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好协议,最后看了一眼林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钱拿稳了,别烫手。希望等二叔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你这个‘’,真的能像你发誓的那样,给他端屎端尿。”
林强捧着那张按了手印的协议,嘴都要咧到耳后去了,也顾不上正眼看我“快滚吧,管你什么事。赶紧走,别耽误我给二叔磕头拜年!”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斜睨着我:“哼。以后我在强子家吃香喝辣,你别舔着脸回来要饭。”
我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急什么。”
我把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然后推到了林建国面前,手指在“诊断结论”那一栏点了点。
“刚才说了,既然钱归了林强,那责任也归他。作为前任女儿,我送你们最后一份大礼。”
林建国皱着眉,眼眯成一条缝凑过去看。
“什么破烂玩意儿……胃……胃癌?晚期?!”
4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嗑瓜子的王翠花,动作僵在半空。
“这……这是谁的?”林建国眼里的醉意瞬间化作恐惧,“林溪!你个死丫头咒我?!”
“咒你?”我轻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欣赏着这精彩的一幕,“上周你晕倒在厕所,我带你去市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了,胃癌晚期,扩散到了淋巴和肝脏。如果不治疗,最多三个月。如果治疗……”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翠花和林强,“那就得看这三百万,够不够往里填了。”
“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我还能喝半斤白酒!”林建国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回椅子里。他捂着胃部,脸色煞白,那里的隐痛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王翠花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抢过诊断书,眼珠子恨不得贴在纸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老二……这……这上面真是你的名字啊……”王翠花的声音都在抖。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强,母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钱不能花。
“这肯定是误诊!”林强把协议往怀里一揣,梗着脖子喊道,“现在的医院都黑心,为了骗钱什么病都敢编!二叔红光满面的,怎么可能得癌?”
“是不是误诊,去复查一下就知道了。”我双手抱,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强。
“不过你刚才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发了毒誓的。只要钱到位,你就是亲儿子。
现在钱到位了,亲爹得了绝症,你这个‘林家的’,是不是该准备准备,带二叔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治治?听说现在的靶向药,一针就好几万,三百万虽然不少,但要是进ICU住个半年,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子儿。”
听到“ICU”和“一针几万”,王翠花的脸瞬间绿了。
王翠花也不装了,“老二,不是大嫂说话难听。癌症那是无底洞!别说三百万,就是三千万也未必填得满!这钱要留着强子娶媳妇呢,这钱要是都给你治病花了,最后人财两空,我们图什么?”
林建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翠花:“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翠花脖子一缩,也没刚才认亲的热乎劲儿了,屁股底下的椅子更是往后挪了半米,像是怕那癌细胞顺着空气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