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玉华声”的这本《红色元帅的逆袭》?本书以伏罗希洛夫斯大林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红色元帅的逆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1890年的秋天,克里姆九岁了。
这一年,村口那片废弃的仓库被改造成了一所学校。说是“普及初等教育”,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认几个字,将来好当个规矩的工人或者识字的农民。
母亲听说这件事后,二话不说,拉着克里姆就去报了名。
报名的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子,背微微有些驼,戴着一副眼镜。他坐在仓库门口的一张破桌子后面,穿着旧制服,脸瘦削苍白,颧骨突出,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几岁了?”他问。
“九岁。”
“以前读过书吗?”
克里姆犹豫了一秒。
“没有。”他说。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答案。一个矿工的儿子,不可能读过书。那本识字课本的事,只能是他和母亲之间的秘密。
老师点点头,在名册上写下“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几个字。
克里姆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他的名字。完整的名字。
他是克里姆,他是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那个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人。
“我叫彼得·伊里奇。”老师说,“进去吧,坐后面。”
二
学校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
原来的仓库被清空了,摆上几十张长条凳和几张破桌子。墙上刷了一层白灰,斑斑驳驳的,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窗户倒是新开的,糊着劣质的玻璃纸,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坐着。有男孩有女孩,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五六岁,高矮胖瘦参差不齐。衣服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有的穿着大人改小的旧衣裳。
克里姆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是几个穿得最好的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还别着一个亮晶晶的徽章。他坐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眼睛看着前方,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那是执事的儿子。”旁边一个声音说。
克里姆转过头。说话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圆脸,塌鼻子,眼睛小小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村头教堂那个执事?”克里姆问。
“对。他爹可有钱了。”男孩压低声音,“听说他那件衣服是从县城买的,花了两个卢布呢。”
两个卢布。克里姆在心里算了算——那是他放牛两个月的工钱。
“我叫米哈伊尔。”男孩伸出手,“大家都叫我米什卡。你呢?”
“克利缅特·伏罗希洛夫,你可以叫我克里姆。”
米什卡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不,那个老师,彼得·伊里奇,听说是个怪人。”
“怎么怪?”
“有人看见他晚上一个人在河边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还有人说他箱子里藏着很多书,都是不准看的。”
克里姆没说话。他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彼得·伊里奇,那老师正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几本破旧的课本,一截粉笔,还有一细长的教鞭。
不准看的书吗?
有点意思。
三
第一堂课开始了。
彼得·伊里奇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下第一个字母——А。
“这是А。”他说,“跟我读——А。”
“А——”学生们参差不齐地跟着读。
彼得·伊里奇又写下第二个字母——Б。
“这是Б。读——Б。”
“Б——”
克里姆坐在角落里,跟着大家一起读。他早就认识这些字母了,但他读得很认真,像是在学什么新东西一样。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彼得·伊里奇教字母的顺序,和那本识字课本不一样。他教的发音,也和村里人说的土话不一样,更清晰,更准确,更像书本上的“标准语”。
这老师,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教完字母,彼得·伊里奇让大家打开课本。课本是县里发的,薄薄的一本,纸张粗糙,印刷模糊。但每一页上都有一幅木刻图,和一个简单的单词。
克里姆翻开第一页。
А——Арбуз(西瓜)。
他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西瓜图,突然想笑。这和他那本识字课本,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他那本书上,同样的图旁边,有几行手写的字——那些关于工人、关于团结的字。
克里姆把书合上,抬起头。
彼得·伊里奇正在看着他。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秒,然后就移开了。但克里姆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老师,注意到了什么?
四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克里姆走在最后面,慢慢地踱着步。
“克里姆!”
他回过头。
是那个在草原上跟他学过认字的女孩——安娜。她拉着一个更小的女孩的手,从后面追上来。
“怎么样?”安娜问,“听得懂吗?”
克里姆点点头。
安娜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那是去年冬天摔跤磕掉的。
“我听不太懂。”她说,“老师讲得太快了。但卡佳听得懂,是不是?”
她低头看着妹妹。小卡佳怯生生地点点头,然后又缩回姐姐身后。
克里姆看了看卡佳。那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睛和她姐姐一样亮。
“她几岁了?”他问。
“八岁。”安娜说,“比我小三岁。”
克里姆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他问,“能每天来上学吗?”
安娜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尽量吧。”她说,“家里活多。爹在矿上,娘生病了,我得做饭、洗衣、照顾弟弟。能来几天是几天。”
克里姆没再说话。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代的穷人家,孩子能上学是奢侈。尤其是女孩,能认几个字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那个……”安娜突然压低声音,“你以前教我的那些,老师今天教的,是不是一样的?”
克里姆想了想:“差不多。但老师的更准。
安娜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她犹豫了一下,“以后放学,你还能教我一会儿吗?就一小会儿。老师教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克里姆看着她。天快黑了,暮色里,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和那天在草原上一模一样。
“好。”他说。
安娜笑了。这次笑得很大,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那我先走了!卡佳,快走,娘还等着我们做饭呢!”
两个小女孩跑远了。她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路的拐角。
克里姆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风从草原上吹来,凉飕飕的。他突然想起上辈子读过的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不知道安娜和卡佳会不会成为什么“火种”。但他知道,这片土地上,像她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五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母亲正在炉边做饭。锅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两个妹妹趴在炕上,饿得直哼哼。
“回来了?”母亲抬起头,“学校怎么样?”
克里姆把书包——其实就是一块破布包着的课本——放在炕上。
“还行。”他说。
母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克里姆很熟悉——她知道他没说全,但她不会追问。
“吃饭吧。”她盛了一碗粥,递给克里姆。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碗底沉着几颗黑麦粒,算是今天的“货”。
克里姆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继父叶夫列姆还没回来,母亲也没问。克里姆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回来,说明又在酒馆里喝上了。回来也是闹腾,不如不回来。
喝完粥,克里姆把碗放下,从破布里拿出课本,借着炉火的余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母亲在旁边缝衣服,两个妹妹挤在一起睡着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响声和母亲穿针引线的声音。
“妈。”克里姆突然开口。
“嗯?”
“那本识字课本,”他说,“就是我亲生父亲留下的那本,你是怎么拿到的?”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他死的时候给我的。”
克里姆等着她继续说。
“他病了很久。矿上的病,肺坏了,天天咳血。”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临死那天,他把那本书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塞到我手里。他说,留着。给儿子。我说,儿子才一岁,不认字。他说,总有长大的那天。”
母亲抬起头,看着克里姆。
“他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但那本书,他攥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撒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让咱们的孩子,将来能过上好子。不是像他那样,一辈子在矿底下刨煤,最后咳血咳死。”
克里姆沉默着。他看着炉火,看着跳动的火苗,看着火星飞起来,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
母亲愣了一下。
“我亲生父亲。”克里姆说,“他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全名。”
母亲沉默了很久。炉火的光照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她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东西——怀念,悲伤,还有一丝克里姆看不懂的复杂。
“瓦西里。”她说,“他叫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
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伏罗希洛夫。
克里姆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普通的俄国工人。死在1882年的春天,死的时候大概三十出头。留下一个一岁的儿子,一本识字课本,还有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伏罗希洛夫。
这是他的姓。也是他父亲的姓。
“……工人们要做的事……团结起来……”
克里姆把课本合上。
“妈。”他说,“我会好好认字的。”
母亲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微微翘着。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