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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看新闻。
本地电视台在播一起交通事故，画面晃动，记者语速很快。
我拿着遥控器，手指悬在换台键上，犹豫了三秒。
门铃又响。这次是两声，短促，坚定。
我起身，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她没看猫眼，而是侧着头，打量走廊墙上的消防示意图。
我没开门。
“陆医生，我是周倩。”她对着门板说话，声音清晰，“《今医疗》的记者。想跟您聊聊仁华医院昨天的手术。”
我没应声。
“我知道您在家。”
她继续说，“我看了您发辞职信的时间，推算手术大概在两点二十开始。主动脉夹层手术平均四小时，加上术后交接，您离开医院应该在六点半左右。从仁华到这里的车程，不堵车二十五分钟。现在是七点十分，您应该刚吃完晚饭。”
我拉开门。
她转回头，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我猜对了”的笑。
“能进去说吗？”她扬了扬文件夹，“有些东西，您应该看看。”
我侧身。她走进来，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落在茶几的啤酒罐上。
“看来晚饭没吃好。”
“直接说事。”我没关门，站在门口。
周倩不介意，在沙发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最上面是张照片——张景轩在德国某医院门口的照片，背景牌子上写着“社区医疗中心”。
“张景轩，29岁，慕尼黑大学医学博士。”她抽出一页简历，“简历上写，海德堡大学医院心外科，两年进修经历，主刀手术十五例。”
她又抽出一份文件，是德文，附中文翻译。
“这是海德堡大学医院去年的年度报告。”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数据，“心外科年手术量，主动脉夹层，十一例。主刀医生名单里，没有张景轩。”
我拿起那份报告。德文我不太懂，但数字和名字看得清。
“社区医院呢？”我问。
“问得好。”周倩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慕尼黑卫生局的备案记录。张景轩在德国注册的执业地点，是这家‘南城社区医疗中心’，主要负责疫苗接种和感冒发烧。”
她把纸推到我面前。
“换句话说，他在德国这两年，别说主刀主动脉夹层，连手术室都没进过几次。”
客厅的灯是冷白色，照在纸上，那些德文字母像爬行的蚂蚁。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我问。
“记者有记者的办法。”周倩靠进沙发，“而且，有人希望我拿到。”
我抬眼：“谁？”
“这不重要。”她合上文件夹，“重要的是，仁华医院用一份造假的履历，把一个社区医生包装成海归专家，然后让他主刀千亿富豪的手术——而您，陆医生，原定的主刀，被您女友和院长联手踢出局。”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陆医生，这不只是欺负人。”她看着我，“这是谋未遂。”
“你想要什么？”我问。
“真相。”周倩说，“但真相需要证据。我手头有张景轩的履历造假证明，有他在德国社区医院的工作记录，但没有医院内部的作证据。比如，院长为什么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