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诸神纪元:万王破谜录》是由作者“我有一个爆款梦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小说推荐类型小说,玄女素尘轩辕昭明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15632字。
诸神纪元:万王破谜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知远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西安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是上午十点,但厚重的云层挡住了阳光,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黄光线中。桌上的咖啡凉透了,他也没心思去换。
从凌晨回到住处到现在,他只断断续续睡了两个小时。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只黑色的眼睛,还有那些从地底伸出的苍白手臂。玄奘的念珠确实有帮助——当噩梦太真时,手腕上的暖意会把他拉回现实——但恐惧的余波仍然在神经末梢震颤。
更让他不安的是,从清晨开始,左眼中的星图就在持续发热。不是疼痛,是一种低沉的灼烧感,伴随着视野边缘不断闪现的碎片画面:沙漠中的古城、战场上燃烧的战船、图书馆里飞舞的纸页……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来不及辨认细节,但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绝望、愤怒、悲怆。
时间裂缝的泄漏。轩辕昭明说过,他能看见这些。
顾知远揉了揉眼睛,走回工作台。上面摊着西安地图,他用红笔标记了昨夜发现的四个时空重叠点,然后用虚线将它们连接起来。确实是一条弧线,弧心指向曲江池,而弧线的另一端——西南方向的终点——就是昨晚那个工地。
但今天早上他查看新闻,那个工地没有任何异常报道。保安醒来后只记得“地基坑出现地质问题,需要加固”,完全忘记了发光、触手和轩辕昭明。催眠药丸?还是记忆修改?顾知远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令人不安。
他打开电脑,邮箱里有纳迪娅的确认信,附上了航班信息。今晚起飞,明天下午抵达。一个埃及考古学家,因为同样的异常现象,正在跨越半个地球赶来。这件事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有那封来自“鹰与”的邮件,要求他今天正午去秦始皇陵一号坑见面,带上秦代文物。顾知远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该出发了。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枚扶苏玉印,装进特制的保护盒,放入公文包。想了想,又带上了笔记本、录音笔、还有那枚玉琮——它现在安静得像块普通石头,但顾知远有种直觉,它会在需要的时候再次苏醒。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老赵发了条信息:“上午有私事,下午回单位。”没有等回复,他就关掉了手机。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出租车沿着绕城高速驶向临潼。天气阴沉,能见度不高,远处的骊山轮廓模糊,像用水墨淡淡渲染出的影子。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不停地讲着西安的变迁,哪里又挖出了古墓,哪里又要修地铁。
“要我说啊,咱西安这地底下,比地上还热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顾知远一眼,“您是搞考古的吧?我拉过好多您这样的,都一脸严肃,像揣着什么大秘密。”
顾知远勉强笑笑:“只是工作而已。”
“工作好,工作好。”司机点点头,“不过最近邪门儿事儿多。我有个哥们儿开夜班出租,说凌晨在曲江那边,看见街上走着穿唐装的人,一眨眼又没了。还有啊,骊山那边不是塌了吗?我听施工队的人说,塌下去的坑里往外冒香气,跟庙里的香一个味儿。”
顾知远坐直身体:“您那哥们儿具体在哪儿看见的?”
“就大唐芙蓉园西门那条路,半夜两三点吧。他说看见一个女的,穿得跟《大明宫词》里似的,在路边站着,招手想打车。他停过去,摇下车窗问去哪儿,结果那女的一抬头——好家伙,脸上没五官,就一张白板!把他吓得一脚油门就蹿了。”
司机说着打了个寒颤:“后来他去庙里求了个符,再也不敢开夜班了。要我说啊,这西安城一千多年了,底下埋了多少冤魂野鬼,偶尔出来溜达溜达也正常。”
顾知远没有接话。他看向车窗外,公路两旁的田野向后飞驰。如果是三天前,他会把这当成都市怪谈一笑置之。但现在他知道,那可能不是鬼魂,是时间裂缝中泄漏的历史影像——某个唐代的女子,在某个夜晚站在路边等车,她的时空碎片因为裂缝而投射到了现代。
更可怕的是,司机描述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顾知远在文献中见过类似记载:在极端的时空紊乱区,历史影像会失去细节,变成模糊的轮廓,因为信息在跨时间传输中丢失了。就像一张过度压缩的图片,只剩下色块和形状。
这意味着,西安的时空裂缝正在扩大,泄漏越来越严重。
出租车停在秦始皇陵博物馆停车场。顾知远付钱下车,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距离正午还有二十分钟。
博物馆今天照常开放,但游客不多。他买了票,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一号坑展厅。巨大的拱形建筑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尘土和旧木头的味道。一号坑的发掘区就在下方,六千多个陶俑排成整齐的军阵,在灯光下沉默地站立着,面朝东方,仿佛仍在等待两千二百年前那道永远没有下达的进军命令。
顾知远站在观景台上,俯视着这片地下军团。他来过这里无数次,带学生,陪同行,做研究。但今天,一切都显得不同。那些陶俑的面孔——每一张都独一无二,据说是按照真实士兵的模样烧制的——在阴影中仿佛有生命。他们的眼睛似乎在看什么,不是看游客,是看向更远的地方,看向时间深处。
他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坑的西南角。这里游客少,监控摄像头有个盲区。他打开公文包,假装在查看资料,实际上在等待。
十一点五十五分。
观景台上的游客换了一拨,语、英语、广东话混杂。导游用扩音器讲解着秦军的编制和武器装备,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十一点五十八分。
顾知远感到怀中的玉琮开始发热。很轻微,但确实在升温。他握紧保护盒里的扶苏玉印,冰凉的玉石让他保持清醒。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左眼中的星图突然剧烈旋转,视野边缘闪过刺眼的白光。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看见一号坑里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陶俑在移动。
不,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影像的叠加——在原有的陶俑军阵之上,浮现出另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穿着更古老的铠甲,样式不是秦代的,更像是……西周甚至更早。他们手持青铜戟,战车排列,旗帜飘扬。但所有影像都是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和陶俑重叠在一起。
时空重叠。又一次。
而且这次更清晰。顾知远能看见那些古代士兵脸上的表情,能听见隐约的战鼓声和马嘶声。他们也在列队,也在等待,但等待的不是秦始皇的命令,是更古老君王的号令。
然后,两支军队之间,出现了第三幅影像:一个身穿玄黑深衣的人,背对着顾知远,站在坑底正中央。他左手按剑,右手举起,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什么无形的东西。
轩辕昭明。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直接传入顾知远脑海,不是通过空气,是意识的直接传递:“拿出玉印,举过头顶。他在看你。”
顾知远照做了。他取出扶苏玉印,双手高举。玉印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印面上的“扶苏”二字隐约可见。
下一秒,坑底那个身影转过身,抬头看向观景台。
不是轩辕昭明。
这个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现代西装,但气质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是中东与北非的混合特征,皮肤微褐,五官深邃。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金色,像熔化的太阳;右眼是银白色,像满月的光辉。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光芒柔和但无法忽视。
鹰与。荷鲁斯·阿蒙。
他轻轻一跃——动作轻盈得不似人类——直接从十几米深的坑底跳上观景台,落在顾知远面前三米处。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
周围的游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现象。他们继续拍照,继续听讲解,仿佛荷鲁斯是透明的。
“视觉扰场。”荷鲁斯开口,声音和昨夜电话里一样,带着古老的回音,“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们说话。时间有限,顾知远博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金色左眼扫过顾知远手中的玉印,微微点头:“扶苏的印信。很好,这证明你确实是被选中的联络人。”银白右眼则凝视着顾知远的脸,特别是那双被烙印的眼睛,“星图在左,恩基印记在右。你同时承载了东方和西方的钥匙线索。这很少见。”
“钥匙线索?”顾知远放下玉印,“我不明白。”
“时间轴的三道裂痕,需要三把时空密钥修复。每把钥匙都对应一个文明的关键节点,而钥匙的‘线索’——定位信息——被分散储存在不同文明的遗物中。”荷鲁斯指了指顾知远的右眼,“你右眼中的楔形文字,是苏美尔智慧神恩基的印记。它记载着第一把钥匙的信息:特洛伊。”
“特洛伊战争?”
“准确说,是特洛伊城破的那个瞬间。那把钥匙就藏在那场大火中。”荷鲁斯的金色左眼转向一号坑,看着那些重叠的影像,“但钥匙不是物体,是一种‘凝固的时间片段’。要取得它,必须亲自回到那个时刻,在正确的节点完成特定的仪式。”
顾知远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回到过去?时间旅行?”
“更准确说是时间投射。”荷鲁斯解释,“你的意识会暂时投射到那个历史时刻的一个载体上,亲身经历事件。但有三条铁律:第一,不能死关键历史人物;第二,不能带走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第三,如果在过去死亡,现代的身体也会消散。”
“这太……”
“疯狂?是的。”荷鲁斯微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这就是我们的现实。我和轩辕昭明,还有其他文明的守土者,已经这样工作了几千年。我们在时间裂缝中穿行,维系历史的连续性,防止时间线崩溃。但这次不一样——裂痕太大,我们无法单独修复,需要集结所有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金色的光芒在手中凝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沙漏虚影。“长安城下的古实只是第一个危机。如果不能在三十天内集齐三把钥匙,修复主要裂痕,那么整个东亚的历史将会融成一锅乱炖。你会看见唐代的诗人出现在秦代的朝堂,明代的火加入汉代的军队……最终,时间结构会彻底崩溃,这一片时空将变成永恒的混沌。”
顾知远感到口舌燥:“三十天?”
“从骊山脉冲开始计算。”荷鲁斯收起沙漏,“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轩辕昭明正在稳定地脉,压制古实。我和其他几位守土者将组成第一支探索队,前往特洛伊节点取得第一把钥匙。而你,顾博士,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我?我能做什么?”
“你是锚点。”荷鲁斯的双眼同时凝视他,“你的意识同时连接着现代和古代,因为玉琮和烙印。这意味着你可以作为时间旅行的‘信标’,帮助我们准确定位历史节点。更重要的是,你可以留在这里,监控长安的时空状态,在古实破土时协助轩辕昭明。”
顾知远摇头:“我只是个学者,不是战士,也不是什么时间守护者。”
“你已经是了。”荷鲁斯的声音不容置疑,“从你听见那个声音,拿起那枚玉琮开始,你就已经没有选择。时间选中了你,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是因为你的本质——一个真正理解历史、尊重过去的人。在时间旅行中,这是最重要的品质。”
他向前一步,金色左眼中映出顾知远的倒影:“你会看见可怕的景象,经历无法想象的考验。但你也会见证奇迹——各个文明最辉煌的时刻,最深刻的思想碰撞,最纯粹的人类精神。这不是诅咒,顾知远,这是馈赠。很少有人能这样活着。”
观景台上的游客开始朝出口移动,午餐时间到了。荷鲁斯看了眼人群:“我们必须离开了。轩辕昭明在等我们,在沙漠。”
“沙漠?哪里?”
“塔克拉玛。那是时空结构相对稳定的地方,适合开启时间通道。”荷鲁斯转身走向出口,“带上玉印和玉琮,跟我来。你的车在外面?”
“我打车来的。”
“那就用我的方式。”荷鲁斯举起右手,银白右眼的光芒大盛。空气中出现波纹,像水面的涟漪,涟漪中心是一个旋转的光门,“时空捷径。抓紧我的手。”
顾知远犹豫了一秒。跨进那扇门,就意味着彻底踏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告别他熟悉的一切:平静的学术生涯,规律的生活,可预测的未来。
但他想起那只黑色的眼睛,想起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手,想起轩辕昭明说的“长安的真实,比任何幻象都值得守护”。
他握紧玉印和玉琮,抓住了荷鲁斯的手。
触感不像人类的手——温暖,但质感更像金属或玉石,皮肤下有微弱的光脉在流动。
“别紧张。”荷鲁斯说,“第一次都会有点晕。”
他拉着顾知远跨入光门。
那一瞬间的感受难以形容。像被抛入滚筒洗衣机,像从万丈高空坠落,像每一个细胞都被拆散又重组。光线、声音、温度、气味——所有感官输入都混乱了,变成一团混沌的噪音。顾知远闭上眼睛,但闭眼也没用,那些混乱的感觉直接冲击意识。
然后,突然停止。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沙漠中。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沙丘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融化的黄金。天空是刺眼的蓝色,没有一丝云。风很小,但卷起的细沙打在脸上,有粗粝的质感。
温度至少有四十度。顾知远瞬间出了一身汗。
“欢迎来到塔克拉玛。”荷鲁斯松开手,他的西装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袍,更适应沙漠环境,“时空坐标:北纬39°,东经83°,距离最近的城镇三百公里。足够偏僻,足够安静。”
顾知远环顾四周。除了沙丘,还是沙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无尽的金色沙海,在阳光下沉默地燃烧。
“我们怎么——”
他的话被远处的景象打断了。
沙漠中,有一片区域在发光。不是反射阳光,是从沙层下透出的光,青白色,像月光。光芒中,沙粒在悬浮、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漩涡。漩涡中心,几个人影逐渐清晰。
轩辕昭明站在最前面,依然是一身玄黑深衣,在沙漠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他身旁是一个白衣女子,赤足站在滚烫的沙地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热度,面覆轻纱,看不清面容,但气质出尘。女子身边站着一个巨人——真的是巨人,目测身高超过三米,穿着兽皮和青铜甲胄,背着一座……山的虚影?
更远处,还有一个穿着现代西装的老者,独眼,手持一造型古朴的长矛。以及一个中东面孔的年轻人,手持平板电脑,神情倨傲。
“集结开始了。”荷鲁斯轻声说,迈步走向那片光区。
顾知远跟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地上。热浪蒸腾,汗水浸透了衬衫,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热——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这些人,这些存在,来自不同的神话,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时代。但他们现在站在同一片沙漠中,为了同一个目标。
当他走近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轩辕昭明微微点头:“顾博士,欢迎加入。”
白衣女子——玄女素尘——轻声道:“西座下玄女,见过博士。您身上的玉琮,是我昆仑旧物。”
巨人——龙伯擎海——的声音像闷雷:“岱舆神山背负者,龙伯氏。你能看见时间裂缝,很好。”
独眼老者——奥丁·赫拉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顾知远:“米德加德的学者。你的意识中有很多疑问,但时间会给你答案。”
手持平板的年轻人——吉尔伽美什·恩基——冷笑一声:“一个凡人?轩辕,你确定没找错人?”
“天命泥板显示的就是他。”轩辕昭明平静地说,“吉尔伽美什王,收起你的傲慢。在时间面前,神与人的区别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
吉尔伽美什还想说什么,但玄女抬手制止:“争论无益。时间紧迫,古实的压制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我们必须立刻制定计划。”
荷鲁斯走到人群中央,金色左眼和银白右眼同时发光,在沙地上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中,地球被放大,上面标注着三个闪烁的红点。
“三道裂痕的位置。”荷鲁斯说,“第一,特洛伊,公元前1184年。第二,牧野之战,公元前1046年。第三,亚历山大图书馆焚毁,公元前48年。三把钥匙就藏在这三个历史节点。”
奥丁用长矛轻点特洛伊的位置:“这个节点最不稳定。我的乌鸦‘思想’和‘记忆’从时间流中带回信息:特洛伊木马内部已经出现了时空畸变体,如果不处理,整个爱琴海地区的历史会被污染。”
“我去特洛伊。”吉尔伽美什说,“那是希腊神话的领域,我的苏美尔神格在那里有优势。”
“我和你一起去。”荷鲁斯说,“埃及与希腊有历史联系,我的太阳神力可以稳定通道。”
轩辕昭明点头:“那么特洛伊队确定:荷鲁斯,吉尔伽美什。还需要一个人,最好是熟悉那个时代和文化背景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顾知远。
“我?”顾知远愣住,“我对特洛伊的了解仅限于文献和考古报告——”
“但你有玉琮。”玄女说,“玉琮是时间信标,可以帮助你们准确定位。而且,你是人类,在纯粹的神话冲突中,人类的视角有时候能看见神看不见的东西。”
顾知远看向轩辕昭明。后者沉吟片刻:“确实。但顾博士没有时间旅行的经验,直接进入特洛伊战场太危险。我建议他作为后方支援,留在现代,通过玉琮与你们保持联系。”
“同意。”奥丁说,“凡人第一次时间投射容易产生意识震荡,需要训练。”
计划很快确定: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前往特洛伊节点;轩辕昭明、玄女、奥丁留守长安,压制古实;龙伯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两边;顾知远作为联络员和观察者,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还有一个问题。”玄女看向星图,“时间通道的开启需要巨大能量。在长安,我们可以借助地脉龙气;在沙漠,有什么?”
荷鲁斯举起双手,双眼光芒大盛:“太阳和月亮。现在是正午,太阳能量达到峰值。而我的右眼——”他指了指银白色的眼睛,“储存着满月之力。两者结合,可以打开通往特洛伊的临时通道。”
“能维持多久?”吉尔伽美什问。
“单程通道,开启时间三十秒。你们进入后,通道会关闭。要回来,需要在特洛伊那边找到时间琥珀——那是天然的时间锚点,可以作为返回的坐标。”荷鲁斯解释,“任务时间:特洛伊时间线三天,相当于现代三小时。如果三小时后你们没有返回,通道会强制关闭,你们会被困在那个时代。”
“足够屠城了。”吉尔伽美什咧嘴一笑。
“记住三条铁律。”轩辕昭明严肃地说,“不能关键人物,不能带东西回来,不能死。”
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同时点头。两人走到沙漠漩涡的中心,荷鲁斯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声音在沙漠中回荡,与风声混合。吉尔伽美什则打开平板电脑——那天命泥板的现代载体——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苏美尔文字,文字在发光,与荷鲁斯的力量共振。
太阳的光线仿佛被吸引,聚焦到漩涡中心。沙粒悬浮得更高,旋转更快,中心的空洞越来越深,深不见底。空洞中开始闪现画面:燃烧的城市,巨大的木马,厮的战士……
特洛伊的景象。
“通道稳定,现在!”荷鲁斯大喊。
他和吉尔伽美什对视一眼,同时跃入空洞。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空洞突然剧烈震动。画面扭曲,特洛伊的景象中混入了不该存在的东西——美洲豹武士,罗马军团,甚至现代坦克的轮廓。不同时代的东西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像一张错乱的拼贴画。
“时空污染!”玄女惊呼,“裂痕的影响已经扩散到那个节点了!”
轩辕昭明拔剑地,社稷剑的青光注入沙地,试图稳定通道。奥丁也举起长矛,独眼中射出光芒。龙伯则大吼一声,背上的山影暴涨,压向漩涡。
在三人的合力下,通道勉强稳定,但画面中的污染没有完全清除。这意味着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抵达的将不是一个纯净的特洛伊,而是一个已经被其他时空渗透的扭曲版本。
“希望他们能应付。”奥丁收起长矛,独眼中满是忧虑。
通道完全关闭,沙漠恢复了平静。漩涡消散,沙粒落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残留的焦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波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顾知远站在原地,看着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恐惧,当然有。但还有一种奇异的兴奋——作为一个历史学者,他刚刚见证了真正的、跨越三千年的时间旅行。
“顾博士。”轩辕昭明走到他身边,“我们现在回长安。古实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必须立刻开始布阵压制。”
“我该做什么?”
“带上这个。”轩辕昭明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复杂的星宿图案,“这是‘时空观测镜’,和你的玉琮连接。通过它,你可以看见荷鲁斯他们在特洛伊的情况,也可以监控长安的时空状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联系我。”
顾知远接过铜镜。镜子冰凉,但入手后立刻变得温暖,背面的星宿开始发光,与左眼中的星图产生共鸣。
“还有,”玄女递给他一枚玉简,“贴在额头,我会将基本的防护术法和时空知识直接传入你的意识。你没有时间慢慢学习了,必须速成。”
顾知远照做。玉简贴上额头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符文、咒语、能量流动原理、时空结构基础、神话体系概要……信息量巨大,但他的大脑似乎被某种力量增强了,能够快速理解吸收。几分钟后,他放下玉简,虽然头有点晕,但确实掌握了许多超自然知识的基础。
“现在你算半个圈内人了。”奥丁难得地露出微笑,“欢迎来到世界的另一面,学者。这里比你的书本复杂得多,但也精彩得多。”
龙伯弯下腰,巨大的面孔凑近顾知远:“小子,怕吗?”
顾知远诚实点头:“怕。”
“怕就对了。”龙伯直起身,“不怕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很快就会死。怕,但依然去做,这才是勇气。”
轩辕昭明再次开启时空捷径——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安。众人依次踏入光门,顾知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沙漠。烈,沙丘,无边的空旷。就在这里,人类神话中最古老的存在们刚刚完成了一次集结,为了修复时间,为了拯救文明。
他踏入光门。
眩晕,重组,然后脚踏实地。
他们出现在大慈恩寺的一间密室中。房间没有窗户,墙上点着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一个老僧坐在蒲团上,正是昨夜大雁塔的监院。
“诸位终于到了。”老僧起身合十,“长安的时空波动越来越强。就在一小时前,曲江池的水突然变成血红色,持续三分钟后恢复。有数百游客目睹。”
“古实在测试封印。”轩辕昭明皱眉,“它在寻找薄弱点。”
玄女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刻的八卦阵图。她赤足踏入阵中,双手结印,白衣无风自动:“我需要地脉数据。龙伯,帮我连接岱舆山影。”
龙伯将背上的山影虚影按在地上。山影融入石板,沿着刻线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八卦阵。阵图开始发光,浮现出长安城的地下结构图——错综复杂的地脉网络,像人体的血管和神经。
在地脉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有黑色的斑点正在扩散。那是古实的污染。
“比预计的快。”奥丁看着那些黑斑,“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十八小时,古实就能突破主要封印。”
“所以我们要提前布阵。”轩辕昭明看向顾知远,“顾博士,你的第一个任务:带上观测镜,去这四个点——”他在地脉图上指了四个位置,“——实地勘察时空状态,记录任何异常。镜子的用法玄女已经教你了。”
顾知远看着那四个点:大雁塔、小雁塔、钟楼、鼓楼。西安的标志性古建筑,也是地脉的关键节点。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轩辕昭明点头,“时间不等人。奥丁会暗中保护你,但除非必要,他不会现身。你要学会自己面对。”
玄女递给他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符纸和丹药。符纸贴在异常区域可以暂时稳定时空;丹药在头晕或恶心时服用,能缓解时间感知过载的症状。”
顾知远接过布袋,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走出密室,来到大慈恩寺的前院。阳光明媚,游客如织,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但他左眼中的星图在微微发热,提醒他这正常只是表象。
他掏出时空观测镜,镜面上已经显示出一幅长安地图,四个红点闪烁。最近的是大雁塔本身——就在他站立的位置。
顾知远举起镜子,对准大雁塔。透过镜面,他看见了另一个维度的景象:塔身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光晕中有无数细小的裂缝,像玻璃上的碎纹。裂缝中不时有影像泄漏——唐代的僧侣,宋代的官员,明代的香客……他们在塔周围行走、跪拜、交谈,像不同时代的电影同时播放。
时空裂缝。比昨夜看见的更多,更密集。
他按照玄女教的方法,将一张符纸贴在塔基的一块砖上。符纸接触砖面的瞬间,发出微弱的金光,金光沿着砖缝蔓延,暂时封住了附近几条裂缝。泄漏的影像减少了,但很快又有新的裂缝在别处出现。
治标不治本。但只要能为轩辕昭明争取时间,就足够了。
顾知远收起镜子,走向下一个点:小雁塔。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第一次用新的眼光观察这座城市。
透过观测镜,他看见行人中有少数几个身影是半透明的——他们是时间泄漏的产物,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了时代,还在按照自己时代的习惯行动。一个穿着清代旗袍的女子在便利店前徘徊,似乎在找当铺;一个民国时期的学生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发光的板子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有些现代人身上也出现了异常。一个上班族的公文包里,隐约可见竹简的虚影;一个女学生背包里,有青铜剑的光泽在闪烁。这是物品的时间错位——古代的器物以虚影的形式附着在现代物品上。
古实的力量在渗透,在混淆时间的边界。
顾知远加快脚步。他必须尽快完成勘察,把数据带回给轩辕昭明。长安的时间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时间深处,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已经踏入了扭曲的特洛伊。在更深的黑暗里,古实睁开了千万只眼睛,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世界的时钟,正在走向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顾知远握紧观测镜,镜面映出他坚定的脸。
他会完成他的任务。
为了长安,为了历史,为了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