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林强，拿着我妈的救命钱去城里读了不到半年，就因为偷女同学内衣被学校开除。
弥留之际，母亲的手死死抓着我，拼尽最后一口气挤出的两个字：
“快跑。”
她让我逃。逃离这个把女人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的魔窟。
刚才那股想要为母亲讨回公道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熄灭了。跟这群烂在泥潭里的蛆虫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我摸搓着口袋里林建国的胃癌晚期确证通知书。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诡异的。
3
“咋了这是？大过年的老林发这么大火？”
“听说是为了拆迁款，闺女想要钱，老爹不给。”
“哎呦，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林溪也太不懂事了。”
闲言碎语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林家的闹剧终于引来了村里那帮爱嚼舌的。林建国见人多了，酒劲上涌，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他指着我，嗓门提得老高：“老少爷们都在，大伙儿给评评理！这死丫头片子，听说家里拆迁赔了三百万，回来就要分钱！你们说说，这是人的事吗？”
舆论瞬间一边倒。在这个深蒂固的村子里，女儿争家产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林溪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哥那是传宗接代的……”隔壁王婶一脸鄙夷。
我看着林建国那张因为兴奋和酒精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既然大家都出来了，那正好做个见证。”
“这三百万拆迁款我林溪可以一分不要，全给林强。”
王翠花和林强听到这话喜笑颜开。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三百万，在这个小县城，那是天文数字。说不要就不要？
“但是——”我话锋一转，“既然钱都归了侄子，那以后养老送终的责任，也就归了侄子。从今天起，林建国的生老病死，跟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举起手中的协议，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子，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明白。这三百万，就是林建国的买命钱。林强拿了钱，以后林建国是病了、瘫了、还是动不了了，哪怕是拉在床上，都得林强伺候！要是林强做不到，那就是拿钱不办事，天打雷劈！”
“谁说我做不到？！”
林强一听这话，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立马跳出来，排骨拍的震天响。
“乡亲们作证！二叔就是我亲爹！别说三百万，就是没钱，我也给二叔养老！不像某些人，掉进钱眼里的白眼狼！”林强一脸大义凛然，余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协议，恨不得直接抢过去。
王翠花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强子最孝顺，哪像你，为了推卸责任，连亲爹都不要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建国。
“签了这个协议，咱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林建国被我看的心里莫名发毛，刚要犹豫，林强和王翠花赶紧凑上去，一左一右地吹着耳边风：“二叔，别听她吓唬人，有了钱还怕没人伺候？强子可是您亲侄子！”
林建国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不屑地啐了一口浓痰：“断就断！老子有强子，有三百万，稀罕你个赔钱货？滚！死在外面别回来！”
他在协议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像是甩掉了一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