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离梨树较远的石凳上。
她抬头望着满树梨花，苍白的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般好看的景致。
花瓣间微光流转，柔和的光晕映在她眼里，让她看得有些出神，微微张着裂的嘴唇。
“当。”
一声轻响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呀！”少女一惊，回过神来。
眼前放着一只青釉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映出她清瘦的影子。
“好净……”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模样，连忙抿住嘴，看向一旁。
苏玄看了看碗里的水，不过是普通井水。想来这姑娘常年流浪，连一碗净的水都难得喝上。
“看你嘴唇都了，喝点水吧。”他轻声说，随即坐到梨树旁。身后的树轻轻一动，悄悄弯过来，替他挡着风。
“给、给我喝的？”少女不敢相信。她忽然瞪大眼，身子往后一缩：“那棵梨树……它动了！”
苏玄笑了笑：“没有，是你看错了。”
“真的吗？”
“嗯。”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连忙小声说：“大人，这碗太贵重了，我怕弄脏它……”
苏玄轻轻摇头：“你比很多人都净，不会弄脏的。”
少女只当是安慰，心里又暖又酸，鼻尖微微发酸。她不知道，苏玄说的是真心话。
凭借窥法仙眼，他一眼就能看清一个人的本心。
这少女虽身处泥泞，心却净透亮——
不怨命运不公，不恨世间险恶，即便走投无路，也依旧守着一份净与希望。
这样的心性，若是修仙，必定前途无量
只可惜，她天生没有丹田与紫府，本无法修行。
苏玄能修补破损的基，却不能无中生有，对此也无能为力。
少女小心地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便不舍得再喝，放下碗，怯生生望着苏玄。
苏玄直接开口：“你会做家务吗？洗衣、做饭、打扫这些。”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少女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从小流浪，没学过这些……”
苏玄敲着石桌的手指停了下来。
少女立刻紧张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招的是会做家务的人，你不会，我很难留下你。”
少女急得眼眶发红，攥紧拳头：“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的！半天就够了！我吃得很少，也不要工钱，只要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行……求您别赶我走！”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在发颤。
苏玄心软了，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要一个住处？”
少女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不敢回原来的地方。”
“怕什么？”
“以前照顾我的黄爷爷，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其他的乞丐看我的眼神都很吓人……我怕他们伤害我。”她声音清澈，却带着浓浓的悲戚，“我知道，只要顺着他们，就不用再受苦，可我……我想做个净的人。”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苏玄。
他能看出，这姑娘没有说谎。
沉默片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笑着说：“别哭了，不好看。”
少女怔怔地望着他。
苏玄转过身，指尖拈起一朵梨花，温声道：“既然说了半天学会，那就不许偷懒哦。” 少女愣了许久，才猛地反应过来，轻轻一声惊呼：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