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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第8章:皇帝召见,危机四伏

许怡推开殿门,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数十盏宫灯将宽敞的殿室照得亮如白昼。书案后,虞景帝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目光却落在刚刚进门的许怡身上。

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皇帝,和她。

许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掌心微微的汗意,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墨香和淡淡的龙涎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内,在距离书案十步处停下,盈盈下拜。

“臣女许怡,叩见陛下。”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清晰而平稳。

皇帝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许怡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审视、评估、计算。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终于,皇帝开口了。

“平身。”

许怡缓缓站起,垂首而立。她的目光落在脚下青石地板上,那里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前世,她曾无数次跪在这块地毯上,有时是请安,有时是求情,有时是……认罪。

“抬起头来。”

许怡依言抬头,目光与皇帝对上。

烛光下,虞景帝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四十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穿着常服,明黄色的锦袍上绣着暗纹龙纹,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小姐不必拘礼,”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声音温和,“赐座。”

一名太监悄无声息地搬来一张绣墩,放在书案侧前方三步处。许怡谢恩后坐下,姿态端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能感觉到绣墩上柔软的锦缎触感,能看见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墨香——那是上好的松烟墨,她前世为皇帝研墨时,最喜欢这种味道。

“今宴会上,许小姐的才情让朕印象深刻。”皇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首《春江花月夜》,意境深远,用词精妙,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所作。”

“陛下谬赞。”许怡声音平静,“臣女不过是拾人牙慧,略加改动罢了。”

“哦?”皇帝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许小姐认为,这首诗还有不足之处?”

许怡心中微动。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回陛下,张若虚前辈的《春江花月夜》已是千古绝唱,臣女不敢妄言不足。”她斟酌着词句,“只是臣女以为,诗中‘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一句,虽道尽人生短暂、宇宙永恒之理,却少了几分……入世的担当。”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亮。

“继续说。”

“月照千古,江流不息,这是天道。但人间疾苦,百姓生计,却是人道。”许怡的声音渐渐坚定,“臣女以为,文人墨客在感叹天地永恒之时,也应思量如何为这人间尽一份心力。正如陛下理万机,为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殿内安静了片刻。

烛火摇曳,在皇帝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怡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细密汗珠,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那是皇帝独有的熏香,前世她曾亲手为他调配。

“好一个‘入世的担当’。”皇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许小姐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朕听说,你自幼饱读诗书,连你父亲都时常与你讨论朝政?”

来了。

许怡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要试探她对朝政的了解,也是要评估她是否可用。

“父亲疼爱臣女,偶尔会在书房中提及一些朝中之事。”她谨慎地回答,“但臣女深知女子不得政的规矩,从不敢妄加议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只有远处宫殿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许小姐,朕今召你前来,是想听听你的真话。你父亲在朝中与严相多有争执,此事你可知道?”

许怡的手指微微收紧。

“臣女略有耳闻。”

“那你以为,严相此人如何?”

这个问题太过危险。严嵩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皇帝此时问出这个问题,要么是真心想听她的看法,要么是在试探她是否与严嵩有牵连,要么……是在考验她的胆识和见识。

许怡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臣女不敢妄议朝中重臣。”她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严相是三朝元老,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功勋卓著,朝野皆知。”

“功勋卓著……”皇帝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是啊,功勋卓著。北疆军饷亏空三百万两,江南水患赈灾银两被层层克扣,科举取士多有舞弊——这些事,严相都‘功勋卓著’地处理得很好。”

许怡心中一凛。

皇帝这是在表达对严嵩的不满,但又不便明说。他需要一个倾听者,也需要一个……可能的助力。

“陛下,”她轻声开口,“臣女虽不懂朝政,但也读过史书。自古以来,权臣当道,必生祸乱。但铲除权臣,需讲究时机、讲究方法。若之过急,恐生变故;若放任不管,则遗祸无穷。”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那你以为,何时才是时机?”

“臣女不敢妄言。”许怡低下头,“但臣女以为,陛下心中自有乾坤。何时动手,如何动手,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臣女只知,陛下是明君,必不会让奸佞长久祸乱朝纲。”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许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能感觉到额角渗出的冷汗,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墨香——那墨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像是……药味?

皇帝的身体,恐怕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康健。

“许小姐,”皇帝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臣女今年十七。”

“十七……正是好年纪。”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许小姐可曾许配人家?”

许怡的心脏猛地一缩。

“未曾。”

“那……”皇帝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许小姐可愿入宫?”

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在那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摇曳,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许怡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能感觉到指尖瞬间的冰凉,能闻到空气中那股龙涎香气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入宫。

这两个字,前世她盼了三年,等了三年,最终用整个家族的性命换来。

今生,她避之唯恐不及。

“陛下,”许怡的声音有些发,“臣女何德何能,敢蒙陛下垂青。臣女不过是寻常女子,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寻常女子?”皇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能在宴会上即兴赋诗,能说出‘入世的担当’,能看出朝中局势的许小姐,若是寻常女子,那这天下恐怕就没有不寻常的女子了。”

许怡跪了下来。

“陛下,臣女惶恐。臣女父亲只有臣女一个女儿,母亲早逝,父亲年事已高,需要臣女在身边侍奉。且臣女自幼体弱,恐难适应宫中生活,还请陛下……”

“体弱?”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朕看你今在宴会上神采奕奕,可不像是体弱的样子。至于你父亲……许尚书忠心为国,朕自然会多加照拂。你入宫后,许家便是皇亲国戚,荣宠更胜从前,岂不更好?”

每一句话都堵死了她的退路。

许怡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青石地板的寒意透过波斯地毯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能闻到地毯上那股陈年的灰尘味——这地毯,恐怕很久没有换过了。

“陛下,”她抬起头,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臣女……臣女心中已有所属。”

皇帝的眼神骤然一冷。

“哦?是谁?”

“是……”许怡的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随便说一个名字,那人必须真实存在,必须身份合适,必须……不会因此惹来身之祸。

“是臣女的表哥,江南林家的公子。”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选,“臣女与外祖母家常有往来,与表哥自幼相识,两情相悦。父亲也已默许,只等表哥明年春闱后便定下婚事。”

这是谎言,但也是半真半假的谎言。她确实有个表哥在江南林家,也确实见过几面,但绝没有什么两情相悦。不过此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让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难以捉摸。许怡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墨香突然变得浓烈起来——是太监在添墨。

“起来吧。”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许依缓缓站起,腿有些发软。

“既然许小姐心有所属,朕也不便强求。”皇帝重新拿起奏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可惜了……朕原本觉得,许小姐的才情见识,若能为朕分忧,定是社稷之福。”

“臣女愧不敢当。”

“罢了,”皇帝摆摆手,“今就到这里吧。李德全——”

殿门应声而开,那名带路的太监躬身进来。

“送许小姐出宫。”

“遵旨。”

许怡再次行礼,转身跟着太监退出御书房。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小姐。”

她停下脚步,回头。

烛光下,皇帝的面容半明半暗。

“今你我所说的话,出得朕口,入得你耳。”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臣女明白。”

“还有,”皇帝顿了顿,“你那个表哥……明年春闱,朕会亲自看看他的文章。若真是人才,朕自当重用。”

许怡的心脏再次收紧。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谢陛下。”

她退出御书房,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方,昏黄的光在宫道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许怡跟着他,脚步有些虚浮。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被风吹过的凉意,能闻到宫中那股混合着檀香、灰尘和权力的气息——这气息,她前世闻了七年,今生依然无法摆脱。

“许小姐这边请。”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这条宫道更加偏僻,两侧的宫殿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盏石灯亮着。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子时了。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许怡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灯笼的光照在那人脸上——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穿着深紫色的官袍,腰间佩着玉带。

严嵩。

许怡的脚步顿住了。

严嵩显然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身后的御书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严相。”带路的太监连忙躬身行礼。

“嗯。”严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许怡身上,“这位是……”

“回严相,这位是许尚书的千金,许怡小姐。”太监恭敬地回答,“陛下刚刚召见许小姐,奴才正要送许小姐出宫。”

“许小姐……”严嵩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原来如此。陛下深夜召见许小姐,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严相说笑了。”许怡福身行礼,声音平静,“陛下不过是关心臣女父亲的身体,询问了几句家常罢了。”

“家常……”严嵩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许尚书真是好福气,有女如此,聪慧伶俐,连陛下都格外关照。看来许家后,必是前程似锦啊。”

这话里的讽刺,许怡听得明明白白。

“严相过誉了。臣女告退。”

她不想再多停留一刻。严嵩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那种审视、评估、算计的目光,和皇帝如出一辙。这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看谁都是棋子,看谁都是工具。

“许小姐慢走。”严嵩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

许怡跟着太监继续往前走。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针一样刺人。她能听见严嵩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这么晚了,皇帝召见严嵩,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宫道很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许怡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皇帝的入宫暗示,严嵩的警惕和敌意,还有那个她临时编造出来的表哥……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她越缠越紧。

终于,宫门到了。

太监停下脚步:“许小姐,奴才就送到这里了。许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

“有劳公公。”许怡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太监手中。

太监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将银子收进袖中,压低声音说:“许小姐,奴才多嘴一句……今之事,严相恐怕已经记在心里了。您后……多加小心。”

许怡心中一凛。

“谢公公提醒。”

她走出宫门,看见许府的马车果然等在那里。车夫看见她,连忙掀开车帘。许怡上车,车厢内只有她一个人——父亲显然已经先回府了。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京城的夜色中。

许怡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她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能感觉到马车颠簸时的摇晃,能闻到车厢内那股熟悉的熏香味——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突然,她睁开眼睛。

不对。

车厢里除了熏香,还有另一股味道。

很淡,但确实存在——是墨香,松烟墨的香味。这味道不应该出现在马车里,除非……

许怡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锦囊,是她平时用来装些零碎物品的。她伸手拿起锦囊,打开。

里面除了一方手帕和几枚铜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赵贵妃。”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墨迹很新,显然是刚刚写上去不久。

许怡的手指微微颤抖。

赵贵妃……前世,那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许柔在宫中的靠山。正是赵贵妃和许柔联手,才将她从皇后之位拉下来,送进了冷宫。

可是,这张纸条是谁放的?

带路的太监?不可能,他一直走在她前面。严嵩?更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御书房里,除了皇帝和她,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一直藏在暗处,听到了所有的对话,然后趁她离开时,将这张纸条塞进了她的马车。

许怡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

烛火在眼前晃动,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睛,严嵩那冰冷的笑容,还有这张神秘的纸条……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已经踏入了网中央。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驶向许府的方向。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丑时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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