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钱路正在破庙修炼，突然感觉丹田处一阵剧烈跳动。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在眉心。
眉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对，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天地之间，充斥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些光芒五颜六色，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在他身边飘荡，有的离得很远。
“这是……”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该作何反应。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灵气。你看到的，是天地间的灵气。”
钱路猛地回头，见老人站在庙门口，正看着他。
“前辈，我……我觉醒灵了？”
老人点点头，走过来，盘腿坐在他面前：“闭上眼睛，试着感应自己体内的灵。”
钱路依言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很快，他“看到”了丹田处，那里悬浮着几团微弱的光。他仔细数了数——一团，两团，三团，四团。
四团光。
颜色各不相同，一团是金色，一团是绿色，一团是蓝色，一团是土黄色。
四团光都很黯淡，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钱路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老人：“前辈，这……这是什么灵？”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四属性灵，金、木、水、土俱全，唯独缺了火。在修仙界，这种灵被称为‘伪灵’。”
伪灵。
钱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伪”字的意思，他懂。
假的，劣质的，不值钱的。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伪灵，能修仙吗？”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能。但很难。”
“有多难？”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修仙界把灵分为几等。单一属性的天灵，修炼速度最快，结丹之前几乎没有瓶颈。二、三种属性的真灵，修炼速度较快，资质上佳。四、五种属性的伪灵，修炼速度最慢，能筑基成功的，百不存一。”
百不存一。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钱路头上。
他拼了三年，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最后换来的，是一个“百不存一”的伪灵？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那我这三年，都白练了吗？”
老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钱路低下头，双手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起这三年来的夜夜，想起无数次晕厥后爬起来继续修炼，想起每次饿得头晕眼花还咬牙坚持，想起面对野狼时那股涌动的力量——
原来，都是笑话吗？
“小子。”
老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严厉。
钱路抬起头，见老人正盯着他，眼神锐利。
“你以为修仙是什么？是给你发牌，牌好的人就能赢？还是抽签，抽到好的就能飞黄腾达？”
钱路愣住。
老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修仙是争！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自己的命争！天灵又如何？真灵又如何？没有道心，没有毅力，一样泯然众人！”
“伪灵是差，但不是死路。修仙界从古至今，用伪灵修到元婴、化神的，不是没有！他们凭什么？凭的是比别人更狠，比别人更能熬，比别人更能抓住每一个机会！”
“你现在才刚起步，就想着放弃？那你这三年，确实白练了。”
钱路呆呆地听着，老人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前辈……”
“你自己想。”老人转身，朝庙外走去，“想清楚了，明天来找我。”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钱路一个人坐在破庙里，久久没有动弹。
那一夜，他没有回家，就那么坐在破庙里，坐了一整夜。
他想了很多。想爹娘临死前的眼神，想镇上人的嘲讽，想这三年来每一次晕厥、每一次爬起来、每一次咬牙坚持。
他也想了那个问题：如果早知道结果是伪灵，他还会这么拼吗？
答案是——会。
因为不拼，他早就饿死了。不拼，他早就被这世道碾碎了。不拼，他连知道“伪灵”这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破庙。
老人坐在镇口的大石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到他走来，老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通了？”
钱路走到他面前，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前辈，我想通了。伪灵就伪灵，能修仙就行。别人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老人点点头：“起来吧。记住今天的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钱路：“这是《引气诀》，最基础的修仙功法。虽然基础，但胜在稳妥，不会走火入魔。你拿去练，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钱路双手接过，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图解。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大致能看懂。
“前辈，这功法……”
“别问哪来的。”老人摆摆手，“练就是了。”
从那天起，钱路开始修炼《引气诀》。
然而，真正开始修炼，他才明白“伪灵”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灵气入体，天灵能吸收十成，真灵能吸收五六成，而他——能吸收一成就算不错了。
每次修炼，他都能感觉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但真正能留在体内的，少得可怜。大部分灵气，穿过他的身体，又散逸出去，仿佛他是个漏水的筛子。
修炼一天，进步微乎其微；修炼十天，还不如人家天灵修炼一个时辰。
钱路没有气馁。漏？那就多吸。吸收一成，那就吸十倍的时间。别人修炼一个时辰，他修炼十个时辰；别人睡觉，他修炼；别人吃饭，他修炼；别人休息，他还在修炼。
一个月下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老人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指点他几句。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钱路正在修炼，突然感觉丹田处一阵悸动。紧接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那是法力。
虽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是法力。
钱路睁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炼气一层——他踏入炼气期了！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虽然这点法力连施展最低级的法术都不够，但这是他从凡人到修士的第一步！
他站起身，想去找老人报喜，却发现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庙门口，正看着他。
“前辈！”钱路快步走过去，“我成功了！我踏入炼气一层了！”
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钱路心里激动，但又想起什么，问道：“前辈，我修炼《引气诀》的时候，每次吸收灵气，大部分都会散掉，只能留住一点点。这是伪灵的问题吗？”
老人点点头：“伪灵属性杂而不纯，灵气入体，能留下的确实少。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钱路：“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修炼的时候，手心会发亮？”
钱路一愣，抬起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在修炼的时候。”老人说，“是你专注凝神的时候。我观察你很久了，每次你全力运转功法，左手掌心就会隐隐发光，很微弱，不注意本看不到。”
钱路看着自己的左手，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老人走过来，拉起他的左手，仔细端详片刻：“这光，不是普通的法力光芒。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吸收法力。”
钱路愣住：“什么东西？”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你天生的体质，也许是别的什么。你自己留心观察，如果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钱路点头，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的是，他左手掌心隐藏的秘密，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