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轩脸色难看:“院长,手术是成功的啊,患者现在在ICU,生命体征稳定——”
“稳定?”院长提高音量,“血压掉到50二十分钟,这叫稳定?要不是赵主任及时接手,你现在已经在公安局做笔录了!”
张景轩闭嘴了。
秦悦小声说:“院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院长看她一眼,“统一口径。就说陆承霖因个人原因突然辞职,手术不能耽搁,院方紧急安排张医生顶替。张医生虽然在德国,但一直关注国内病例,技术过硬,手术虽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重点是陆承霖擅离职守,置患者于不顾。我们是无奈之举。”
张景轩眼睛亮了亮:“对,是他不负责任在先!”
秦悦低着头,没说话。
“小秦。”院长看向她,“你和陆承霖关系特殊,你要带头表态。就说他最近情绪不稳定,经常无故旷工,早就想辞职。”
秦悦猛地抬头:“院长,这……”
“这什么这?”院长拍桌子,“你想让张医生前途尽毁?想让医院名声扫地?我告诉你,沈千山要是追究起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悦悦。”张景轩抓住她的手,声音放软,“你就帮帮我,帮帮医院。陆承霖已经辞职了,没必要再把他牵扯进来,我们就说他是主动放弃手术的,行吗?”
秦悦看着他的手,又看向院长阴沉的脸。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好。”
院长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明天一早,开会统一口径。还有,医务科把陆承霖近期的考勤记录‘整理’一下,该补的补,该删的删。”
“明白。”
三人又说了几句,张景轩和秦悦起身离开。
走廊里,灯光惨白。
秦悦走得很慢,低着头。张景轩跟在她身边,轻声说:“悦悦,谢谢你。等这事过去,我让我爸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岗位,不用值夜班了。”
秦悦没接话。
“景轩。”她突然开口,“你在德国,真的做过十五例主动脉夹层吗?”
张景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然做过。”他说,但声音有点虚。
秦悦转过头,看着他:“今天手术的时候,你拿持针器的手,抖得很厉害。”
“那是因为紧张——”
“陆承霖第一次主刀主动脉夹层的时候,二十三岁。”秦悦打断他,“那年我也是器械护士。他手很稳,稳得像机器。”
她顿了顿:“你今天,连血管钳都递错了三次。”
张景轩的脸色沉下来。
“秦悦,你什么意思?”
秦悦摇摇头,转身往楼下走。
“没什么意思。”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层,又一层。
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张景轩站在楼梯口,眼神阴郁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而此刻,ICU里。
沈千山重新睁开眼,对阿峰说:“监控……拿到了吗?”
阿峰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U盘。
“拿到了。走廊的,术前准备区的,都有。”
沈千山看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
“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