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知道了。”
我顺从地让婆婆用滚烫的艾草毛巾给我擦身。毛巾划过皮肤,很烫,但比不上心里的冰凉。婆婆一边擦一边念叨:“这就对了,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得听老人的话……”
王晓强松了口气,出去洗瓶了。
我闭上眼睛。在毛巾的热气和婆婆的唠叨声中,一个清晰、冰冷、决绝的计划,在我心里缓缓成形。
第二天下午,矛盾再次爆发。
午餐时,我看着桌上那盘炖得发黑的猪蹄和飘着厚油的鱼汤,轻声说:“妈,菜里能放一点点盐吗?实在没味道。”
吴淑芬把筷子一放:“放盐?盐会回的!月子里吃盐,孩子没吃!”
“可是营养师说……”
“营养师比我还懂怎么当妈?”她打断我,声音尖利,“我养大强子,我婆婆就这么教我的!你看强子不是长得挺好?”
王晓强坐在旁边,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晓强。”我叫他。
他抬起头,眼神闪躲:“啊?”
“你说句话。”我盯着他,“医生说产后可以适量吃盐,对吗?”
他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母亲。吴淑芬也看着他,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压迫。
“那个……要不就放一丁点?”王晓强试探着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懂什么!”吴淑芬猛地拍桌子,“女人家的事轮到你嘴?我当年坐月子,一口盐都没沾!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质疑你妈了?”
王晓强瞬间蔫了,低下头继续扒饭,再也不敢出声。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好笑。这就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男人。这就是我女儿的父亲。
我慢慢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壁纸是我抱着刚出生的小葡萄的照片,她的小脸皱巴巴的,却是我见过最美的模样。
我点开那个收藏已久的页面——“悦享母婴护理中心”,本市最贵,也最难订的月子中心。孕期时王晓强陪我参观过一次,当时他咂舌:“一天一千多?太贵了吧?”我说只是看看,其实心里已经埋下种子。
我选择了最贵的“臻享42天套餐”,点击预订,拨通电话。
“您好,悦享母婴护理中心。”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
吴淑芬还在唠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我们当年……”
“你好。”我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婆婆的唠叨声中格外突兀,“我要预订42天的臻享套房,今天可以入住吗?”
客厅瞬间安静了。
王晓强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吴淑芬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大。
电话那头在查询:“何女士您好,您预约的套餐今天有房。需要现在支付定金吗?”
“需要。从尾号8877的信用卡扣除,持卡人王晓强。”我一字一句地说。
“何青青你疯了!”吴淑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扑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对着电话快速说:“定金多少?好,请扣款。我两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的瞬间,客厅炸了。
“四万多块钱!四万多啊!”吴淑芬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你个败家娘们!你是要吸我儿子的血啊!强子辛辛苦苦上班挣钱,你就这么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