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林烨的小说《双明》是由作者“喜欢南姜的连煌武”创作的历史脑洞著作,目前连载,更新了131669字。
双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城楼里灯火通明。
林烨迈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袁崇焕坐在上首左侧,脸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卢象升坐在右侧,一身甲胄还没卸,显然是刚从城墙上下来。
下首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面容精,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另一个——
太监服色。
林烨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太监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眉眼细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贴里,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攥着一柄拂尘,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场就和旁边那俩武人不一样。
林烨进门的瞬间,那太监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像毒蛇。
“林烨。”袁崇焕开口,声音很平稳,“这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公公。奉旨而来。”
曹化淳。
林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知道——满桂提过,说是崇祯面前的红人,东厂和司礼监两头跑,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权柄极重。
更重要的是,历史上这个人后来投降了李自成。
林烨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草民林烨,见过曹公公。”
曹化淳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像在看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古董。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就是林烨?”曹化淳终于开口,声音尖细,但不高,听着反而有点柔和,“那个一晚上烧了三万石粮草的人?”
“是。”
“那个一个人了上百个的人?”
“是。”
“那个手里有妖器的人?”
林烨抬起头,和曹化淳对视。
妖器。
这个词用得有意思。
“回公公。”他不卑不亢,“不是什么妖器,是火器。比现在的火铳好用一点。”
曹化淳眉毛一挑。
“好用一点?”他忽然笑了,“好用一点就能一枪一个,百发百中?”
林烨没说话。
曹化淳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三尺远。
“咱家在京城就听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烨能听见,“遵化来了个奇人,剃着秃头,脸上画着鬼纹,手里有会炸的铁疙瘩。有人说你是下凡,有人说你是妖怪转世,还有人说你是从后金那边逃过来的细作。”
他顿了顿,盯着林烨的眼睛。
“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林烨和他对视。
这太监不简单。看着笑眯眯的,眼睛里的东西可一点不笑。
“回公公。”林烨说,“草民哪一路都不是。就是个会打仗的兵。”
曹化淳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尖细,在城楼里回荡。
“好!”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好一个‘就是个会打仗的兵’!”
他走回原位,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绫。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袁崇焕放下茶杯,站起身。卢象升也站了起来。那两个便装武人侧身让开,垂手肃立。
曹化淳展开黄绫,清了清嗓子。
“林烨接旨——”
袁崇焕和卢象升同时跪了下去。
那两个武人也跪了下去。
林烨站着没动。
曹化淳的眼睛眯起来。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袁崇焕抬起头,看了林烨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林烨懂。
跪还是不跪?
他在满桂那儿待过三个月,知道明朝的规矩——见旨如见君,不跪就是抗旨。抗旨的后果,轻则下狱,重则砍头。
但他也有一层顾虑。
他是现代人。
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让他对“跪”这个动作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但——
这里是明朝。
林烨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了下去。
“草民林烨,接旨。”
曹化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开始念。
圣旨不长,一百多字,大意是:遵化守城有功,林烨以布衣之身敌破阵,实属难得。特赐百户衔,赏银二百两,着即进京面圣。
林烨听完,愣了一下。
百户?
正六品?
他从一个囚犯,一转眼就成了朝廷命官?
“林百户。”曹化淳把圣旨卷起来,递给他,“还不谢恩?”
林烨双手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曹化淳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
袁崇焕和卢象升也站了起来。
“恭喜林百户。”卢象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纪轻轻就入天子之眼,前途不可限量。”
林烨苦笑:“卢军门别取笑我了。我这……”
“不是取笑。”卢象升正色道,“崇祯登基以来,能以布衣之身直接授百户的,你是第一个。”
林烨看向袁崇焕。
袁崇焕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曹公公。”他开口,“林烨刚打完仗,身上还有伤。进京的事,能不能缓几?”
曹化淳看了他一眼。
“袁督师心疼手下,咱家明白。”他说,“但陛下催得急。咱家离京的时候,陛下亲口交代:务必把这位奇人早带到京城,他要亲眼看看。”
袁崇焕沉默了一秒。
“那……三之后启程?”
曹化淳想了想,点头:“三就三。三后,咱家带林百户回京。”
他转身看向林烨。
“林百户,这三你好好养伤。进了京,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武人,飘然而去。
城楼里只剩下袁崇焕、卢象升和林烨。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卢象升先开口:“林兄弟,这是好事。陛下一向求贤若渴,你这一去……”
“未必是好事。”袁崇焕打断他。
林烨看向袁崇焕。
袁崇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曹化淳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说,“表面笑眯眯的,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他来传旨是没错,但他会不会在陛下面前说什么,会不会在背后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林烨皱眉:“督师的意思是?”
袁崇焕转过身,看着他。
“京城的局势,比遵化复杂一百倍。”他说,“这里有,看得见摸得着。京城里那些人,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你本不知道谁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林烨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历史上袁崇焕的下场。
下狱,处死,凌迟。
就是被那些人“笑里藏刀”害死的。
“督师。”他说,“我记住了。”
袁崇焕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那些火器,进京之后尽量不要露出来。京城人多眼杂,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林烨点头。
卢象升忽然开口:“林兄弟,你那火器——从哪儿来的?”
林烨心里一动。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海上来的。”他说。
卢象升一愣:“海上?”
“对。”林烨把枪从腰间拔出,退掉弹匣,放在桌上,“卢军门见多识广,应该见过西洋人的火器吧?”
卢象升点头:“见过。红夷炮、鸟铳,都是西洋传过来的。”
“那卢军门有没有见过这种?”
卢象升拿起枪,仔细端详。
做工精细得惊人,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没有火绳,没有药池,和他见过的所有火器都不一样。
“没见过。”他老实说。
林烨指着枪身上的刻字:“这是佛郎机文。”
卢象升凑近看:“佛郎机?”
“对。”林烨面不改色地编,“我在福建的时候,遇到过一艘佛郎机商船。船触礁沉了,我救了他们几个人。他们为了感谢我,送了这把枪。”
卢象升眼睛一亮:“佛郎机人能造出这么好的火器?”
“能。”林烨说,“他们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个很大的国家。那里的工匠,手艺比咱们强。”
卢象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能造出来吗?”
林烨摇头。
“造不了。”他说,“不是因为图纸,是因为材料。这种枪用的铁,咱们炼不出来。我找人试过,咱们的铁矿,烧出来的铁太脆,打几发就炸膛。”
这话半真半假。
现代枪械的材料确实是明朝炼不出来的,这是实话。但他没说另一个原因——就算材料能解决,加工精度也达不到。没有车床,没有镗床,没有标准化量具,光靠手工想造出能用的,痴人说梦。
卢象升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把枪还给林烨,“要是咱们也能造出这样的火器,何愁不灭。”
林烨接过枪,回腰间。
“卢军门。”他说,“枪造不出来,但别的东西能造。”
卢象升抬头看他。
“什么东西?”
林烨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黑乎乎的硬块,拇指大小。
“这是什么?”
“。”林烨说,“但不是咱们现在用的那种。”
他把那块递给卢象升。
卢象升接过来,凑到灯下看。那东西表面光滑,质地均匀,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这怎么用?”
“碾碎了就能用。”林烨说,“但不用碾也行——它本身就能烧。威力比咱们的大,燃烧更稳定,不容易受。”
卢象升的眼睛亮了。
“你能造?”
“能。”林烨说,“原料就是硝石、硫磺、木炭,和现在一样。只是配比和制作的法子不一样。”
这是实话。
颗粒化黑的技术,他的平板电脑里存着全套工艺。原料明朝全都有,只要按比例配好,加水搅拌,过筛晾,就能造出来。
威力比明军自配的粉状大三分之一,而且不容易受。
“需要什么东西?”卢象升直接问,“人手?工坊?银子?”
林烨笑了。
“先不急。”他说,“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
卢象升点点头:“好。这事我记下了。”
袁崇焕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你这的法子,也是从佛郎机人那儿得来的?”
林烨和他对视。
“是。”
袁崇焕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行了。”他说,“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三后还要赶路。”
林烨抱拳告退。
从城楼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刀疤脸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大人,咋样?”
林烨把圣旨递给他看。
刀疤脸接过去,借着月光瞅了半天,挠头:“这写的啥?俺不识字。”
林烨被他气笑了。
“说我升官了,百户。”
“百户?”刀疤脸眼睛一亮,“那不就是管一百个人?咱那五百兄弟,都归您管了?”
“想得美。”林烨往前走,“百户只管一百人。剩下的,还得还给人家。”
刀疤脸追上来:“那咱那帮兄弟咋办?他们都认您,不认别人啊。”
林烨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夜的士兵还在巡逻。那五百个老弱病残,现在正窝在城墙下的营房里睡觉。
“他们跟我走。”林烨说,“能带多少带多少。”
刀疤脸一愣:“进京?”
“进京。”
刀疤脸沉默了一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收拾东西。”
他转身就跑。
林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笑了一下。
这群人,现在是他的兵了。
三天后,遵化城北门外。
一队人马整装待发。
林烨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右手的夹板已经拆了,换成了厚绷带——还是不能用大力,但骑马没问题。
身后是二百人。
不是五百,是二百。
袁崇焕坚持只能带二百,理由是“京城不比遵化,带太多人进去,会惹麻烦”。林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挑了二百个最靠谱的带上。刀疤脸、沈大都在列,还有那个叫陈大牛的小兵,也挤进了名单。
城门口,袁崇焕和卢象升站在那里送行。
“林兄弟。”卢象升抱拳,“此去京城,多加小心。”
林烨还礼:“多谢卢军门这几的照顾。”
卢象升忽然压低声音:“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但有一句话——在京城里,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烨点头。
袁崇焕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记住。”他说,“京城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谁对你笑,谁就可能想害你。”
林烨看着他。
历史上,袁崇焕就是死在京城里的。
死在那些对他笑的人手里。
“督师。”他说,“你也保重。”
袁崇焕点了点头。
林烨勒转马头,朝队伍挥了挥手。
“出发!”
二百人马缓缓向南而去。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遵化城的城墙已经模糊了,但城楼上那面鹰旗还在飘。
那是他让人留下的。
旗在,城在。
曹化淳的队伍在前面等着。
林烨催马上前,和他并辔而行。
“林百户。”曹化淳笑眯眯地说,“这一路到京城,得走七八天。有什么想问咱家的,尽管问。”
林烨看了他一眼。
“曹公公。”他说,“陛下为什么要见我?”
曹化淳的笑容更深了。
“因为陛下想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烨沉默了一秒。
“我是从福建来的。”
曹化淳哈哈笑起来。
“福建来的也好,天上掉的也好。”他说,“到了京城,见了陛下,你就知道了。”
他催马往前走去。
林烨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虎符。
十立方米的空间里,躺着两千发,三十枚手榴弹,两架无人机,一套夜视仪,还有足够吃两个月的压缩粮。
还有一小包样品——颗粒化黑,他昨晚刚做的,用来证明“我能造这个”。
不管京城是龙潭还是虎,他都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