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的工资从三千五涨到了一万八，加年终奖。
我给她的待遇在行业里算高的。我觉得她值。
因为她帮我管了所有我不擅长的东西——税务、发票、银行、社保、合同审核。
我只管厨房和客户。
公司账上的钱，进出都要过她的手。
三年前我出车祸，右手腕骨裂，住了三周院。
住院第二天，有一笔三十万的供应商货款到期。
我让刘军把U盾从公司拿过来。
当着我的面，我把六位密码报给了赵丽。
“132846。”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遍，给我看。
“对吧？”
“对。”
她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就安心养伤，公司有我呢。”
我出院以后，没有改过密码。
因为我信她。
我信她信到什么程度？
有一次查账，数目上差了几千块。财务流水和银行流水对不上。
我问她，她说是银行系统延迟，跨行转账有时候要第二天才显示。
我说好。
没再问第二句。
现在想来——
那几千块，大概是她第一次试水。
发现我不查，她就放心了。
三年前的事。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丽每天来医院看我，带汤。
鸡汤。
她在我床边坐着，看我喝完。
“敏姐，你别心公司的事了。我处理得好好的。”
好好的。
五百万。
她处理得确实“好好的”。
我闭了一下眼。
想起去年秋天的一件事。
赵丽换了一个包。鹅黄色的，皮质很好，我多看了一眼。
“新包？”
“啊，A货，网上买的。三百多。”
我说好看。
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现在回想——那个包我在商场见过同款。迪奥的，专柜价两万六。
三百块的A货做不到那个皮质。
还有。
去年年底公司聚餐，赵丽喝多了，在桌上跟新来的实习生聊天。
我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她在走廊上说话。
“……周敏就是运气好，赶上团餐那波风口，菜做得也就那样。公司能做到今天，全靠我管后面的事。她就是个厨子……”
说到这里，她大概听到了脚步声，声音停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笑着和实习生讨论红酒了。
她看到我，举杯：“敏姐！来，敬你一杯！”
我没有提那句话。
我当时想：她喝多了，说的醉话。
现在想——
醉话是真话。
3.
第二天上班，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赵丽的位置在财务室。门上贴着“财务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这块牌子是她两年前自己买的。我当时觉得挺专业。
现在看，像一扇门上的锁。
我没有直接去找她。
我先给银行打了电话，约了一个对公客户经理。下午两点，在支行见面。不是柜台，是VIP室。
上午正常上班。赵丽九点到的，拎了两杯咖啡进来，给我放了一杯在桌上。
“敏姐，今天精神好点了吧？”
“嗯。”
“昨天吃饭你都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不舒服。”
“就是有点累。”
她笑了笑，回了财务室。
门关上了。
上午十点，老张来找我签一个食材采购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