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
“结果呢？一张旧沙发。”
老公握紧我的手。
“晓曼，咱们不靠他们，咱们靠自己。”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靠自己。
只是心里还有一点幻想。
现在，幻想破灭了。
也好。
从此以后，我和这个娘家，两清了。
等车的时候，我妈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没接。
又打，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直接挂掉。
老公看着我。
“不接？”
“不接。”
“万一有急事呢？”
“能有什么急事？”我苦笑，“无非是骂我不懂事，或者让我回去道歉。”
果然，十分钟后，我哥的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晓曼，你什么意思？”我哥的声音很冲，“你当着爸妈的面甩脸子，像话吗？”
“哥，我甩什么脸子了？”
“你说沙发不要了就走，你觉得妈心里什么感受？”
我笑了。
“哥，1000万你和小杰分了，一分不给我。你觉得我心里什么感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是爸妈的钱，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是嫁出去的人——”
“行了。”我打断他，“这话我听了三十年了，不用你再说一遍。”
“你……”
“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我初中毕业那年，你在什么？”
“……”
“你在读高中。高三，准备高考。学费、生活费、补习费，一学期五六千。那钱谁出的？”
我哥没说话。
“我出的。”
我说。
“我15岁进厂，每个月工资700块，全部寄回家。供你读大学，供小杰读高中。这笔账，你记得吗？”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我算过了。从15岁到22岁，我一共寄回家33600块钱。这些钱，有一分钱是给我自己花的吗？”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我努力控制住。
“我不求你们还我钱。我就想问一句——1000万分两份，给你500万，给小杰500万。凭什么？”
“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我反问，“女的就不是人？女的就不该分钱？女的从小给你们当牛做马，最后连一张旧沙发都不值？”
“你别胡搅蛮缠！”我哥急了，“爸妈养你这么大——”
“爸妈养我？”
我忍不住笑了。
“哥，你说的是爸妈养我？”
“你笑什么？”
“我笑你睁眼说瞎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好吃的是你和小杰的，新衣服是你和小杰的，读书的机会也是你和小杰的。我呢？我吃剩饭，穿旧衣服，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养家。这叫爸妈养我？这叫我养你们！”
“你——”
“哥，这话你爱听不听，但我要说清楚。”
我说。
“1000万分两份，我连零头都没有。妈说的对，我是外人。”
“既然是外人，以后你们的事，也别找外人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
老公抱住了我。
“晓曼……”
“我没事。”
我说。
“我早就该说了，早就该说了……”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这不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