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憋了三十年的话,终于说出口了。
痛快。
痛快。
5.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我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我接了。
“喂。”
“林晓曼!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我妈的声音很尖,带着怒气。
“你跟你大哥说什么了?他气得一晚上没睡觉!”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你说什么供他们读书?那是爸妈应该做的!你出点钱怎么了?你是姐姐!”
我握着电话,忽然不想跟她争论了。
“妈,您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
“我打电话是让你道歉!”
“道歉?”
“给你大哥道歉,给你弟弟道歉,给我们道歉!”
我笑了。
“妈,我没什么好道歉的。”
“你——”
“您分钱不给我,我没说什么。您让我搬沙发,我也没说什么。我就说了几句心里话,您倒让我道歉了?”
“你说的那叫心里话?那叫不孝!那叫白眼狼!”
我深吸一口气。
“妈,白眼狼这话,您留给别人说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我的事不用您心了。您也别打电话了,打了我也不接。”
“林晓曼!你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
我说。
“您不是说我是外人吗?外人就该有外人的样子。以后您有事,找您亲儿子去。”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我妈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老公看着我。
“真拉黑了?”
“嗯。”
“你妈肯定气疯了。”
“随她。”
我说。
“我气了三十年了,她气一气怎么了?”
老公笑了笑,摇摇头。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挺开心的。”
我说。
真的挺开心的。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讨好他们。
学习好,是为了让爸妈高兴。
打工挣钱,是为了供哥弟读书。
结婚生子,是为了让爸妈有面子。
可我呢?
我自己呢?
这三十年来,有谁问过我开不开心?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现在好了。
我不讨好了。
我就做我自己。
三十年的讨好换来的是一张旧沙发。
那我不要了。
沙发不要,这份亲情也不要了。
接下来几天,我哥、我弟、我嫂子、我弟媳,轮番打电话来。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们大概是打累了,换了一个策略——
发微信。
我嫂子:晓曼,你也太不懂事了。爸妈养你这么大,拆迁不分你钱,你就翻脸?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没回。
我弟媳:姐,你别跟爸妈置气了。他们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我没回。
我哥:晓曼,差不多得了。妈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你忍心吗?
我回了三个字:跟我没关系。
我哥没再说话。
我弟:姐,你真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我回了两个字:不敢。
他说:那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以后各过各的。你们别找我,我也不找你们。
他说:你太绝情了。
我说:是吗?我觉得还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我站在家门口,看着爸妈带着哥哥弟弟去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