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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扈三娘传奇》在线章节阅读

扈三娘传奇

作者:煅青墟

字数:110743字

2026-02-23 06:03:16 连载

简介

《扈三娘传奇》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扈三娘的故事,看点十足。《扈三娘传奇》这本连载历史脑洞小说已经写了110743字,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扈三娘传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重合元年正月。

扈三娘骑在青鬃马上,单手勒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往东北方向望。那边天际压着一团浊云,云下隐隐有红光透出,是火。祝家庄的方向。

身后二十名庄客鸦雀无声,等着她发话。

父亲扈太公的话还在耳边响:“三娘,祝家庄那边打起来了,你去看看就回来,莫要恋战!”说这话时,父亲站在庄门口,手里还攥着账本,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他没说“去帮”,只说“去看看”。扈三娘懂父亲的意思——祝家庄被梁山贼寇围了,那是祝家的祸,扈家犯不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凑热闹。可祝彪毕竟是她未婚夫,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去露个脸,望望风,回头也好交代。

应该打马狂奔的。

可她勒住了马。

为什么?

不知道。

就是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记忆,不是声音,是比那些更深的什么——一双手,抚上她的脸;还有一种感觉,像被阳光晒化的雾,融进另一个身体里,暖得让人想哭。

这是驻在她身体里那个扈三娘的情绪的影响,她睹物思情,不能自已。没想到这个平行宇宙的扈三娘脾气没她那么急,似乎慢了一个节拍,如果是她,早急性子一筋的冲上去了。然而正是因为这个扈三娘的脾气慢,这剧情就大变天了。

她甩了甩头。

什么东西?

马打了个响鼻,刨着蹄子,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她也晃了晃脑袋,把那奇怪的感觉晃出去。

“大小姐?”身后的庄客探头问,是个叫扈兴的老庄客,跟着她爹三十年了,“咱们走不走?”

扈三娘没答话。

她盯着远处的红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我去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就像一颗种子扎进土里,立刻生了,发了芽,把整个脑子都占满了。

是啊,我去什么?

帮祝家庄打仗?父亲没让她打,只让她“看看”。看完之后呢?回去跟父亲说一声“打起来了”,然后呢?祝家庄该被围还是被围,祝彪该苦战还是苦战。她能什么?她带着二十个人,能什么?

可是不去的话……

不去的话,祝彪会怎么想?祝家会怎么想?两家结亲,危难之际不见人影,传出去不好听。

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下,就被另一个更硬的念头顶了回去:不好听,比去了找死还难受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找死”这个词。但她想到了,而且想到的时候,心口猛地一缩,像被谁攥了一把。

远处的红光,是火。火里会死人。死人——这个词她认得,可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她是扈家庄的大小姐,武艺高强,月双刀使得出神入化,梁山贼寇算什么?她活捉过多少人?她怎么会死?

可那个念头就是不走:去了,会死人。死很多人。让那么多人为自己的莽撞而死,这,这不值得。

荒谬。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开始想别的事。

祝彪。

祝彪是她未婚夫。这件事从十五岁那年就定下了,两家换了庚帖,过了大礼,只等择吉成亲。祝彪长什么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形魁梧,骑得烈马,拉得硬弓。父亲说他是个好后生,祝家庄又是独龙冈三大庄里实力最强的,这门亲事是高攀了。

她喜欢祝彪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见面,祝彪都盯着她看,目光从脸上滑到口,再从口滑到腰上,像在打量一匹好马。她不喜欢那种目光,可母亲说,男人都这样,成了亲就好了。成了亲,他就是你男人,你就是他女人,关起门来过子,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子久了就有了。

可她现在想问:子久了,真的会有吗?

她又想起祝家三虎的做派。祝龙霸道,仗着庄子大,欺压周边小户,抢过人家的田,霸过人家的地,闹出人命来,赔几贯钱了事。祝虎凶狠,去年因为一句口角,把邻村一个老汉的腿打断了。祝彪呢?祝彪面上和气,可有一回她亲眼看见,他因为一个庄客端茶慢了,一脚把人踹出去三丈远,踹完之后还笑着说“这厮不长眼”。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父亲说,男人嘛,有点脾气是好事,没脾气的男人护不住家。

可她现在想问:护得住家,就护得住老婆吗?

她想起母亲。母亲这辈子,被父亲护着,吃穿不愁,可母亲快活吗?母亲话不多,总是在后院做针线,一做就是一天,有时候做着做着就发呆,一发呆就是半个时辰。她问过母亲想什么,母亲笑笑说,想年轻时候的事。再问什么事,母亲就不说了。

她不想变成母亲那样。

可她不变成母亲那样,能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一出来,她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有好多“不知道”。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不知道过子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活。

十八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全想起来了。

“大小姐?”扈兴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了点担忧,“您没事吧?”

扈三娘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扈兴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珠子却亮得很。他跟着父亲三十年,打过土匪,护过庄子,见过世面。他是庄客里唯一一个敢跟她说真话的人——有一回她练刀练得不对,别人都夸“大小姐好武艺”,只有扈兴说“手腕太僵,发力不对,这么练下去早晚伤着自己”。她听了,改了,后来果然再没伤过。

“扈兴叔,”她忽然问,“你说,祝家庄这一仗,能打赢吗?”

扈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打不赢。”

“这么肯定?”

“大小姐,梁山那帮人,我听说过。”扈兴策马上前几步,和她并排,压低声音道,“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梁山泊,这四山的人马凑一块儿,少说也有七八千。祝家庄满打满算,庄客加乡勇,两千人顶天了。两千对八千,怎么打?再说,梁山那个宋江,听说是个极会算计的人,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敢来围祝家庄,那是心里有底。”

扈三娘皱眉:“那祝家为什么还要打?”

“不打怎么办?”扈兴苦笑,“跪地求饶?祝家那三位爷,哪个是能跪下去的人?再说了,就算跪了,梁山能饶他们?时迁是他们捉的,祝彪还把人打了一顿,这梁子结下了,哪有那么容易解?”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扈家庄呢?”

“咱们?”扈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大小姐,咱们扈家庄现在最好的活法,就是别掺和。谁赢帮谁,那是最蠢的。要帮,只能帮赢的那边。可现在谁知道谁能赢?”

“你觉得谁能赢?”

“梁山。”扈兴毫不犹豫,“祝家那三位爷,平时得罪的人太多,独龙冈周边几个庄子,没一个真心帮他们的。李家庄那个扑天雕李应,面和心不和,巴不得祝家垮了,好占他们的田产。咱们要是掺和进去,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扈三娘没说话。

扈兴说的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想明白是另一回事。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些话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脑子里,钉得她生疼。

“大小姐,老夫多嘴问一句,”扈兴压低声音,“您对祝彪,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扈三娘心头一跳。

什么心思?

她从来没用“心思”这个词想过祝彪。祝彪是未婚夫,是要嫁的人,是将来孩子的爹,是下半辈子的依靠——这些是“事”,不是“心思”。心思是什么?心思是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想不想。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想不想嫁给他。

因为她一直以为,这不需要问。

可现在,扈兴这一问,把那扇门撞开了。门里黑漆漆的,她不敢往里看,又忍不住往里看。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扈兴叹了口气:“大小姐,老夫看着您长大的。您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学武比谁都快,办事比谁都稳。可有一件事,您从来没学会。”

“什么事?”

“为自己想。”

扈三娘愣住了。

为自己想?

她想说,我怎么没为自己想?我练武是为自己,我上阵是为自己,我——可她说不下去了。练武为什么?因为父亲说扈家的女儿不能是废物。上阵为什么?因为庄里有难,她得顶上。订亲为什么?因为祝家家世好,嫁过去不吃亏。

这些,哪一件是她自己想的?

没有。

一件都没有。

她忽然发现,自己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我要什么?

远处,祝家庄的方向又腾起一阵烟尘。隐约能听见喊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边在死人。

死人。

这个词又冒出来了。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她去了,会有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发生。非常可怕。比死还可怕。可怕到她不敢想,不敢说,甚至不敢在心里描绘那个画面。

那个感觉没有来由,却无比强烈。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替她经历过那件可怕的事,然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个念头塞进她脑子里:

别去。

别去。

千万别去。

“大小姐?”扈兴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庄歇歇?”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

“扈兴叔,”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答我。”

“您说。”

“祝家这次要是败了,会怎样?”

扈兴沉默了一下:“祝家三位爷,怕是活不成。祝家庄的庄客乡勇,死的死,降的降。庄子里的财物,会被梁山抢光。女人……”

他没说下去,但扈三娘懂了。

“那咱们扈家庄呢?”

“咱们……”扈兴想了想,“咱们要是没掺和,梁山没理由打咱们。可要是掺和了,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大小姐,您想想,梁山那帮人是什么的?人不眨眼的强盗。他们打祝家庄,是因为祝家惹了他们。咱们要是去帮祝家,那就是跟他们作对。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扈三娘没说话。

“祝家的下场,就是咱们的下场。”扈兴一字一顿地说,“甚至更惨。祝家至少是个庄子,墙高濠深,能扛一阵。咱们这二十个人过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扈三娘转头,看向身后的庄客。

二十个人,都是扈家庄的老面孔。有几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有几个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最年轻的那个才十七,去年刚成亲,媳妇肚子里揣着娃。最老的那个快六十了,头发全白,可腰板还挺着,手里攥着一杆磨得发亮的红缨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二十个人,每人身后都有一个家。有爹娘,有婆娘,有娃。他们跟着她出来,是扈家庄的庄客,是吃扈家饭的人。扈家让他们往东,他们不能往西。扈家让他们去死,他们也得去。

可他们有一个人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吗?

没有。

就像她没有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嫁给祝彪一样。

因为“愿不愿意”这种事,不重要。

可她今天忽然觉得,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值得她为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停下马,想一想。

远处又传来喊声,这回比刚才更清晰了。

“大小姐!”一个庄客忽然指着东北方向,“您看!”

扈三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隔着这么远,看不清是谁,但能看出来,人不少,少说也有三五百。

“是祝家的人?”扈兴眯着眼看,“不对,祝家被围着,出不来人。”

“那是……”

“梁山的人!”扈兴脸色一变,“那是梁山的人!他们在抄后路!”

扈三娘心头一紧。

抄后路——抄谁的后路?祝家的后路,还是……扈家的后路?

她忽然想起,扈家庄在祝家庄东南方向,这条山道,正是从祝家庄通往扈家庄的路。梁山要是抄后路,抄的会不会是……

“大小姐,快走!”扈兴急声道,“咱们得赶紧回去报信!”

扈三娘没动。

她盯着那队人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梁山抄后路,抄的是祝家的后路,不是扈家的。祝家被围着,他们的后路断了,那就真成瓮中之鳖了。可这对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祝家完了。

祝家一完,独龙冈三大庄,就剩下扈家庄和李家庄。李家庄那个扑天雕李应,是个精明人,不会跟梁山硬碰硬。他肯定会选择和梁山讲和,甚至可能趁机吞掉祝家的田产。扈家庄呢?扈家庄和祝家有婚约,虽然没出兵,但这层关系摆在那儿,梁山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扈家是祝家的盟庄?

会不会觉得,留着扈家是个祸害?

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可那个念头,像长了脚一样,自己往下走:会不会有一天,那些梁山的人,也会出现在扈家庄外面?会不会有一天,她父亲也会站在庄门口,看着那些贼寇围上来?会不会有一天,她那个五岁的小侄子,也会被……

“大小姐!”扈兴的声音把她从噩梦里拽出来,“走不走?”

扈三娘猛地抬头。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了,已经能隐约看见旗帜——不是祝家的旗,是梁山的旗。

“走。”她斩钉截铁的说。

扈兴松了一口气,刚要调转马头,就听见扈三娘又补了一句:

“回庄。”

“回庄?”扈兴一愣,“不去祝家了?”

“不去了。”

“可是祝家那边……”

扈三娘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出奇:“扈兴叔,你刚才问我,对祝彪是什么心思。我现在答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我不想让扈家庄的人,因为祝家的事,去死。”

扈兴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大小姐,忽然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刚才那个还在发愣、还在犹豫、还在“不知道”的姑娘,这会儿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做了决定、而且不打算改的人。

“大小姐,”他声音有点哑,“您这是……”

“我想明白了。”扈三娘勒转马头,面向扈家庄的方向,“祝家是祝家,扈家是扈家。谁家的祸,谁家自己扛。咱们不欠他们的。”

“可是婚约……”

“婚约是人订的,也能人退。”她说,“祝家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打赢了梁山再来找我。打不赢——那就不用找了。”

她说完,一抖缰绳,青鬃马迈开步子,往扈家庄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那队梁山的兵马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清为首那人的身形——骑一匹高头大马,穿一身青袍,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

宋江。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她莫名地觉得,那是个危险的人。非常危险。比刀枪还危险,比战场还危险,比死还危险。

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她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青鬃马小跑起来。

身后,二十名庄客紧紧跟着,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走出二里地,扈三娘忽然又勒住了马。

“大小姐?”扈兴又紧张起来,“怎么了?”

扈三娘没答话,只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双手,抚上她的脸;一个声音,说“谢谢你替我活了”;还有一种感觉,像被阳光晒化的雾,融进另一个身体里。

可这回,比刚才更清晰了。

她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躺在泥地里,脸上全是血,雨水打在脸上,把血冲成一道一道的红痕。那个女人长得很像她,可又不完全像。那个女人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火,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空。

空得像一口枯井,像一间没人住的屋子,像一块烧完的炭。

那个女人看着她。

不,不是看着她,是看着她身后。看着她身后的路,看着她走来的方向,看着她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

那个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她看懂了。

那个女人说的是:

“别去。别走我的路。”

然后那个画面消失了。

扈三娘坐在马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是什么?

梦?幻觉?还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女人的眼睛,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大小姐?”扈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到底怎么了?别吓老夫啊!”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等手不抖了,才开口:“没事。走吧。”

“可是您刚才……”

“刚才有点头晕,现在好了。”她说,“走吧,回庄。我爹还等着信儿呢。”

扈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跟在后面。

马蹄声又响起来。

扈三娘骑着马,一步一步往家走。

走出很远之后,她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祝家庄的战火还在烧,烟尘遮了半边天。那队梁山的兵马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方向,本来应该是她的命运。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命运的版本里,她会遇见那个骑青袍马的人,会被他俘虏,会被他带上梁山,会被他当成一件东西,赏给那个又矮又丑又好色的王英。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命运的版本里,她的全家会被李逵那把板斧得净净,一个不留。她爹,她娘,她哥,她那个五岁的小侄子,全都会死。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命运的版本里,她会打一辈子的仗,一辈子的人,最后死在江南的雨里,脸上被一块镀金铜砖砸出一个大血窟窿,丑得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忽然觉得,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就是觉得。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用那种空得像枯井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

别去。

别走我的路。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愿意听她的。

因为那双眼睛,让她觉得,那个人,是她自己。

另一个自己。

扈家庄到了。

父亲还站在门口,看见她们回来,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祝家庄那边怎么样?”

扈三娘翻身下马,走到父亲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三娘?”扈太公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

“爹,”扈三娘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很稳,“女儿有件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女儿想退婚。”

扈太公怔住了。

周围几个庄客也怔住了,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你……你说什么?”扈太公声音都变了,“退婚?为什么?”

“因为女儿想明白了,”扈三娘跪得笔直,一字一顿,“祝家不是良配。这门亲事,女儿不想要。”

扈太公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远处,祝家庄的方向,战火还在烧。

扈三娘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不一样了。

至于怎么不一样,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去看看。

因为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用那种空得像枯井一样的眼睛,让她看见了一个道理——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而她,刚刚勒住马,没走那条路。

就这么简单。

也这么难。

当晚,扈三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女人。这回不是躺在泥地里,而是站在她面前,净净的,脸上没有血,眼睛里有光。

“你是谁?”扈三娘问。

那个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个女人还是笑,不说话。

“你……”

“好好活。”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梢,“替我好好活。”

然后她消失了。

扈三娘从梦里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窗外传来鸡叫声,远处隐约有狗吠。母亲在后院走动的声音,父亲在堂上咳嗽的声音,小侄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声音,都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活了。

不为祝彪,不为婚约,不为那些“应该”“必须”“天经地义”。

只为自己。

为她自己。

也为那个女人——那个不知道是谁、但让她活下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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