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周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主动挑起话题。
“对了，甜甜，”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今天听我妈说，田苗出车祸了？”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筷子顿了顿。
“嗯，好像是在高速上追尾了。”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听说挺严重的，对方要五万块私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试探地问。
“你看……苗苗一个女孩子，刚出社会也没什么钱，我们是不是先帮她一下？”
“毕竟，我们快结婚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抬起头，迎上他“充满关切”的目光，故作犹豫。
“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捏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手里的钱都买了，取出来也需要时间……”
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指责。
“甜甜，你怎么能这么想？那可是妹！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家人之间，不就应该相互扶持吗？你怎么还这么不大度？”
看，PUA 开始了。
永远是这样，一旦我不顺着他的心意，不大度、不懂事、不体谅家人的帽子就扣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底的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放软了声音，带着委屈。
“只是这笔钱毕竟不是小数目，又是婚前财产，我是不是该和爸妈商量一下？”
我把皮球踢给了我爸妈。
周辰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我爸妈一向疼我，这种事一旦捅到他们那，他这个“完美女婿”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这顿饭，在死一样的沉默中结束了。
2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我打开门，姑姑那张写满焦灼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她身后，是亦步亦趋的田苗。
田苗的手臂上松松垮垮地缠着一圈纱布，脸上画着精致的憔悴妆，眼下两团乌青，像是几天没睡觉一样。
一见到我，她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姐……”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姑姑一把将她推到我面前，自己则开始唱双簧。
“甜甜啊，你快看看妹，这都成什么样了！”
“我们老田家可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本不存在的眼泪。
田苗立刻接上话，开始哭诉对方车主有多么凶狠霸道。
“姐，那个人好凶的，说我要是不给钱，就要扣我的车，还要报警抓我！”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真的好怕……”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恐怕真的会心软。
我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怕，有姐在呢。”
我安抚着她们，让她们先进屋。
我给她们倒了水，坐在她们对面，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
“那事故认定书和对方的修车报价单呢？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考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