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林墨的完结历史古代小说《绝境逢婚》是由作者“吃饭喝啥”创作编写,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60396字。
绝境逢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屋檐垂下尺长的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黑水村裹在厚厚的积雪中,安静得可怕。只有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证明这里还有人活着。
村公所里,气氛凝重。
林墨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苏婉晴坚持要他卧床休息,但他执意要参加这个会议。此刻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屋里除了他和三位妻子,还有陈老、李铁柱、赵大锤,以及五个小队长。张横也被带来了,他站在角落里,手上戴着镣铐,但站得笔直。
“都指挥使的信,已经写好了。”林墨将那封火漆封好的信放在桌上,“但怎么送出去,是个问题。”
“我去。”李铁柱第一个站出来,“我腿脚快,一天能走八十里。北疆都指挥使司在三百里外的朔方城,我四天就能到。”
“你认识路吗?”叶昭昭问。
“大概知道方向。一路问过去,总能找到。”
“太冒险。”林墨摇头,“刘彪一定在沿途设了关卡,专门拦截我们的人。而且,你一个人,万一遇到马贼,或者野兽…”
“那怎么办?”李铁柱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信要送,但不能明着送。”林墨看向张横,“张什长,你对卫所的巡逻路线熟悉吗?”
张横点头:“熟悉。北疆卫所三营九队,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东线一、二、三队,西线四、五、六队,北线七、八、九队。黑水村在南边,是四队和七队的交叉巡逻区,但冬天雪大,巡逻次数会减少,通常是三天一次。”
“下次巡逻是什么时候?”
“昨天刚来过,下一次是后天。”张横顿了顿,“但刘彪可能会调整。他吃了亏,一定会加强监视。”
“从黑水村到朔方城,有几条路?”
“三条。官道最近,但有关卡,有驿站,最危险。西线山路难走,但隐蔽,要翻两座山。东线沿黑水河走,绕远,但平坦,可以走马车。”
林墨沉思片刻:“如果我们派两队人,一队走官道,故意暴露,吸引注意。另一队走山路,暗中送信,可行吗?”
“可行,但…”张横犹豫了一下,“刘彪不是傻子。他一旦发现有人走官道,一定会怀疑是诱饵,反而会加强山路的搜查。”
“那如果,我们派三队人呢?”叶昭昭突然道,“一队走官道,大张旗鼓。一队走东线,悄悄行进。还有一队,走一条谁也不知道的路。”
“哪还有第三条路?”李铁柱疑惑。
叶昭昭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弯曲的线:“北线,穿过黑风山。”
“什么?!”众人惊呼。
“你疯了?”陈老胡子直颤,“黑风山是马贼老巢!去那送死吗?”
“正因为是马贼老巢,刘彪才想不到我们会走那里。”叶昭昭冷静分析,“而且,我有把握过去。”
“什么把握?”
叶昭昭看向阿蛮:“阿蛮,你上次说,你爹和黑风山大当家黑狼有交情?”
阿蛮点头:“三年前,黑狼在西南被官军围剿,是我爹救了他一命。他给了我爹一块狼头令牌,说后有事,可以凭令牌找他。”
“令牌还在吗?”
“在。”阿蛮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木令牌。
“好。”叶昭昭转向林墨,“我和阿蛮走黑风山。我们带着令牌去找黑狼,就说刘彪要剿灭黑风山,我们是来报信的。黑狼一定会见我们。见面后,我们见机行事,如果能说服黑狼和我们最好,如果不能,至少借道过去。”
“太冒险了。”苏婉晴脸色发白,“昭昭,阿蛮,那是马贼…”
“正因为是马贼,才有一线生机。”叶昭昭道,“刘彪是官,黑狼是匪,是天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黑狼欠阿蛮爹一条命,江湖人最重义气,他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
林墨沉默良久,看着叶昭昭和阿蛮:“你们真有把握?”
“七成。”叶昭昭实话实说,“黑狼此人,我听说过。凶狠,但重诺。而且,他能在北疆立足十年,不是没脑子的人。刘彪要剿灭黑风山,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们能提供情报,他应该会感兴趣。”
“那另外两队呢?”
“李铁柱走官道,但不要大张旗鼓,要装成普通行商,但露出破绽,让卫所的人注意到你,跟踪你,但不要被抓住。你的任务就是吸引注意力,给真正送信的人创造机会。”
“真正送信的人是谁?”
叶昭昭看向苏婉晴:“婉晴,你敢骑马吗?”
苏婉晴一怔,随即坚定点头:“敢。”
“好,你走东线,沿黑水河。我教你一个办法,把信用油纸包好,藏在马鞍里。你骑最快的马,不要停,不要回头,一直往朔方城跑。到了城外,找一个叫‘悦来客栈’的地方,把马交给掌柜,说‘北边来的山货到了’,他就会安排你和都指挥使见面。”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墨惊讶。
叶昭昭顿了顿,低声道:“悦来客栈的掌柜,是我爹的旧部。可信。”
屋内一片寂静。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这么定了。”林墨最终拍板,“昭昭和阿蛮走黑风山,婉晴走东线,李铁柱走官道。三路齐发,总有一路能到。其他人,守好村子,等我们回来。”
“夫君,你的伤…”苏婉晴担忧道。
“我没事。”林墨勉强笑笑,“记住,安全第一。信可以不到,但人一定要回来。黑水村可以没有这封信,但不能没有你们。”
三女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当天下午,三支队伍出发了。
李铁柱先走,他扮作行商,赶着一辆破马车,车上装着些兽皮、草药,大摇大摆上了官道。果然,出村不到十里,就被卫所的暗哨盯上了。
叶昭昭和阿蛮随后出发。两人轻装简行,只带了粮、水、武器和令牌。她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南边的林子,准备绕到黑风山后山。
苏婉晴最后走。她骑着一匹缴获的战马,穿着普通村妇的棉衣,怀里揣着那封救命的信。林墨亲自送她到村口,给她紧了紧衣领。
“一定要回来。”他低声说。
“嗯。”苏婉晴看着他,突然俯身,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林墨摸着脸颊,怔了怔,随即苦笑。
回到村公所,他开始部署防御。虽然三支队伍都出发了,但刘彪随时可能来。村子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从今天起,所有人,包括老人孩子,都要学会用弩。”林墨对陈老说,“赵师傅,你再赶制三十把简易弩,用最差的木料也行,能射出去就行。”
“可是铁料不够了…”赵大锤为难。
“用骨头,用石头,用硬木削尖。不求人,只求伤敌,制造混乱。”
“是!”
“张横。”林墨转向那个俘虏头目,“你说你当过什长,带过兵。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戴罪立功。”
张横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什么机会?”
“训练村里的人,教他们怎么守城,怎么配合,怎么人。”林墨直视他,“如果你做得好,等这事过了,我给你自由,让你在黑水村安家。如果你有二心…”
他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一切。
张横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张横愿效死力!”
“好,起来吧。”林墨扶起他,“从现在起,你是护村队副教官,协助叶队长训练。但她不在,你全权负责。”
“是!”
“陈老,你组织老人孩子,在村里挖地道。每家每户都要有地道相连,通往村外的秘密出口。如果村子守不住,就从地道撤。”
“挖地道?”陈老吃惊,“这冰天雪地的,地都冻硬了…”
“用火烤,一点一点挖。这是保命的路,再难也要挖。”
“明白了。”
“还有,把所有粮食、物资,分出一半,藏到地道里。万一村子被攻破,我们退到地道里,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村子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生存。
夜幕降临,风雪又起。
林墨站在瞭望塔上,望着漆黑一片的荒原。三支队伍,三个方向,三个未知的命运。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活着回来。
黑风山,后山小道。
叶昭昭和阿蛮在齐膝深的雪中艰难前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霜。她们已经走了四个时辰,天快黑了。
“还有多远?”叶昭昭问。她的嘴唇冻得发紫,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是黑风寨的后门。”阿蛮指着前方,“但那里肯定有暗哨,我们得小心。”
两人找了个背风处,啃了几口粮,喝了口已经结冰的水。叶昭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黑色的药膏。她挖了一点,抹在脸上、手上。
“这是什么?”
“防冻膏,我爹教的方子。”叶昭昭递给阿蛮,“抹上,不然会冻伤。”
阿蛮抹了药膏,脸上辣的,但确实暖和了些。
“昭昭姐,”她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林墨那么好?”
叶昭昭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阿蛮直白地说,“苏姐姐也喜欢他。我不太懂这些,但我觉得,你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叶昭昭沉默片刻,继续抹药膏:“他是我们的夫君,保护他,是应该的。”
“不只是这样。”阿蛮摇头,“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就像…就像我娘看我爹的眼神。”
叶昭昭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她才低声道:“阿蛮,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阿蛮认真道,“我在山里时,见过狼。公狼和母狼,一辈子在一起,一起捕猎,一起养崽,谁欺负母狼,公狼就跟谁拼命。我觉得,你们就像那样。”
叶昭昭失笑:“我们是人,不是狼。”
“人比狼复杂,但也比狼简单。”阿蛮歪着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昭昭姐,你喜欢林墨,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叶昭昭望向黑风山的方向,声音很轻,“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等我们能活下去了,再说这些不迟。”
“那如果活不下去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粮,继续上路。
翻过山坳,果然看到一座山寨。建在半山腰,背靠悬崖,易守难攻。寨墙是粗木搭建的,上面有瞭望塔,有守卫。虽然是晚上,但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怎么进去?”阿蛮问。
“光明正大进去。”叶昭昭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系在长矛上,做成简易的白旗。
两人走出隐蔽处,举着白旗,朝寨门走去。
“什么人?!”寨墙上立刻有人喝道,随即,几支箭射在她们脚前。
“黑水村叶昭昭,阿蛮,求见黑狼大当家!”叶昭昭朗声道,“有要事相告!”
寨墙上沉默片刻,随即,寨门打开一条缝,十几个马贼冲出来,将两人围住。
“搜身!”
叶昭昭主动交出长剑。阿蛮也交出短刀。马贼们仔细搜查,连头发、鞋底都不放过。
“跟我们走。”
两人被押进山寨。寨子很大,依山而建,有上百间木屋。中间是聚义厅,灯火最亮。厅前站着两排马贼,个个凶神恶煞。
聚义厅里,一个中年汉子坐在虎皮椅上。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就是黑风山大当家,黑狼。
“黑水村的人?”黑狼眯着眼,打量着两人,“胆子不小,敢来我的地盘。”
阿蛮上前一步,掏出狼头令牌:“黑狼大当家,可还认得此物?”
黑狼眼神一凝,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狼牙的令牌…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爹。”阿蛮挺直腰板,“三年前,你在西南被官军围困,是我爹救了你。你说欠我爹一条命,后有事,可凭此令牌找你。”
黑狼盯着阿蛮,许久,挥了挥手:“都下去。”
马贼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退了出去。聚义厅里只剩下黑狼和两人。
“坐。”黑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狼牙的女儿…他怎么样了?”
“死了。”阿蛮平静道,“族人叛乱,朝廷镇压,我爹战死,我被发配到黑水村。”
黑狼沉默,手指摩挲着令牌:“狼牙救过我的命,我说过,后有事,可以找我。你这次来,是让我还这个人情?”
“是,也不是。”叶昭昭开口,“我们这次来,一是替阿蛮认个门。二是给大当家带个消息。”
“什么消息?”
“北疆卫所校尉刘彪,三天后要剿灭黑风山。”
黑狼一愣,随即大笑:“剿灭我?就凭刘彪那个废物?他剿了我十年,我还不活得好好的?”
“这次不一样。”叶昭昭冷静道,“刘彪调集了三百精兵,配备了攻城器械,还联络了西边的马贼‘一阵风’,让他们从西边夹击。他计划三天后的子时动手,趁夜偷袭,一举踏平黑风山。”
黑狼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危险:“你怎么知道?”
“因为刘彪原本的计划,是先灭黑水村,再灭黑风山。”叶昭昭道,“五天前,他派了六十人偷袭黑水村,被我们全歼。俘虏交代了全部计划。”
“俘虏呢?”
“死了。”叶昭昭面不改色,“但口供在我这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黑狼。那是她据张横等人的口供整理的,详细列出了刘彪的兵力、装备、进攻路线和时间。
黑狼看完,脸色铁青。
“这个王八蛋…”他咬牙切齿,“我说他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原来在憋大招。”
“大当家,刘彪这次是铁了心要灭了你。”叶昭昭道,“灭了黑风山,他就能向上头邀功,升官发财。而你的地盘、你的财物、你的女人,都会成为他的战利品。”
“他做梦!”黑狼一拍桌子,“老子在黑风山经营十年,寨墙高三丈,有滚木礌石,有强弓硬弩。他想攻进来,得用命填!”
“那如果他围而不攻呢?”叶昭昭反问,“现在是冬天,大雪封山。刘彪只要把山口一堵,不出一个月,黑风山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不用他攻,你自己就垮了。”
黑狼不说话了。他知道叶昭昭说的是事实。黑风山虽然易守难攻,但最大的问题是缺粮。寨子里虽然有存粮,但几百号人,每天消耗巨大。如果被长期围困,确实撑不了多久。
“你们告诉我这些,想得到什么?”黑狼盯着叶昭昭,“别说是为了报恩。江湖上没有免费的饭。”
“我们想跟大当家。”叶昭昭直视他,“刘彪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灭了我们,下一个就是你。与其各自为战,被他各个击破,不如联手,先灭了他。”
“联手?”黑狼冷笑,“就凭你们黑水村那百来号人?老弱病残?”
“黑水村现在有可战之兵八十人,其中三十人受过正规训练。我们有弩五十把,长矛一百支,战马二十匹。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刘彪的全部计划,知道他的弱点。”
“什么弱点?”
“刘彪这个人,贪功冒进,刚愎自用。”叶昭昭道,“他以为我们和马贼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所以他的计划看似周密,实则漏洞百出。比如,他让‘一阵风’从西边夹击,但‘一阵风’的头目‘独眼龙’已经被我们了,现在群龙无首,本不会来。又比如,他计划子时偷袭,但冬天的子时,天寒地冻,士兵手脚僵硬,战斗力大减…”
她一条条分析,将刘彪的计划批得体无完肤。
黑狼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对军事的了解,对敌我形势的分析,简直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叶昭昭,镇北军前副将叶乘风之女。”叶昭昭平静道。
黑狼猛地站起:“叶将军的女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家父被诬陷,满门抄斩。我侥幸活命,发配至此。”叶昭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隐去,“大当家,我爹生前常说,江湖豪杰,重在义气,重在骨气。刘彪这种小人,不配为将,不配为人。你若还有几分血性,就和我们联手,了这个小人,为北疆除害,也为…为我爹报仇。”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字字如刀。
黑狼在厅中踱步,脸色变幻不定。许久,他停下,看着叶昭昭:“你想怎么?”
“很简单。”叶昭昭道,“刘彪三天后子时进攻。我们提前设伏。你佯装不知,放他进山。等他的人马全部进入伏击圈,我们从三面合围,一举歼灭。”
“伏击圈设在哪?”
“黑风谷。”叶昭昭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峡谷,“这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小路。我们在两侧峭壁上埋伏,用滚木礌石、火箭、毒烟。等他们乱成一团,再从前后堵住出口,一个不留。”
黑狼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好狠的手段。这是要全歼啊。
“刘彪有三百人,我们加起来不到四百,能吃得下吗?”
“有心算无心,有备打无备,足够了。”叶昭昭眼中闪过寒光,“而且,我们不需要全歼,只需要了刘彪,剩下的群龙无首,自然溃散。”
黑狼盯着地图,沉思良久,最终一咬牙:“好!老子了!但事成之后,刘彪的兵器、马匹、财物,我要七成。”
“可以。”叶昭昭爽快答应,“我们只要粮食和伤药。”
“还有,”黑狼补充,“这件事,不能让我手下的人知道是和你。他们要是知道我和官府的人联手,会不服。”
“明白。我们就说是偶然相遇,共同御敌。”
“好!”黑狼伸出手,“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
两只手掌重重击在一起。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联盟,就这样在风雪之夜,悄然结成。
与此同时,东线,黑水河边。
苏婉晴已经策马狂奔了两个时辰。马是缴获的战马,高大健壮,但在冰天雪地里长途奔驰,也累得口吐白沫。她自己也浑身僵硬,手脚麻木,全凭意志在支撑。
突然,马前蹄一软,摔倒在地。苏婉晴被甩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撞在一棵树上,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醒来。天已经全黑了,风雪更大。她挣扎着坐起,发现左腿剧痛,可能骨折了。马躺在不远处,已经站不起来,只是痛苦地嘶鸣。
“信…”她喃喃道,伸手去摸马鞍。还好,油纸包还在,信没丢。
但腿断了,马也废了,离朔方城还有一百多里,怎么办?
苏婉晴咬牙,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用树枝固定断腿。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但她强忍着,没有哭。
固定好腿,她拄着一树枝,艰难地站起来。不能停,必须走。林墨在等,黑水村在等,昭昭、阿蛮,都在等。
她一步一挪,在雪地里艰难前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片迷了眼。每走一步,断腿就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雪很软,不疼,但冷,刺骨的冷。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幻影,好像是爹娘,好像是京城的老宅,好像是…林墨。
“夫君…”她喃喃道,手伸向怀中,那封信还在,“信…一定要送到…”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大约十人,举着火把,沿着河岸搜索。是卫所的巡逻队。
苏婉晴心中一紧,想躲,但动不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她身边停下。
“这里有人!”
“是个女人,受伤了。”
“看看还活着吗?”
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但很虚弱。”
“怎么办?带回去?”
“先搜身,看看是什么人。”
苏婉晴的心提到嗓子眼。信,信还在怀里…
就在一只手即将伸进她怀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等等,你们看她的衣服。”
“怎么了?”
“这是…这是苏家的刺绣。”那声音颤抖道,“苏家小姐的衣服,袖口有梅花纹,是苏夫人亲手绣的…”
苏婉晴猛地睁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正震惊地看着她。那张脸,有些熟悉…
“你…你是小柱子?”她颤抖道。
“小姐!真是您!”年轻的士兵扑通跪下,泪流满面,“小姐,您还活着!我是苏府的护院小柱子啊!老爷出事那天,我正好外出,逃过一劫,后来…后来就投了军…”
苏婉晴看着他,泪水涌出:“小柱子…”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您的腿…”
“说来话长。”苏婉晴抓住他的手,“小柱子,帮我一个忙。送我去朔方城,我要见都指挥使,有要事相告。”
“可是您的伤…”
“不要紧,死不了。”苏婉晴咬牙,“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小柱子,看在苏家待你不薄的份上,帮我这一次。”
小柱子看着苏婉晴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重重点头:“好!小姐,我送您去!但巡逻队有规矩,不能擅离职守…”
“就说我是妹,在边境走失,你送我去朔方城寻亲。”苏婉晴快速道,“其他人,给他们些银钱,封口。”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那是林墨给她的盘缠。
小柱子接过银子,和其他几个士兵商量。那几个士兵见钱眼开,又看苏婉晴确实可怜,便答应了。
“小姐,我背您上马。”
“不,骑马目标大,容易被刘彪的人发现。”苏婉晴摇头,“找辆马车,装作普通百姓。”
“这冰天雪地的,哪找马车…”
“前面五里,有个驿站,可以租车。”一个年长的士兵道,“但要多花钱。”
“我有钱。”苏婉晴又掏出两锭银子。
半个时辰后,一辆破旧的马车载着苏婉晴,在风雪中朝朔方城驶去。小柱子亲自赶车,另外两个士兵护送。
马车颠簸,苏婉晴的腿疼得厉害,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信,眼中是坚定的光。
夫君,昭昭,阿蛮,等我。
我一定会把信送到。
一定。
黑水村,瞭望塔。
林墨已经站了三个时辰。风雪又大了,能见度不足十步。但他依然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村长,下去歇会儿吧。”张横走过来,递过一个酒囊,“喝口酒,暖暖身子。”
林墨接过,喝了一小口。劣质的烧酒,辣得喉咙疼,但确实暖和了些。
“张什长,你说,她们能成吗?”
“不好说。”张横实话实说,“黑狼那人,我听说过。凶狠,多疑,不讲道义。叶队长她们去,是险棋。苏姑娘那边,也不容易。刘彪肯定在沿途设了关卡,她能混过去的可能性不大。至于李铁柱…他就是个诱饵,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那你觉得,我们守得住村子吗?”
“难。”张横看着漆黑的夜色,“如果刘彪真带三百人来攻,我们最多守三天。三天后,箭尽粮绝,只能等死。”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
张横沉默片刻,苦笑道:“因为没地方可去。回卫所,刘彪会我灭口。逃,这冰天雪地,能逃到哪去?至少在这里,你们把我当人看,给我饭吃,给我治伤,还让我带兵。我张横虽然是个兵痞,但还知道好歹。”
林墨看着他,突然道:“如果我们这次能活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张横一愣,随即摇头,“没想过。能活下来再说吧。”
“如果活下来了,”林墨认真道,“我想在黑水村建一支真正的军队。不为了打仗,就为了保护村子,保护乡亲。你愿意留下来,当这支军队的教头吗?”
张横怔住了,许久,缓缓道:“村长,你就不怕我…”
“怕,但我更怕没人会用兵,没人懂打仗。”林墨道,“昭昭懂,但她毕竟是女子,有些事不方便。我需要一个懂军事、有经验的人,帮我训练军队,帮我制定防御。我觉得,你可以。”
张横看着林墨,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身上有伤,但眼神清澈坚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依然选择相信。
“好。”张横重重点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张横这条命,就是村长你的。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死,我绝不含糊!”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要你帮我,让黑水村的人都活下去。”
“是!”
两人击掌为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林墨猛地转头,只见风雪中,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拼命挥动手中的白布。
是李铁柱!他回来了!
“开寨门!”林墨大喊。
寨门打开,李铁柱冲进来,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村长!不好了!刘彪…刘彪带着大军,已经到十里外了!”
“多少人?”
“至少两百骑兵,还有一百步兵,带着攻城车、云梯!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林墨心中一沉。三天,刘彪提前了三天!
“全体戒备!”他厉声喝道,“上墙!准备战斗!”
铜锣声急促响起,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拿起武器,冲上围墙。老人孩子躲进地道,妇女们运送箭矢、石块、火油。
风雪中,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火把长龙。
那长龙越来越近,越来越长,最终汇聚成一片火海。
三百官军,兵临城下。
黑水村的生死之战,提前到来了。
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弩,望着那片火海,眼中是决绝的光。
昭昭,婉晴,阿蛮,你们一定要成功。
而我们,会守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
死,也要死在黑水村的土地上。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