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颗鸡蛋，半棵白菜。
“看什么？”
林雅婷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
倚着门框。
双手抱。
“家里没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俊峰动作一顿。
“我上周不是刚给你两千？”
“两千？”
林雅婷嗤笑一声。
“够嘛的？”
“物业费，水电费，买菜，买水果，买化妆品。”
“周俊峰，你当现在还是十年前？”
“两千块能过一个月？”
周俊峰关上冰箱门。
转过身。
看着妻子。
她穿着丝质睡裙。
头发刚洗过，蓬松地披在肩上。
脸上敷着面膜。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让他心动、觉得清澈的眼睛。
现在里面只有不耐和嫌弃。
“雅婷。”
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你不容易。”
“但我也不容易。”
“今天法院判我赔四千八。”
“我得凑这个钱。”
“所以……”
“所以什么？”
林雅婷打断他。
“所以家里更没钱了？”
“周俊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嫁给你，图什么？”
“当年追我的人不是没有。”
“比你条件好的多了去了。”
“我选了你。”
“以为你老实，踏实，能对我好。”
“结果呢？”
她一把扯下面膜。
露出整张脸。
还是漂亮的。
但眼角也有了细纹。
“结果我跟着你，住这破房子。”
“用最便宜的护肤品。”
“连买个像样的包都要犹豫半年！”
“现在更好。”
“你莫名其妙成了被告，还要倒贴钱！”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说着，眼眶真的红了。
眼泪掉下来。
不是演戏。
是真委屈。
周俊峰看着她哭。
心里那点怒气，突然就散了。
只剩下累。
“雅婷。”
他走过去。
想抱抱她。
手刚伸出去。
林雅婷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
“你别碰我！”
“手洗了吗？”
“一股味！”
“离我远点！”
周俊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妻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自己那双伸出去的手。
粗糙。
指节粗大。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色。
掌心是厚厚的茧。
确实不好看。
确实脏。
他慢慢放下手。
“我去洗手。”
他说。
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
他拧开水龙头。
疯狂地搓手。
用刷子刷。
指甲狠狠地抠那些纹路里的污渍。
直到双手通红。
破皮。
渗出血丝。
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股钝痛。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还有林雅婷隐约的啜泣。
周俊峰看着镜子里的人。
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俊峰。”
他对自己说。
“你活该。”
谁让你心软。
谁让你捡那部手机。
谁让你以为，好心会有好报。
谁让你以为，踏实活，就能换来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