞟。

宋江也不再说话,只是喝茶,想着自己的心事。

扈三娘倒是自在,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

喝到一半,王都监忽然开口了。

“扈寨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扈三娘看着他。

“请说。”

王都监放下酒杯。

“扈寨主,你不归顺朝廷,是想自己当王吗?”

全场一下子静了。

扈三娘看着他。

“王都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都监笑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扈寨主一句——这乱世,一个女人,想自己当王,没那么容易。”

扈三娘也笑了。

“王都监,你这话,说得对。一个女人,想自己当王,确实不容易。”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当王。”

王都监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扈三娘看着他。

“我想活。”

王都监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活成自己的样子。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战利品。就这么简单。”

王都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

“扈寨主,”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扈三娘点点头。

“多谢夸奖。”

酒席散了。

宋江带着人走了。

王都监也带着人走了。

扈三娘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今天这一出,你觉得能成吗?”

扈三娘想了想。

“能。”

林冲看着她。

“为什么?”

扈三娘笑了。

“因为宋江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林冲愣了一下。

“一句话没说,怎么了?”

扈三娘转过头,看着他。

“他平时话最多。今天一句话没说,说明他在想。”

“想什么?”

扈三娘想了想。

“想怎么让我和朝廷打起来。”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他今天带李逵来,就是想让李逵闹事。李逵闹了,朝廷的人就会觉得梁山不靠谱。梁山不靠谱,朝廷就会更想拉拢我。拉拢不成,就会打。一打,梁山就安全了。”

林冲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宋江故意让朝廷和你结仇?”

扈三娘点点头。

“对。他不想让朝廷和我联手。所以他让李逵来闹,让朝廷的人觉得梁山是莽夫,不足为虑。这样,朝廷就会把矛头对准我。”

林冲的脸色变了。

“那你今天怼王都监,不是正好中了宋江的计?”

扈三娘笑了。

“谁说我中了?”

林冲愣住了。

“那你——”

扈三娘看着他。

“我是故意的。”

林冲不懂。

扈三娘转过身,看着远处。

“林教头,你想想——宋江想让我和朝廷结仇,我偏不结仇。我怼王都监,可我没说不归顺。我拒绝了他的条件,可我没把他赶出去。我让他看见,我扈三娘,有实力,有脑子,不好惹。这样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他得想清楚。”

林冲想了想。

“你是想让他犹豫?”

扈三娘点点头。

“对。让他犹豫。让他拿不准。让他不知道是该打我还是该拉拢我。他犹豫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林冲看着她,忽然笑了。

“扈寨主,你真可怕。”

扈三娘也笑了。

“可怕好。可怕,才能活。”

宋江回到梁山,一个人坐在帐中,想了很久。

今天这一出,他觉得自己赢了。

扈三娘怼了王都监,和朝廷结仇了。李逵闹了一场,朝廷的人肯定觉得梁山是莽夫。两边都得罪了朝廷,扈三娘就只能和他联手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扈三娘今天那态度,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一个被两面夹击的人。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想活。活成自己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不是在和他斗。

她是在和这个世道斗。

和所有想把她变成棋子的人斗。

他忽然有点佩服她。

甚至有点——羡慕她。

可他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因为他是宋江。

是梁山之主。

是注定要大事的人。

他不能佩服敌人。

只能想办法,吃掉她。

十一

王都监回到东京,直接去见高俅。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听他说完。

“扈三娘拒绝归顺?”

王都监点点头。

“她说不当傻子。”

高俅笑了。

“不当傻子?那她就是聪明人了?”

王都监没说话。

高俅站起来,走到窗前。

“聪明人,更难对付。”

他转过身。

“梁山那边呢?”

王都监想了想。

“梁山那个李逵,当众骂扈三娘,被扈三娘用酒杯塞了嘴。宋江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高俅的眼睛亮了。

“一句话没说?”

“对。”

高俅笑了。

“这个宋江,有意思。”

王都监不懂。

高俅看着他。

“你想想——宋江带李逵去,就是想让李逵闹事。李逵闹了,你就会觉得梁山是莽夫。你就会觉得,扈三娘比梁山更值得拉拢。拉拢不成,你就会打扈三娘。打了扈三娘,梁山就安全了。”

王都监的脸色变了。

“太尉的意思是——宋江是故意的?”

高俅点点头。

“对。他在借你的手,打扈三娘。”

王都监沉默了。

高俅看着他。

“去,把彭玘、郝思文的家人,都看起来。”

王都监愣住了。

“太尉,这是——”

高俅笑了。

“彭玘、郝思文在扈三娘手里。他们要是真降了,家人就是人质。他们要是不降,家人就是诱饵。扈三娘想用他们当棋子,我就让他们变成烫手山芋。”

十二

正月二十五,英寨又收到一封信。

信是彭玘的家人写的,寥寥几行:

“玘儿: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朝廷派人来看过,说是太尉的恩典。你好好跟着扈寨主,别惦记家里。”

彭玘看完信,脸色变了。

郝思文也收到了同样的信。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

扈三娘走过来,拿起信看了看。

“高俅在威胁你们。”

彭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我们家人看起来了。”

扈三娘点点头。

“对。你们要是真降了,他就用家人你们回去。你们要是不降,他就用家人当诱饵,让你们自己乱。”

郝思文急了。

“那怎么办?”

扈三娘想了想。

“你们想回去吗?”

彭玘摇头。

“不想。回去也是当棋子。”

郝思文也摇头。

“不想。”

扈三娘笑了。

“那就留下。家人那边,我来想办法。”

彭玘看着她。

“你有办法?”

扈三娘点点头。

“有。”

“什么办法?”

扈三娘笑了。

“让高俅自己放人。”

十三

正月二十八,扈三娘派新生下山,去办一件事。

新生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可眼睛很亮。

新生把他带进议事堂。

“寨主,人带来了。”

扈三娘看着他。

“你叫什么?”

年轻人跪下。

“小人张三,是彭将军家的家仆。”

扈三娘点点头。

“起来说话。”

张三站起来。

扈三娘看着他。

“彭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三叹了口气。

“不好。朝廷派人把将军府围了,不许人进出。小的翻墙跑出来的,差点被抓住。”

扈三娘点点头。

“郝家那边呢?”

张三摇头。

“不知道。应该也差不多。”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张三走了。

扈三娘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林冲走过来。

“你想怎么办?”

扈三娘看着他。

“林教头,你说,高俅最怕什么?”

林冲想了想。

“怕皇帝知道他的那些事。”

扈三娘点点头。

“对。高俅怕皇帝。那他最想得到什么?”

林冲又想了想。

“想升官。想掌权。想把持朝政。”

扈三娘笑了。

“对。他想要的东西,咱们有一样。”

林冲愣住了。

“咱们有?”

扈三娘点点头。

“有。”

“什么?”

扈三娘看着他。

“彭玘、郝思文。”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他们俩是朝廷将领,是高俅的人。现在在咱们手里,高俅丢不起这个脸。他让人围了他们的家,是想他们回去。可要是咱们放话出去——彭玘、郝思文愿意归顺朝廷,条件是放了家人——你说高俅怎么办?”

林冲的眼睛亮了。

“他不敢不放。不放,就是将领造反。”

扈三娘点点头。

“对。而且,他放了,咱们就赚了。他不放,咱们就把这事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高俅不顾将领家人死活。”

林冲看着她,忽然笑了。

“扈寨主,你真是……”

扈三娘也笑了。

“真是可怕?”

林冲点点头。

“对。真是可怕。”

十四

二月初一,消息传出去了。

“彭玘、郝思文愿归顺朝廷,只求家人平安。”

“高俅若不放人,便是将领造反。”

“扈三娘愿作保,保证彭、郝二人归顺后,绝不再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东京城里,人人都在议论。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这个扈三娘!”

王都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高俅站起来,走来走去。

“她这是将我的军!让我放人!不放,就是我反将领!放了,就是她赢了!”

王都监小心翼翼地问。

“太尉,那咱们放不放?”

高俅看着他。

“你说呢?”

王都监不敢说话。

高俅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

“放。”

王都监愣住了。

“放?”

高俅点点头。

“放。可她以为放了人,她就赢了?”

他冷笑一声。

“让她赢这一回。下一回,就没这么便宜了。”

十五

二月初五,彭玘、郝思文的家人,被送到了英寨。

彭玘跪在地上,给扈三娘磕头。

“扈寨主,大恩大德,我彭玘一辈子忘不了!”

郝思文也跪下了。

“扈寨主,从今往后,我郝思文的命,就是你的!”

扈三娘把他们扶起来。

“不跪。不兴这个。”

彭玘站起来,眼眶红了。

“扈寨主,我……”

扈三娘看着他。

“不用说了。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我。”

彭玘点头。

“一定!”

那天晚上,英寨摆了酒席。

彭玘、郝思文喝得大醉,抱着家人哭了一场又一场。

新生、春芽、老婆婆,还有那些英卫,都陪着他们喝。

扈三娘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笑了。

林冲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又赢了。”

扈三娘摇摇头。

“还没赢。”

林冲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赢?”

扈三娘想了想。

“等我不需要再赢的时候。”

林冲没说话。

十六

远处,梁山的营寨里,宋江站在窗前,看着英寨的方向。

烟花也在他这边炸开,可他没看。

他在想。

想扈三娘这一手。

用彭玘、郝思文的家人,将高俅的军。高俅不得不放人,她赚了面子,也赚了人心。彭玘、郝思文从此死心塌地跟着她,她的实力又壮大了。

他忽然有点害怕。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厉害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硬打,打不过。软磨,磨不赢。让她和朝廷打,她不打。让她孤立无援,她有办法拉人。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女人,不是他能吃的了。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想活。活成自己的样子。”

她做到了。

他呢?

他忽然有点羡慕她。

可他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烟花,一动不动。

烟花落了。

夜,又黑了。

他忽然问了一句:

“吴军师,你说,我能活成自己的样子吗?”

吴用站在他身后,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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