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剪刀,轻轻抚摸着兰花的叶片。
“见她做什么?”
“与她争吵,与她斗气吗?”
“那正中了萧澈的下怀。”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
“他把我放在贵妃的位置上,就是想让我和宋若薇斗起来。”
“一个有家族兵权的贵妃,一个是他心爱的皇后。”
“我们斗得越厉害,他的皇位就坐得越稳。”
“我偏不让他如意。”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就一直这么关着门吗?”
“对。”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他想看戏,我就偏不唱。”
“他想让我斗,我就偏要静。”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熬不住。”
到了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我哥哥沈策。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盔甲,站在漫天风雪里。
他说:“阿妤,哥哥对不起你,没能活着回来护着你。”
他说:“阿妤,萧澈不是良人,你要好好活着。”
我哭着从梦里惊醒。
眼角湿润。
三年前,萧澈被其他皇子构陷,身陷囹圄。
是我哥哥,千里奔袭,带兵闯入京城,将他从天牢里救了出来。
也是我哥哥,为了帮他扫清最后的障碍,孤身率领三千轻骑,深入敌后,最终战死沙场。
他的尸骨,至今还埋在北疆的冰雪之下。
萧澈曾在我哥哥的灵前发誓,此生定不负我。
他会让我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如今,他登基了。
我哥哥的尸骨未寒,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他的白月光扶上了后位。
而我,这个他用我哥哥的命换来的棋子,被他轻飘飘地搁置在了贵妃的位置上。
多么可笑。
我擦眼泪,心中的最后一丝情爱,也随着这个梦,彻底消散了。
萧澈,我不会再爱你了。
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失去一个本该对你最忠心的人。
我要让你午夜梦回,都会因为对我哥哥的亏欠而辗转难眠。
第四天,李德全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请我用膳。
而是传达了萧澈的第三道口谕。
“陛下有旨,淑贵妃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我听了,只觉得想笑。
我早已紧闭宫门,他这道禁足令,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想告诉满朝文武,不是我不愿见他,而是他罚了我。
帝王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我让青竹回话。
“臣妾遵旨。”
又是平静的四个字。
我能想象,萧澈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挫败又愤怒的表情。
他就像一个用尽力气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的孩子。
无处着力,又憋闷无比。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03
禁足的子,长春宫里静得可怕。
宫人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倒是很自在。
每莳花弄草,看书下棋,子过得比在东宫时还要清闲。
在东宫的三年,我时刻都要紧绷着神经。
要为萧澈处理各种人际关系,要提防其他势力的暗算,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我活得像一个面具,没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