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八十块钱。
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我揣着这笔“启动资金”，直奔县城。
在钢材厂，我买到了合适的钢材。
回来的路上，我又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
在那里，我淘到了几个旧的轴承，虽然型号不对，但修修补改，应该能用。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吃住在了柴油机厂的仓库里。
白天，我和王铁匠一起，在他的小作坊里锻造新的齿轮。
晚上，我就在仓库里，对着图纸，研究那些淘来的旧零件。
宋清荷每天都会给我送饭。
她话不多，放下饭盒就走。
但厂里的人都知道了，我那个“换亲”来的媳妇，每天都来给我送饭。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渐渐少了。
一个星期后，所有的零件都准备好了。
我开始了最后的组装。
李厂长和厂里几个老师傅都来看热闹。
他们不相信我能把这堆废铁复活。
“卫东，别费劲了，这机器的电路都老化了，发动机也够呛。”一个老师傅说。
我没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接着线路，拧紧螺丝。
每一个步骤，都在我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黄昏的时候，我装上了最后一个零件。
我跳上驾驶座，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转动钥匙。
“咔……咔咔……”
拖拉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没反应。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就说不行吧。”
我爹和我娘也来了，站在人群外，一脸紧张。
我没理会那些声音，跳下车，打开引擎盖，再次检查了一遍油路和电路。
我发现是一个接头松了。
我把它拧紧，再次跳上车。
这一次，我闭上眼睛，再次转动钥匙。
“突……突突……”
拖拉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突突突……突突突突……”
引擎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成功了！
周围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我的天！真的修好了！”
“这小子，神了！”
李厂长冲过来，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小子！好小子！你……你明天就来上班！维修组组长，你来当！”
我爹和我娘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浑身都是油污，但我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穿过人群，走到一个人的面前。
宋清荷。
她站在那里，眼圈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我走到她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修好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把当票和剩下的钱，还有我当维修组长的聘书，都放在了桌上。
“手镯，我很快就赎回来。”
她看着那张聘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周卫东，”她说，“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我觉得，或许……还没那么糟。”
06
我在柴油机厂当上了维修组组长。
工资一个月三十五块，外加各种票证。
这在当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工作。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当铺，把宋清荷的银手镯赎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