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过了三个月。
这天傍晚，钱路照例去破庙，却发现老人没在。
他在庙里等了半个时辰，老人还是没来。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便去镇上打听。问了一圈，才知道老人三天前就离开了黑石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钱路站在镇口的大石头前，呆呆地站了许久。
老人走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前辈……”
钱路喃喃自语，心里空落落的。这三个月来，老人虽然没有正式收他为徒，但在钱路心里，那就是他的师父。每天傍晚的指点，每天临别时的叮嘱，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老人走了。
他慢慢走回破庙，盘腿坐在老人常坐的位置上，闭上眼睛。吸气——用意不用力——温热的气息缓缓流入——
他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老人虽然走了，但教他的东西，已经刻在他心里了。
从那天起，钱路更加刻苦地修炼。每天清晨，他上山砍柴；中午，他帮镇上的店铺杂活；傍晚，他准时出现在破庙，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镇上的人依旧叫他“钱傻子”，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钱路上山砍柴，刚走到半山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一只野狼，正蹲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钱路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见过狼，但从没这么近过。那狼体型不算大，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跑？不可能，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打？他手里只有一把柴刀，而且他的力气，未必比得上这畜生。
一人一狼，对峙着。
狼慢慢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是攻击的前兆。
钱路握紧柴刀，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这时，他小腹处那股温热的气息突然涌动起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狼动了。
它像一道灰影，猛地朝钱路扑来。
钱路来不及多想，侧身一躲，同时挥起柴刀朝狼头砍去。
“咔嚓！”
柴刀砍在狼的肩胛骨上，卡住了。狼吃痛，发出一声惨嚎，猛地甩头，把钱路整个人甩飞出去。
钱路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在树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那股温热的气息还在体内涌动，他咬牙爬起来，赤手空拳，盯着那头狼。
狼也盯着他，肩胛骨上着柴刀，血流不止。
它迟疑了。
钱路攥紧拳头，慢慢后退。狼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树林里。
钱路靠着树，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劲来。看着地上那滩血迹，他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要不是那股气……”
他摸了摸小腹，那股温热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钱路深吸一口气，爬起来，朝狼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缝里，有一株植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愣了愣，走过去仔细看。那是一株巴掌高的草，叶片呈暗红色，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边，顶端开着三朵米粒大的小白花。
钱路不认识这是什么草，但那淡淡的光晕让他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老人说过的话：“山里有灵草，蕴含天地灵气，普通人误食，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但若是修炼之人，在关键时刻服用，或许能有大用。”
修炼之人……他算修炼之人吗？
钱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挖出那株草，用衣服包好，放进背篓里。
回到家，他看着那株草发呆。吃，还是不吃？
他想起刚才面对野狼时，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如果没有那股力量，他今天可能已经死在狼嘴里了。
“修炼之人……”
他咬咬牙，拿起那株草，摘下三朵小白花，送进嘴里。
花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去。紧接着，小腹处突然涌起一股热流，比平时修炼时的气感强烈十倍不止！
钱路大惊，连忙盘腿坐下，按照老人教的方法引导那股热流。
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火烧一样疼。钱路咬着牙，满头大汗，拼命用意念引导那股热流顺着经脉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流渐渐平稳下来，缓缓汇入小腹处的丹田，与原本的那团小火苗融为一体。
钱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水湿透，但整个人却前所未有的精神。
他站起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一拳挥出，竟然带起一丝风声！
“这……”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久久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钱路的修炼进度一千里。老人说的“气感”，现在他随时都能感受到；以前需要几个时辰才能积累的灵气，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完成。
他知道，是那株灵草起了作用。
但他更知道，那株灵草只是机缘，真正的基，是他三年如一、从未间断的修炼。
又过了半年，王虎再次上门。
这一次，钱路把三两银子递到他手里。王虎愣了愣，接过银子，狐疑地打量着钱路：“你小子，哪来的钱？”
钱路淡淡道：“砍柴、活、攒的。”
王虎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没再说什么，带着银子走了。
钱路站在院门口，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扬起。
三两银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三两银子。
他转身进屋，关上门，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
修炼还在继续。
因为他知道，后天反先天，觉醒灵，那才是真正的起点。