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脑洞小说,扈三娘传奇,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小说的主角扈三娘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煅青墟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扈三娘传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宣和三年正月十八。元宵节后第三。
英寨收到两封信。
一封信来自梁山,宋江亲笔。信上只有一行字:
“扈寨主惠鉴:三后,阵前再会。宋江顿首。”
另一封信来自东京,高俅亲笔。信上也是一行字:
“扈氏三娘:二月二,龙抬头,朝廷使者将至,尔当跪迎。高俅。”
扈三娘看着这两封信,笑了。
“同一天送来,同一件事。有意思。”
林冲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两封信。
“宋江约你阵前再会,是想谈判。高俅说要派使者,是来你低头。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扈三娘点点头。
“是宋江故意的。他知道高俅要派人来,就选在同一天。让我顾此失彼。”
林冲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扈三娘想了想。
“让他们见。”
林冲愣住了。
“让他们见?”
“对。”扈三娘说,“让宋江和高俅的人,面对面。”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站起来,走到窗前。
“林教头,你说,宋江和高俅,谁更恨谁?”
林冲想了想。
“高俅恨宋江,因为梁山是心腹大患。宋江恨高俅,因为高俅挡了他的招安路。”
扈三娘点点头。
“对。所以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一笔烂账。咱们进去,只会让他们联手打咱们。可咱们不进去,让他们自己打呢?”
林冲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扈三娘转过身。
“让他们见面。让他们自己谈。谈成了,是他们的事。谈崩了,是咱们的机会。”
林冲看着她。
“可他们要是联手呢?”
扈三娘笑了。
“不会。”
“为什么?”
扈三娘想了想。
“因为宋江想招安,高俅不想让他招安。因为高俅想吞并扈家庄,宋江也想吞并扈家庄。两个人都想要一样东西,怎么联手?”
林冲点点头。
“有道理。”
扈三娘走回来,坐下。
“去回话——三后,英寨设宴,请宋头领和朝廷使者,一起喝酒。”
二
消息传到梁山,宋江愣住了。
“她要请我和高俅的人一起喝酒?”
吴用点点头。
“是。”
宋江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吴用想了想。
“她想让咱们和高俅的人见面。”
宋江看着他。
“见面怎么了?”
吴用叹了口气。
“公明哥哥,你想想——高俅的人来了,看见你,会怎么想?”
宋江没说话。
吴用继续说。
“他们会想,宋江果然和扈三娘有勾结。他们会想,宋江本不是真心打扈家庄。他们会想,回去告诉高俅,宋江靠不住。”
宋江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不去?”
吴用摇摇头。
“不去也不行。不去,就是心虚。高俅的人更会怀疑。”
宋江急了。
“那到底怎么办?”
吴用沉默了一会儿。
“公明哥哥,有一个人,得带上。”
“谁?”
“李逵。”
宋江愣住了。
“李逵?带他什么?”
吴用笑了。
“让他闹。”
宋江不懂。
吴用压低声音。
“公明哥哥,你想——李逵那性子,见了高俅的人,能忍得住?他一闹,事情就乱了。乱了,咱们就有借口——不是咱们不谈判,是李逵不懂事。”
宋江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吴用点点头。
“让他当那个‘不懂事’的人。”
三
正月二十一,英寨。
天刚亮,扈三娘就起来了。
她穿了一件大红的长裙,外面罩着金色的披风,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皮带。头发高高挽起,着一支金步摇。脸上略施脂粉,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又带着几分英气。
新生在旁边看得呆了。
“寨主,你今天真好看。”
扈三娘笑了。
“好看什么?打仗呢。”
新生摇头。
“打仗也好看。”
扈三娘没说话,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那张脸,海棠花一样。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都是那个女人给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
在那个世界里,她有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应该是没有的。
在那个世界里,她穿的是战甲,戴的是头盔,整天和男人一起厮,哪里有时间打扮?
她忽然有点替她难过。
可她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因为今天,不是难过的时候。
今天,是打仗的时候。
用嘴打仗的时候。
四
巳时正,宋江来了。
他骑着那匹青马,穿着那领青袍,身后跟着吴用、李逵、花荣、戴宗,还有二十来个亲兵。
走到寨门口,他勒住马,看着那块石碑。
“凡不愿被当作战利品的女人,皆可来投。”
“我不嫁人,我只立寨;我不从夫,我只从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往里走。
吴用跟在后面,小声说:“公明哥哥,别看了。”
宋江点点头,没说话。
李逵跟在最后,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碑,早晚劈了它。”
走进议事堂,他愣住了。
扈三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裙,金色的披风,头发高高挽起,着一支金步摇。那脸,那眼睛,那嘴唇,都在冲他笑。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宋头领,请坐。”
宋江回过神来,在旁边坐下。
李逵站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扈三娘。
“这婆娘,今天穿得像个新媳妇。”
扈三娘听见了,笑了。
“李逵,你今天怎么没带板斧?”
李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扈三娘指了指他的腰。
“平时你那板斧,挂在这儿,走路晃来晃去。今天没有,走路稳当多了。”
李逵的脸红了。
“我……我是没带!”
扈三娘笑了。
“没带好。今天喝酒,不用板斧。”
李逵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嘟囔着不说话了。
五
巳时三刻,朝廷使者到了。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姓钱,就是上回来的那个钱押衙。另一个不认识,穿着紫色的官袍,戴着乌纱帽,一看就是大官。
钱押衙上前介绍。
“这位是殿帅府的王都监,高太尉的亲信。”
王都监拱了拱手,眼睛却一直在扈三娘身上转。
那目光,从脸上滑到口,从口滑到腰上,像在打量一匹马。
扈三娘认得这种目光。
祝彪这样看过她。王英这样看过她。很多男人都这样看过她。
她笑了笑。
“王都监,请坐。”
王都监坐下,眼睛还在她身上。
“扈寨主果然名不虚传。都说你是天然美貌海棠花,今一见,果然如此。”
扈三娘点点头。
“王都监过奖了。请喝茶。”
王都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还是不肯离开。
宋江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嫉妒。
是恶心。
恶心这个人,用这种目光看她。
恶心自己,也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他忽然有点明白扈三娘为什么不愿意嫁人了。
嫁给谁,都得被这样看。
被这样当成东西看。
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都监放下酒杯,看着扈三娘。
“扈寨主,太尉的意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扈三娘看着他。
“太尉什么意思?”
王都监笑了。
“扈寨主何必装糊涂。归顺朝廷,封诰命夫人。不归顺,那就是匪。”
扈三娘点点头。
“归顺了,然后呢?”
王都监愣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扈家庄保住了,扈寨主也保住了。这不是好事吗?”
扈三娘笑了。
“王都监,归顺朝廷,是好事。可归顺之后,扈家庄是谁的?”
王都监的脸色变了一下。
“当然是扈寨主的。”
扈三娘摇摇头。
“不对。归顺之后,扈家庄就是朝廷的了。朝廷让我交粮,我得交。朝廷让我交税,我得交。朝廷让我出兵,我得出。到时候,我扈三娘,还是扈三娘吗?”
王都监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我听说,朝廷的规矩,归顺的寨主,都得去东京住。说是享福,实则是人质。我去东京,扈家庄谁管?朝廷派人管?那不是把我的产业,白送给别人吗?”
王都监的脸色更难看了。
“扈寨主,你这话,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扈三娘笑了。
“不知好歹?王都监,我只是不想当傻子。”
七
宋江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高兴。
扈三娘把王都监怼得说不出话,这是好事。高俅的人吃瘪,他宋江就多了几分筹码。
可就在这时,李逵忽然站起来。
“你这婆娘,怎么跟朝廷的大人说话呢?”
全场一下子静了。
扈三娘看着他。
“李逵,你什么意思?”
李逵梗着脖子。
“什么意思?朝廷大人来了,你不跪也就算了,还在这儿说三道四!你以为你是谁?”
扈三娘笑了。
“李逵,你今天没带板斧,嘴巴倒挺硬。”
李逵的脸红了。
“我……我是替公明哥哥说话!”
宋江的脸色变了。
“李逵!坐下!”
李逵不坐。
“公明哥哥,你别拦我!这婆娘太嚣张了!我早看她不顺眼!”
他指着扈三娘。
“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忽然飞过来一只酒杯。
那酒杯,直直飞进他嘴里,塞得满满的。
李逵“呜呜呜”说不出话,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扈三娘笑了。
“李逵,喝酒可以,骂人不行。今天请你吃杯子,下次请你吃箭。”
李逵拼命把杯子从嘴里拽出来,吐了一地。
“你……你——”
扈三娘看着他。
“我什么?”
李逵想骂,又不敢骂。
宋江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李逵!滚出去!”
李逵恨恨地瞪了扈三娘一眼,转身跑了。
王都监在旁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
“扈寨主,好手段。”
扈三娘笑了。
“王都监过奖了。对付不听话的狗,就得用点手段。”
王都监没说话。
可他的眼睛,更亮了。
八
李逵跑出去之后,酒席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王都监不再提归顺的事,只是喝酒,眼睛还是时不时往扈三娘身上瞟。
宋江也不再说话,只是喝茶,想着自己的心事。
扈三娘倒是自在,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
喝到一半,王都监忽然开口了。
“扈寨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扈三娘看着他。
“请说。”
王都监放下酒杯。
“扈寨主,你不归顺朝廷,是想自己当王吗?”
全场一下子静了。
扈三娘看着他。
“王都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都监笑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扈寨主一句——这乱世,一个女人,想自己当王,没那么容易。”
扈三娘也笑了。
“王都监,你这话,说得对。一个女人,想自己当王,确实不容易。”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当王。”
王都监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扈三娘看着他。
“我想活。”
王都监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活成自己的样子。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战利品。就这么简单。”
王都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
“扈寨主,”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扈三娘点点头。
“多谢夸奖。”
九
酒席散了。
宋江带着人走了。
王都监也带着人走了。
扈三娘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今天这一出,你觉得能成吗?”
扈三娘想了想。
“能。”
林冲看着她。
“为什么?”
扈三娘笑了。
“因为宋江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林冲愣了一下。
“一句话没说,怎么了?”
扈三娘转过头,看着他。
“他平时话最多。今天一句话没说,说明他在想。”
“想什么?”
扈三娘想了想。
“想怎么让我和朝廷打起来。”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他今天带李逵来,就是想让李逵闹事。李逵闹了,朝廷的人就会觉得梁山不靠谱。梁山不靠谱,朝廷就会更想拉拢我。拉拢不成,就会打。一打,梁山就安全了。”
林冲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宋江故意让朝廷和你结仇?”
扈三娘点点头。
“对。他不想让朝廷和我联手。所以他让李逵来闹,让朝廷的人觉得梁山是莽夫,不足为虑。这样,朝廷就会把矛头对准我。”
林冲的脸色变了。
“那你今天怼王都监,不是正好中了宋江的计?”
扈三娘笑了。
“谁说我中了?”
林冲愣住了。
“那你——”
扈三娘看着他。
“我是故意的。”
林冲不懂。
扈三娘转过身,看着远处。
“林教头,你想想——宋江想让我和朝廷结仇,我偏不结仇。我怼王都监,可我没说不归顺。我拒绝了他的条件,可我没把他赶出去。我让他看见,我扈三娘,有实力,有脑子,不好惹。这样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他得想清楚。”
林冲想了想。
“你是想让他犹豫?”
扈三娘点点头。
“对。让他犹豫。让他拿不准。让他不知道是该打我还是该拉拢我。他犹豫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林冲看着她,忽然笑了。
“扈寨主,你真可怕。”
扈三娘也笑了。
“可怕好。可怕,才能活。”
十
宋江回到梁山,一个人坐在帐中,想了很久。
今天这一出,他觉得自己赢了。
扈三娘怼了王都监,和朝廷结仇了。李逵闹了一场,朝廷的人肯定觉得梁山是莽夫。两边都得罪了朝廷,扈三娘就只能和他联手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扈三娘今天那态度,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一个被两面夹击的人。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想活。活成自己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不是在和他斗。
她是在和这个世道斗。
和所有想把她变成棋子的人斗。
他忽然有点佩服她。
甚至有点——羡慕她。
可他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因为他是宋江。
是梁山之主。
是注定要大事的人。
他不能佩服敌人。
只能想办法,吃掉她。
十一
王都监回到东京,直接去见高俅。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听他说完。
“扈三娘拒绝归顺?”
王都监点点头。
“她说不当傻子。”
高俅笑了。
“不当傻子?那她就是聪明人了?”
王都监没说话。
高俅站起来,走到窗前。
“聪明人,更难对付。”
他转过身。
“梁山那边呢?”
王都监想了想。
“梁山那个李逵,当众骂扈三娘,被扈三娘用酒杯塞了嘴。宋江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高俅的眼睛亮了。
“一句话没说?”
“对。”
高俅笑了。
“这个宋江,有意思。”
王都监不懂。
高俅看着他。
“你想想——宋江带李逵去,就是想让李逵闹事。李逵闹了,你就会觉得梁山是莽夫。你就会觉得,扈三娘比梁山更值得拉拢。拉拢不成,你就会打扈三娘。打了扈三娘,梁山就安全了。”
王都监的脸色变了。
“太尉的意思是——宋江是故意的?”
高俅点点头。
“对。他在借你的手,打扈三娘。”
王都监沉默了。
高俅看着他。
“去,把彭玘、郝思文的家人,都看起来。”
王都监愣住了。
“太尉,这是——”
高俅笑了。
“彭玘、郝思文在扈三娘手里。他们要是真降了,家人就是人质。他们要是不降,家人就是诱饵。扈三娘想用他们当棋子,我就让他们变成烫手山芋。”
十二
正月二十五,英寨又收到一封信。
信是彭玘的家人写的,寥寥几行:
“玘儿: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朝廷派人来看过,说是太尉的恩典。你好好跟着扈寨主,别惦记家里。”
彭玘看完信,脸色变了。
郝思文也收到了同样的信。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
扈三娘走过来,拿起信看了看。
“高俅在威胁你们。”
彭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我们家人看起来了。”
扈三娘点点头。
“对。你们要是真降了,他就用家人你们回去。你们要是不降,他就用家人当诱饵,让你们自己乱。”
郝思文急了。
“那怎么办?”
扈三娘想了想。
“你们想回去吗?”
彭玘摇头。
“不想。回去也是当棋子。”
郝思文也摇头。
“不想。”
扈三娘笑了。
“那就留下。家人那边,我来想办法。”
彭玘看着她。
“你有办法?”
扈三娘点点头。
“有。”
“什么办法?”
扈三娘笑了。
“让高俅自己放人。”
十三
正月二十八,扈三娘派新生下山,去办一件事。
新生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可眼睛很亮。
新生把他带进议事堂。
“寨主,人带来了。”
扈三娘看着他。
“你叫什么?”
年轻人跪下。
“小人张三,是彭将军家的家仆。”
扈三娘点点头。
“起来说话。”
张三站起来。
扈三娘看着他。
“彭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三叹了口气。
“不好。朝廷派人把将军府围了,不许人进出。小的翻墙跑出来的,差点被抓住。”
扈三娘点点头。
“郝家那边呢?”
张三摇头。
“不知道。应该也差不多。”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张三走了。
扈三娘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林冲走过来。
“你想怎么办?”
扈三娘看着他。
“林教头,你说,高俅最怕什么?”
林冲想了想。
“怕皇帝知道他的那些事。”
扈三娘点点头。
“对。高俅怕皇帝。那他最想得到什么?”
林冲又想了想。
“想升官。想掌权。想把持朝政。”
扈三娘笑了。
“对。他想要的东西,咱们有一样。”
林冲愣住了。
“咱们有?”
扈三娘点点头。
“有。”
“什么?”
扈三娘看着他。
“彭玘、郝思文。”
林冲没说话。
扈三娘继续说。
“他们俩是朝廷将领,是高俅的人。现在在咱们手里,高俅丢不起这个脸。他让人围了他们的家,是想他们回去。可要是咱们放话出去——彭玘、郝思文愿意归顺朝廷,条件是放了家人——你说高俅怎么办?”
林冲的眼睛亮了。
“他不敢不放。不放,就是将领造反。”
扈三娘点点头。
“对。而且,他放了,咱们就赚了。他不放,咱们就把这事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高俅不顾将领家人死活。”
林冲看着她,忽然笑了。
“扈寨主,你真是……”
扈三娘也笑了。
“真是可怕?”
林冲点点头。
“对。真是可怕。”
十四
二月初一,消息传出去了。
“彭玘、郝思文愿归顺朝廷,只求家人平安。”
“高俅若不放人,便是将领造反。”
“扈三娘愿作保,保证彭、郝二人归顺后,绝不再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东京城里,人人都在议论。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这个扈三娘!”
王都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高俅站起来,走来走去。
“她这是将我的军!让我放人!不放,就是我反将领!放了,就是她赢了!”
王都监小心翼翼地问。
“太尉,那咱们放不放?”
高俅看着他。
“你说呢?”
王都监不敢说话。
高俅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
“放。”
王都监愣住了。
“放?”
高俅点点头。
“放。可她以为放了人,她就赢了?”
他冷笑一声。
“让她赢这一回。下一回,就没这么便宜了。”
十五
二月初五,彭玘、郝思文的家人,被送到了英寨。
彭玘跪在地上,给扈三娘磕头。
“扈寨主,大恩大德,我彭玘一辈子忘不了!”
郝思文也跪下了。
“扈寨主,从今往后,我郝思文的命,就是你的!”
扈三娘把他们扶起来。
“不跪。不兴这个。”
彭玘站起来,眼眶红了。
“扈寨主,我……”
扈三娘看着他。
“不用说了。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我。”
彭玘点头。
“一定!”
那天晚上,英寨摆了酒席。
彭玘、郝思文喝得大醉,抱着家人哭了一场又一场。
新生、春芽、老婆婆,还有那些英卫,都陪着他们喝。
扈三娘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笑了。
林冲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又赢了。”
扈三娘摇摇头。
“还没赢。”
林冲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赢?”
扈三娘想了想。
“等我不需要再赢的时候。”
林冲没说话。
十六
远处,梁山的营寨里,宋江站在窗前,看着英寨的方向。
烟花也在他这边炸开,可他没看。
他在想。
想扈三娘这一手。
用彭玘、郝思文的家人,将高俅的军。高俅不得不放人,她赚了面子,也赚了人心。彭玘、郝思文从此死心塌地跟着她,她的实力又壮大了。
他忽然有点害怕。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厉害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硬打,打不过。软磨,磨不赢。让她和朝廷打,她不打。让她孤立无援,她有办法拉人。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女人,不是他能吃的了。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想活。活成自己的样子。”
她做到了。
他呢?
他忽然有点羡慕她。
可他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烟花,一动不动。
烟花落了。
夜,又黑了。
他忽然问了一句:
“吴军师,你说,我能活成自己的样子吗?”
吴用站在他身后,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