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梅呢？”他问。
“睡着。”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给他擦完身，换好床单，才回厨房做早饭。
她起床的时候，我已经把粥盛好，鸡蛋剥开，放在碗边。
她坐下，拿起勺子，却没动。
“你今天不用上班？”她问。
“请了假。”我说。
“哦。”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停下。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我沉默弄得不耐烦。
“没有。”我说。
她盯了我两秒，像是在判断真假。最后，她笑了一下。
“你最近怪怪的。”
我没接话。
她吃完早饭，换衣服出门。临走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下，回头看我。
“今晚可能不回来吃。”
“好。”我说。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走进浴室，把那枚发卡拿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
03
她出门后的第二个小时，我把家里的账本全都拿了出来。
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东西原本就放在抽屉里，只是我以前很少一次性摊开看。她不喜欢我盯着钱，说那样显得人俗。
我信过。
现在桌上摊着三本账本，两沓银行卡流水，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电子账单。桌面被占得满满的，连水杯都没地方放。
我先看的是最旧的那本。
结婚第一年，用的是纸质账。她那时刚开始投稿，稿费不固定，数额小。我工资按月打进来，房贷、水电、物业，全写在我名下。
那一年，她的名字在账本里出现得不多。
多半是“稿费”“杂志结款”这样的字眼，金额旁边，她会画个小圈，说是纪念。
第二年开始，她的收入稳定了。
账本也从纸质换成了电子表格。她说这样清爽。我负责录入，她负责报数字。
那时我没觉得不对。
直到我把第三年的账调出来，对着期一行行看。
有些支出，太整齐了。
酒店，餐厅，礼物，打车。
集中在每个月的固定几天。
不是节假，也不是出差周期。像是约好的一样。
我把那几天用笔圈出来，又翻开她的稿费入账记录。
同样的期，她的稿费常常会延后一两天到账。
我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缺钱。
是她不想把那些钱花在账面上。
我继续往下翻。
信用卡账单里，有几笔消费我没见过。金额不大，但次数不少。咖啡、简餐、花店。
花店的那几笔，备注里没有收货地址。
我点开详情，发现是线下刷卡。
她不爱花。
她说花会分散注意力。
我合上账单，换了一张卡继续看。
这张卡，是她领奖之后办的。银行当时打电话来，我接的。她在书房写稿，让我帮忙处理。
我记得那天，她情绪很好，说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用得上的地方，我现在知道了。
我把那张卡的流水单独打印出来，放到一边。
一页，两页，三页。
期一眼就能看出规律。
我没有再看下去。
事实已经够多了。
中午，我去给她父亲送饭。
老人这几天状态反复，护工白天来，晚上走。我还是要去一趟，确认药吃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