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强也站起来，脸色煞白：“青青你什么！快退掉！妈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他想来拿我手机，我后退一步，护住手机，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退掉？”我问，“然后呢？继续喝油汤？继续用艾草水擦身？继续三十多度的天不开空调？”
“那都是为了你好！”吴淑芬哭喊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捶顿足，“我造了什么孽啊，千里迢迢来伺候，还伺候出个仇人来！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王晓强手足无措，看看哭嚎的母亲，又看看我，最终选择走向母亲：“妈，妈你别这样，青青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个人都听见。王晓强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我的iPad，解锁，调出几个早就存好的文件。
“王晓强，我们算笔账。”我把屏幕转向他，“产后感染，住院治疗平均费用两万起步。腺炎，通治疗一个疗程八千。产褥中暑，严重了进ICU，一天一万。”
我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个页面：“如果因为持续的精神压抑和身体不适，导致产后抑郁，心理咨询每小时五百，药物每月一千。如果抑郁严重，无法照顾孩子，需要请育儿嫂，每月八千。”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如果，”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如果我因为抑郁，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或者我们因此过不下去，要离婚。孩子抚养权官司，律师费三万起。财产分割，房子车子存款，这些成本，你算过吗？”
吴淑芬的哭声停了，她愣愣地看着我，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王晓强嘴唇颤抖：“青青，你……你说这些什么……”
“这个月子中心，四万二，42天。”我放下iPad，“它提供的是专业护理、科学月子餐、产后康复训练、心理疏导，还有育儿课程。它贵，但它买的是我的健康，孩子的健康，以及我们这个小家庭的未来稳定。”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人：“王晓强，这四万块钱，是消费，还是，你想清楚。”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葡萄在卧室里忽然哭了一声，很快又停了。
王晓强看着我，眼神复杂。震惊、不解、恼怒，还有一丝……恐惧。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不是在闹脾气，我是认真的。
吴淑芬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吓唬谁呢！我儿子赚钱容易吗？你就这么糟蹋！”
“妈。”王晓强忽然开口，声音涩。
吴淑芬看向他，眼里燃起希望：“强子，你快让她退掉！这像什么话！”
王晓强没看母亲，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先去住住看吧。”
“王晓强！”吴淑芬尖叫道。
“妈！”王晓强也提高了声音，罕见地打断了母亲，“别说了！”
吴淑芬愣住了，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很少，几件哺衣，洗漱用品，最重要的是小葡萄的衣物和粉。
王晓强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