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80块的医保，他说没钱。30万的彩礼，他眼都不眨。”
“……”
“我不紧张。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个月了。”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证据打印了出来。
银行流水——87万。
房产过户记录——62平，一块钱。
股东变更登记——陈美玲占股40%。
酒店宴会记录——万豪，二十桌。
婚宴照片——白婚纱，红花，百年好合。
每一笔转账和妈妈生活对应的时间线——
2021年3月：妈妈医保断缴。同月爸爸开始每月给陈美玲转5000。
2021年12月：妈妈牙疼不敢看。当月爸爸给陈美玲转了12000，备注“项链”。
2022年10月：爸爸给陈美玲办婚宴，彩礼30万。同月给妈妈的家用还是3000。
2022年11月：妈妈摔断腰，爸爸说没钱住院。同月给陈美玲转8万装修费。
2023年6月：五金店变更股东，陈美玲占40%。妈妈不知情。
2024年春节：爸爸给妈妈200块过年，说“就这些了”。
我把这份时间线打印了三份。
一份给亲戚看。
一份给律师。
一份留给妈妈。
全部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明天中秋。
该收网了。
7.
中秋节。
大伯一家、大姑一家、小叔一家，加上我们，十五口人。
妈妈一大早就在厨房忙。
我说：“妈，你刚出院，别忙了。”
“中秋嘛，大家都来，总要做点菜。”
她系着围裙，弯着刚动过手术的腰，在灶台前炒菜。
爸爸十点多才到。
进门先跟大伯打招呼，又跟大姑寒暄。
看到妈妈在厨房，探了个头：“菜够不够？再去买点。”
然后坐到沙发上，翘着腿喝茶。
他不知道陈美玲。
他不知道银行流水。
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全家团圆，他是一家之主。
十一点半，张阿姨来了。
爸爸看到张阿姨，有点意外：“老张来了？”
“小雨请我的。”张阿姨笑着打招呼，然后走进厨房帮妈妈忙。
我在张阿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
她明白了。
十二点，开饭。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妈妈做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
妈妈最后端上来一盘月饼。
“都坐，吃饭。”
妈妈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
爸爸坐主位。
我坐在爸爸对面。
大家开始吃饭。
小叔举杯：“来来来，中秋快乐。”
大伯说：“老三（我爸排行老三），店里生意怎么样？”
爸爸叹了口气。
“别提了。今年不好做。”
大姑问：“怎么了？”
“竞争大，利润薄。”爸爸摇头，“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
“那你还行吧？”
“凑合。”爸爸夹了一块排骨，“一年就挣个辛苦费。养家养店，剩不下什么。”
我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真的很真诚。
好像他确实很穷。
好像他确实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好像他确实“凑合”。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